“哈，打得真是差劲。”
维尔薇百无聊赖的看着指尖的黄铜陀螺，感受着那金属滚珠在之间震颤的奇妙触感，发出了懒散的声音——异色刘海的少女脱掉了先前一直带上的皮质手套，露出那只灵巧白皙的手。
并非她有意偷懒，而是她的确没有什么事情可干，只能坐在这里无聊的看着前方发回来的战报。
作为她的担保者的爱莉希雅不在，逐火之蛾自然不会允许她自由活动。
作为逐火之蛾首屈一指的防御工事修筑大师以及装备制造者，她有资格知道自己设计的防御公式与武器在前线的情况。
实战才能检验武器的成色，放在装备库里终究也只是废品。
不过，看着前线堪称惨烈的战况，维尔薇是忍不住的皱起眉头来。
“怎么可能会打的这么烂呢？”
“那些装备足以应对成群结队的圣殿级崩坏兽，就算是遇到帝王级也能够周旋一二，居然溃败的这么果断……”
“难道我做的装备出了问题？怎么可能？！”
维尔薇颇为苦恼的摸了摸下巴。
作为机械领域的天才，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才能，但是眼前的战况显然说明了她所设计的武器存在不足。
那些理应能够支持东欧防线近一个周的武器居然在短短两天之内就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失去了效力。
“不，维尔薇博士。”
“你的武器设计精妙绝伦，但它的运行逻辑却忽略了重要的因素……”
“人心。”
一旁，清冷的声音传来，昭示这片小小的实验室中第二个人的存在。
“这可真是有趣的说法，梅。”
“说来听听。”
维尔薇戏谑的笑了起来，眼神之中露出一种莫名的色彩。
“它们太过昂贵，尤其是在某些人的眼中。”
“…………”
维尔薇沉默了。
虽然她有料想过这种情况，但是显然她还是算的不够。
“我以为在那场灾难过后，他们至少会收起一些自己的傲慢。”
“人类从历史当中吸取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不是吗？”
“先前我一直觉得梅比乌斯的处理方式会有些过激，现在想来，她似乎比我更懂得人性。”
“不，她只是更了解逐火之蛾的这些高层罢了。”
…………
“约翰，不来点吗？”
光鲜亮丽的聚会之中，样貌平平无奇的男人略微有些局促的坐在众人中间，两根手指紧紧的攥住一只高脚杯，用力的像是想要把它捏碎。
“难得我们找到这么好的葡萄酒，就算是罗马当年的贵族，也享受不到如此奢靡的好货了。”
一旁梳着背头的西装男子端着酒杯，一只胳膊搭在被他称呼约翰的男人的背上，颇为有些亲密的问候道。
“在这里，在这伞松庇佑的意大利，衣袍朱紫之人早已不复存在，而我们这些黑白羽毛的禽兽享用世界。”
“逐火之蛾是世界的罗马，而我们是逐火之蛾的元老院。”
“何等欢宴！若不尽兴，岂不是枉费了我们这些心思？”
他再一次举起酒杯，像是举起殷红的鲜血。
“反正不论你再怎么装作清高，你的骨子里也是同我们一般的庸人，约翰。你追不上那个怪物，她也从未正视过你。”
“那女人瞧不起我们所有人。”
“我可是看待同窗之谊的份上，才好心邀请你来的，约翰。”
“如果你非要扫老同学的兴，那我也只能保持沉默了，后果你知道的。”
大背头黑西装的男人单手拽开了让他感觉有些不适的西装领带，把它丢在一旁。
“优德斯，你说的我都知道。”
可是那又怎样呢？
约翰在心底想到。
若是她也是这般的庸人，又怎会如此吸引他？
“哦，看来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约翰。”
“想起以前你那副懦弱的样子，现在的你改变了不少嘛。”
终于，看起来相当老实憨厚的男人颤颤巍巍的举起杯子，让那透明干净的杯口贴近了微微发干的嘴唇。
“这不是饮酒。”
“这是在吮吸战士们的血。”
约翰说到。
“优德斯，我们正在犯下这辈子都无法洗清的罪行，你想让我变成牛虻。”
“那又怎样呢，约翰？反正，没有人能够审判我们。”
“没人会知道这份罪孽，我们只会是拯救世界的英雄，阳光下的美丽鸟兽。”
甜腻的，带着橡木桶香气的酒浆滑入喉咙，猩红的液体在男人的唇齿间，在那些醉生梦死的宾客们的唇齿间，在这些黑白相间的乌鸦的唇齿间滑动。
约翰盯着那透亮的杯子，努力的想要透过那一片红，看出来些什么。
约翰看见野兽们的欢宴。
…………
“凯文先生，我们还能撑多久？”
一个看起来比凯文大上两三岁的年轻人一面用扳手拧着无人机上的螺丝，一面像这位白头发蓝眼睛的少年问到。
虽然凯文实际上比他小，但是那份勇往直前的气概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以更加尊敬的方式称呼凯文。
不过说实话，他也很佩服作为前线的指挥者的凯文。
作为刚刚加入逐火之蛾不久的新人，凯文的实力就已经得到了绝大多数小队长的认可，成为了毋庸置疑新星。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以为他和梅博士的情侣关系导致了一些不好的留言，但是在见到凯文单人加一根棒球棍就解决了一只战车级崩坏兽之后，逐火之蛾就再也没有这样的留言了。
“不知道。”凯文说。
“这样啊…凯文先生也没自信吗？”
“不，我只是不擅长计算这种概率罢了。”
“但我保证，我会奋战到最后。”
奋战到最后…
可是，现在的状况，我们真的能够支持到那个时候吗？
望着手中残破的无人机，青年心中不由得如此问到。
那白色的浪潮源源不断，而他们几近孤立无援。
但那个白发蓝眼的少年的话语是如此坚定明亮，像是擦过夜色升起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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