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桑丘所料,唐吉诃德连同他骑着的罗欣南多,正在普利茨墨的内部完好无损。
只要他不认为自己有事,即使是被丢进黑洞里,在没有到达逃逸速度的情况下他也就不会有事——何况他现在还自认为有时间类的加护。
普利茨墨的体内也并不是什么类似于黑洞视界内部的时间错乱的空间。
祂的构造是无法被理解的,超越了自然,难以被认知。
理论上来说,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这种生物的内部生存。
但是唐吉诃德做到了。
“没有空气,没有光,也没有引力...这里是什么地方?”
理论上来说,没有光的情况下,人是不可能看见东西的。
但是唐吉诃德认为自己的眼睛“好到可以在这种状态下视物”,于是他就能看清了。
正常情况下,想要理解普利茨墨的内部,要么就得是超能力宇宙人那种,可以用精神念力探路的存在,要么就得用数据量巨大的计算来算出普利茨墨的内部。
可唐吉诃德不需要,他看见了——这是个如同水晶洞窟一般的地方。
作为史上第一个在普利茨墨内部探险的人,唐吉诃德并不自知,只是挥舞武器砍了两下。
“轰!”
“噗呲!”
普利茨墨内部的质地也如同水晶——当然,比真正的水晶坚硬,也比其外壳脆弱。
唐吉诃德能够轻而易举将普通斯休姆海洋怪兽砍怪切菜秒杀的攻击,如果打在普利茨墨的外壳上,大概率也是杀不掉祂的。
而在普利茨墨的内部,唐吉诃德却能够恰好对其造成无法恢复的伤害。
如果普利茨墨拥有痛觉的话,那其一定会理解痛苦地哀嚎起来,然后想方设法地将唐吉诃德吐出来。
但是祂盲目痴愚,哪怕是对于伤其根本的攻击也毫无反应,好像砍到的不是祂一样。
“任何生物受到攻击都会感到疼痛和害怕或者露出破绽,可是这家伙不会。”
唐吉诃德明白,这个被斯休姆所操控的东西或许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敌人。
虽然规则类的将他传送到这里的能力很不讲理,但是其本质上也不过是类似于人机卡欧斯巨人巨山超力霸那样的存在。
“普利茨墨,睁开眼睛,我是唐吉诃德!”
普利茨墨本身是没有意识的,除了“食物”,也就是常规意义上的“光”,没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到祂。
但是唐吉诃德的存子过于特殊,他以自身的意识扭曲了现实,属于宇宙黑色植物和宇宙白色植物的特异功能将澎湃的情感表达出来,那普利茨墨便真的有了“意识”。
就像是唐吉诃德劝善的EX雷德王一样,普利茨墨不会是区区斯休姆的走狗。
万幸的一点是,虽然唐吉诃德让普利茨墨“睁眼”,但或许是连唐吉诃德这个狂人都知道普利茨墨这玩意儿不太像是长了眼睛,所以其也没有突然在这方空间一下子长出几十双眼睛来。
但是某种意识确实“苏醒”了:
“你...是谁?”
“吾乃唐吉诃德·德拉曼却,天命所归的哭丧脸骑士,正在执行正义、扫除世间恶行的伟大冒险。”
不过唐吉诃德似乎没意识到普利茨墨不太可能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骑士”之类的概念,于是,就像是当年他遇到的那个给他封号的模特假人一样,普利茨墨的这个意识也充满违和地顺着唐吉诃德的意识交流着:
“正义的骑士唐吉诃德?我没听说过你,不过我认识圣三骑士,只是他从未自诩为正义,或许无法将你与其进行比较。”
圣三骑士就是说得迪迦。
唐吉诃德信誓旦旦:
“圣三骑士么?我亲眼见过的,他在我进行探险之前就已经得知了我要探险这件事,不远千里过来给我这个名义上的‘后辈’传递了邪恶的普莱舍星人魔法师欧普莱斯,要携带其可怕的歼恒星系级生物兵器宇宙恐龙杰顿袭击我所在的星球的事情。”
唐吉诃德很自信,毕竟在他的认知中,他就是天下第一的骑士,哪怕名头久远的迪迦也抵不上他,对其评判:
“他是一个很好的前辈,就有骑士的优秀品格,辈分上我无足评判他是否比我更合乎骑士的戒律,但是从英勇战斗方面,他一定不如我...只能说,‘不在我之下’。”
“你胡说——不知从哪儿来的狼狈骑士唐吉诃德,你这家伙毫无骑士该有的谦卑精神,想来真的到了你无法阻止的危急关头,你肯定不会像同样绝境境地下的迪迦一样明知不敌还要英勇冲上去的。”
“你难道是认为,我会在全世界都需要一个正义的骑士来拯救的时候,临阵脱逃吗?”
