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灰的大地上，两个人踏过残砖瓦砾，沿着被烧焦的残骸埋葬的过去街道，漫步在这座空旷的城市上。
“......他们的哀嚎、怨念影响着这片土地，他们不甘的遗恨使这里的岁月流传千年。”
“然，就如永恒之城已不复存在，这里的灵魂残余也慢慢的劣化、消失，再过不久，这个梦境界就会崩塌。”
赫尔墨斯迅捷的翻过一个倒塌的墙壁，一边诉说着历史。
能撑过千年的岁月，说明他已和其它极光会的长老一般，用炼金术将自我化为了非人。
不过做为炼金术的奠基人，他的身上并没有显露出因劣化而产生的异变，他的精神也十分正常，没有做出异常的行为。
“那您是想在消失前考察这片梦境界吗？”
黎零紧紧跟在后边。他已经跟着赫尔墨斯很久了，但漫长的翻越废墟下也没感到体能发生变化。或许在不知不觉中，他的躯体也像其它非人一样发生改变。
“是的。在遥远的过去，西哥特王消失于人们视野，死神离开这片土地之时，我曾使用炼金术进入过这个梦境界。”
赫尔墨斯轻松的走过废墟，这位古老的炼金术士见证了各种历史的诞生，考察古迹对他来说不过是故地重游。
“那时灵魂的残余还没有消散，到处都是劣化后拼合而成的怪物。为了发掘死神的真相，我可是东躲西藏在这里游荡了好几年。”
“死神的真相？您是说西瓦特尔吗？”
黎零内心一动，这不是他也想探寻的事吗？
“我寻找了很久，找到了几个灵魂还算完整的居民，从他们混乱的意识里我努力拼凑了那天所发生的事。”
“阿拉里克攻入城内，到处都是士兵的咆哮和民众的哀嚎。而在堆叠的尸山上，他们升起的灵魂看到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带着乌鸦面具的女人在放声狂笑。”
“那就是西瓦特尔。”
赫尔墨斯停下脚步，站在一个较高的土堆上，仿佛能看见那些灵魂所能看见的景色。
“据我了解在异兽战争之后，死神塔发生了一场关乎其立场的隐秘变动。”
“在那之前，死神塔确实是坚守维护世间循环的职责，抵御天外异兽的入侵。”
“而在发生变动以后......”
赫尔墨斯转过头看向黎零，目光平静。
“死神塔收集灵魂的目的不再纯粹。与人类签订契约，频繁的推动战争。现存的高浓度灵魂总量也是从那时开始激增。”
“她们一定不是将灵魂投入循环，而是用在某个未知的途径。”
“您也在关注这个世界的平衡吗？”
黎零对视着赫尔墨斯心想。
如果是这个真相的话，他或许可以解答，但赫尔墨斯不是专注于禁忌知识的狂人吗？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到好奇了？
“不，我并不关心这个世界走向。”
赫尔墨斯直接的摇了摇头，否认黎零的想法。
“我只是对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感到好奇罢了。”
“当你也像我一样能够抵御时间的侵蚀，渡过千年的时光。那么你也会为一件难得感兴趣的隐秘事件花上数年的时间探索。”
“未知是新知识的源泉。”
“哦......”
黎零认同的点着头，继续问自己好奇的事。
“您最终发现了她们隐藏的秘密了吗？”
“没有。”
赫尔墨斯十分干脆地回答，并不否认自己多年的探究最后还是一无所知。
“应当和消失的那位大死神有关，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其余的事了。”
“......”
听到赫尔墨斯的回答，老实说黎零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完美’犯罪的真相也就只有杀人的人知道......嗯，或许受害者也清楚。
“你很关注死神塔吗？”
赫尔墨斯忽然开口说道。
“......嗯，我和一位见习死神签订了契约，共同承担了债务，所以对死神塔相关的事很好奇。”
黎零犹豫了一下，选择了部分事实说出。
“这样吗......”
赫尔墨斯沉思了一会。
“看来她们对异星的到来也十分关注啊。”
“您是说异星是我签订契约的原因吗？”
黎零听到赫尔墨斯的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事情过去了很久，所以黎零也逐渐不再探寻与特莉波卡签订契约的原因，全当是修洛特尔预言推动的缘故。
但现在赫尔墨斯提前这件事，让黎零也不禁重新思考了起来。
“只是一个猜测。”
赫尔墨斯的手往上一抬，似乎想推些什么，但最后只停在半空中然后又放下。
“历史上只有大死神才会去签订契约。我观察过所谓的见习死神，她们几乎没有自我意志，也不理解人类的情感，更何况主动找人类契约。”
“......感谢您的告知。”
黎零在内心思索了一会，然后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不必多礼，这些事情你去问我的老友，他也会详细地告诉你。”
真的吗？我怎么就有点不相信呢......
黎零嘴角一抽，想到某个冰冷且从不换衣的身影。
其实张析木确实会回答黎零的所有问题，但他每次话都很简短，只说相关的事从不会唠嗑其它发生的事。
导致黎零每次只得到单次问题的答案，再远一点的就不了解了。
哪怕是异星这件重要的状况，也都是遇见了赫尔墨斯才得知。
“看你的表情，难道他平常不会教导你吗？”
赫尔墨斯看着黎零脸上生动的变化，有些意外地说道。
“啊，这个啊......”
黎零语气有些幽幽地说道。
“他是信奉自学成才的那一类，学生只是压榨的工具，如果不去找他的话，他也不会主动去教导的。”
“他做得很对。”
赫尔墨斯听了后，眼睛一亮，竟然有些赞同的点了下头。
“求知欲就是最好的老师，与其教导学生高深的奥秘，不如让其自我寻求对等水平的知识。”
“......”
黎零面无表情的看了赫尔墨斯一眼，这个品种的老师他还是见得太少了。
“好了，你是时候该离开了。”
赫尔墨斯在往旁边继续观察这片废墟时，似乎注意到什么，眼瞳一缩，然后拍了拍手说道。
“嗯？”
没有理会黎零的疑惑，赫尔墨斯抬起手，一个炼金阵猛然形成、放大。
“等一下......！”
黎零伸出手想要阻拦，但又不知从何说起，而赫尔墨斯只是微笑的行了一个绅士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