“我倒是没有那种意味,只是对于你是否为一个比圣三骑士更优秀的个体存在怀疑。”
虽然唐吉诃德本身并不知道普利茨墨是否真的见过迪迦,但是他扭曲现实的方向本身就极尽靠向除了他的主观以外的一切宇宙的唯物自然。
简单来说,现在这个本不该存在的普利茨墨的意识之所以会说祂见过迪迦,是因为祂真的见过迪迦。
而且唐吉诃德对于其说的话并没有怀疑,所以这样的事情反而成为了一个被唐吉诃德的认知所“加固”的世界背景级设定。
在普利茨墨的意识中,迪迦为了拯救当时祂所在区域的那些“超古代时期”的人类,不惜拼尽一切主动被祂所吞噬,在祂的体内使用了迪迦高热爆破将祂炸到长眠。
从硬实力来讲,当时的迪迦比起祂来说非常弱小,是真正的拼死阻止祂,才将那个区域的人类给救了下来。
据普利茨墨的意识所知,迪迦和那些人类毫无关系,路过一场萍水相逢,完全犯不着和祂当时还没有意识的躯壳拼命——面对远超自己的强敌而不退缩,这就是祂认知中的迪迦。
由于唐吉诃德的常识和智慧时灵时不灵的缘故,他的给普利茨墨捏造的这个意识居然也像人类一样知道“谦逊有礼、无私奉献、礼义廉耻、忠义背叛”之类祂完全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而唐吉诃德呢?
他在收到怀疑之后,本身并不动摇,因为光说出来肯定没有做出来要有说服力。
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一个浑身黑毛、晚年不详,宛若猩猩一般的虚影在他的身后一闪而过——唐吉诃德又感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力不从心、虚弱”的感觉。
此前遇到这种情况,他还会掏出圣水灵药喝上一口,但现在的唐吉诃德已经完全适应了——骑士是不可能连续被同样负面状态所影响的。
“唐吉诃德,我的身体现在怎么了?”
普利茨墨此时才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不仅仅被自己控制。
一个不知道什么外来的东西正在操控祂的身体。
但这样的操控怎能奈何得了普利茨墨?
斯休姆花了大量的时间才勉强用自己的进化适应性进化到了能够将其操控的阈值。
但这样脆弱的联系,在普利茨墨本身自发的作用下瞬间就土崩瓦解!
外界,斯休姆还在哈哈大笑:
“你这家伙,说得倒是好听——这MG25确实优秀得离谱,当年真正的地球人在怪兽频发期要是能有一台这样的机体,除非是遇到宇宙恐龙、金古桥、超兽王之类的强大怪兽个体,恐怕不需要奥特曼出手都能自己解决问题。
“但可惜啊...机器人最强的地方是‘后勤补给’——你这台机体是抢来的吧?搭载的导弹一直都得不到补充,而没有弹药的武器,也不过就是玩具而已。”
之前的雷丘巴斯因为脱力被唐吉诃德一剑劈了...难以想象刺剑居然还能用劈开海潮。
不过斯休姆不缺爪牙,只要消耗足量的生物质,它就可以再次产生出那样的雷丘巴斯。
“咻咻咻——!”
可怕的超温差光线所过之处,海水巨量蒸发,产生的气泡严重地影响着桑丘的视线。
而且海下作战本就不甚灵活,哪怕在瞬间使出了“旋风掌”及时规避,MG25的头部也被轰杀了。
监视器弊佐啦!
桑丘也不是不需要摄像头也可以感知机体外界状态的新人类,在海底环境投技全部无用,且失去“视觉”,导弹也用完的情况下,他已经是死局了。
“为什么,你这家伙居然一点都没有恐惧的感觉?——你不会还以为那个被我的普利茨墨吃掉的唐吉诃德还能来救你吧?”
桑丘没有任何回答,不置可否。
答案始终只有一个,不是吗?
“普利茨墨...”斯休姆失去了耐心,立刻就要干掉桑丘,“给我杀了他——让他下地狱去找他的那个什么骑士!”
但很快,斯休姆的意识就开始慌张了起来。
它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控制普利茨墨了!
“发生什么事了?!”
斯休姆瞬间闪过了一个它完全无法接受的想法:
“难道说...不...不可能,那怎么...”
普利茨墨突然自己动了起来,“转头看向”斯休姆所在的方向。
斯休姆甚至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普利茨墨这种东西还分正反面,而且自己一直以来都把其反面当成了正面:
“你...你你你你你这家伙...”
“!”
下一瞬间,斯休姆本体的那个水母,连同其所在区域的光——或者说其所在区域的光连同其本体——一同消失不见。
斯休姆万万没想到,自己花费了那么长时间才撬动的存在,居然被唐吉诃德一下子就策反了。
如果世上真的有黄泉、地狱,那么斯休姆和瓦诺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能够聊得很开。
唐吉诃德在得到普利茨墨的排斥后,很容易就回到了现实空间,立即驾驶着罗欣南多飞向无首的MG25。
唐吉诃德满脸悲愤:
“都怪我浪费了太多时间,桑丘,你居然落得了如此凄惨的下场。”
“唐吉诃德先生,我还没死呢!”
唐吉诃德将水壶直接倒悬在MG25上:
“我知道你没死——唐吉诃德这个称呼里已经有‘先生’的意思了,不用再多加上一个先生。”
MG25立即完好如初,连消耗的弹药都布满了。
如果MG25也像普利茨墨一样被赋予了意识,诞生了“机魂”之类的什么东西,应该会难喝到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