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是蔚蓝色的海面,浪头冲击着沙滩,溅起的水花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此时正值七月初头的季节,阳光异常的火辣,晒得让人头晕的不行,这种天气实在是不应该出门在外。
汪行眯起眼睛,站在沙滩上在往远处看一看,小岛内部唯一的出海口隐隐约约多出来了一二三四五六道人影,所有人都站在海面上,不紧不慢的向着中心的指挥部港口靠近。
以前从来没来过海岸,身为内陆人见过最多的就是大山与河流,实在是好奇,于是顶着这万里无云的高阳走在了沙滩上。但事实上,景色也就这样。
果然还是忍受不了这毒辣的阳光,而且感觉自己还有点傻,汪行走到了指挥部堤坝的大树下座椅旁坐了下来。啊,屁股好烫。
扭了扭屁股想要适应下温度——但还是很烫屁股,汪行有些无奈,他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可是经过刚刚太阳的直射,脑子已经被烧迷糊了,懒懒散散的根本不想动。算了就这么着了吧,一会儿就好了。
仰头望向绿叶,金色的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落在地上,好一会儿后,在这密密嘛嘛绿荫的遮挡下,汪行这才畅快的吐出一口气来。
咸腥味的海风还在慢慢的吹过来,带着这炎热的气息,恍恍惚惚间汪行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还记得小时候自己一到大夏天就喜欢跑到村子前面的河里洗澡,话说那时候的水是真清啊,不仅有小鱼还有小螃蟹,洗的凉快了再去随便抓抓,把它们放在白色塑料袋子里,然后就回到村子里那棵大树底下直接睡觉。
现在想想,自从自己读初中离开村小学以后好像再也没去河里洗过澡,再也没在那棵大树下睡过了吧?但还好那棵树还在,只是据说那棵树好像已经被镇里列为保护对象了,树圈外列了一圈栏杆,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
话说这古言用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啊,汪行笑。
“指挥官!舰队已完成委托,现已归航,所得收获请您过目。”
不知不觉间,刚才还在出海口的人们现在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被打断了联想,恍恍惚惚地,汪行扭过头看去,在那太阳暴晒之下站着形形瑟瑟的各种女孩子,其中刚刚说话的是为首那个神态认真,身体笔挺的紫发少女。
看着这些容貌艳丽,青春活泼的少女们,汪行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看向她们身后数量庞大的收获,心中也是十分惊讶,这么多东西居然真的仅凭六个少女就直接带回来了,舰娘不愧是舰娘啊。
果然,这是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切切的真实。
其实也是,如果是做梦的话,像大海,堤坝,出海口还有围绕着中间那个指挥部而建设一圈的建筑都不是自己能想象出来的,因为梦境根本不会出现自己想象不到的东西嘛。
没错,我,汪行,男,二十一岁,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枚,没有保研,找不到工作靠自己考研然后被刷又回到本校被老师收留的普通男大,在今天上午挂着Alas上网冲浪时穿越了。
好消息,穿越到了碧蓝航线。
坏消息,自己就是个水货指挥官。
“指挥官!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请您指示!”
汪行扫了一眼归来的几位舰娘,心里尴尬了起来,除了那个紫发的有些熟悉,其他都不认识的说。
然后他看向为首的紫发舰娘,个子不高也不矮,穿着蓝色的水手服和过膝黑丝,腰间一边佩着黑色的随身听一边佩一把武士刀,石榴红的大眼睛很亮很漂亮,脑袋上面有两只兽耳,然后脑袋两侧戴着一副耳机——话说耳机不戴在兽耳上吗?
知道了,想起来你是谁了。
“足柄?”
“是,指挥官!”足柄往前一步,腰间的随身听晃了晃。
“还有大家,”汪行笑,“辛苦你们了,把你们带回来的东西放到仓库里,后面就回去好好休息吧,天气很炎热,可不要中暑了啊。”
紫发少女叫做足柄,妙高级足柄号,是妙高级重巡中三妹。记得是当初自己花了八百舰队币兑换出来的,整体舰装参数一般,技能伤害一般,作为前排重巡一拐不了,二又不肉,更何况在这个驱逐显能的时代里,实在是没有重巡的出场空间了——至少轻巡还能在防空图露露脸。也因此汪行兑换出来以后配上装备就派她1-1刷满好感。
然后她就压舱底了。
天可怜见,真不是汪行不喜欢她,实在是这款游戏里他几乎只氪小月卡,日积月累下来的钻石汪行要么拿去扩建船坞,要么就是被下议院控制买了皮肤,真没多余的钻石买戒指去婚舰娘。
当然比翼双妃礼包汪行是出必买的,那个礼包香的不行,然后再加上每年送的戒指,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港区里的婚舰倒也不少。
“好的指挥官!我们这就去执行命令!”足柄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宕机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向汪行鞠了一躬,转身就招呼其他舰娘搬起了东西。
“大家再辛苦一下,把东西放到仓库里吧。”
几个姑娘麻利的扛起了箱子,脚步噔噔地赶紧离开了这里。
汪行看着她们的背影,心理有些疑惑。
是错觉吗,总感觉这些舰娘跟自己有些生分啊。足柄还好,尤其是那几个不认识的舰娘,感觉她们好像很害怕我。
想不通为什么,汪行晃了晃了脑袋,索性不去想这件事了,今天上午才刚穿越过来,他现在还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树荫里慢慢凉快下来,风一吹,汪行的眼皮开始打架。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他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太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一半,把海水染成了橘红色。汪行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在响。
呜哇,身上也是黏黏巴巴的好难受,眼皮也好沉重,但最关键的是肚子好饿。
反正回去应该是回不去了,总不能直接跳到海里把自己给做没了吧。
更何况这里可是港区欸,自己也是碧蓝航线的开服老指挥官,虽然很懒就是啦,一直到现在还在12-4倒油,没什么动力往前推进,但是只要游戏出了活动,我至少也还是会全100%通关的了。
一想起自己曾无数个日日夜夜挂着Alas发展港区的敬业精神,汪行顿时心里安心了下来。
当游戏里的内容成为现实,那么将港区从零发展到拥有六七百舰娘超大型港区的自己,怎么说我这个指挥官也还算恪尽其责了吧。
风突然吹了起来,吹的头顶的枝叶哗啦哗啦,同时也吹散了汪行发散的思绪。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去喽。
——————时间还是中午的时候。
本来完成委托后是要马不停歇继续进行下一个委托的啦,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指挥官意外的好说话呢,居然还担心我们中暑,让我们提前回去休息了,而且还对我笑了。
虽说以前冷酷的指挥官也不差啦,但一想到刚刚指挥官淡淡又亲和的笑容,足柄觉得身体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一些。
呜啊,笑起来的指挥官好帅啊。
“足柄,指挥官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啊?”
“嗯?啊。”足柄回过神来,脚步不停,“确实,以往的指挥官都是让我们直接执行下一个委托,连休息都不休息一下。感觉今天指挥官变得更温柔了一点。”
“是吧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得到了肯定,说话的栗色长发少女心情愉悦了起来,“以前的指挥官几乎都是无视我来着的,但他今天居然有好好的看了我呢!”
“……嗯。”足柄看了看她头上不断晃动的白色兽耳,她不说话了。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啦古鹰,指挥官虽说是变了一点,但我估计他还是不记得你是谁的。”
“……就你话多,搞得好像指挥官知道你是谁一样。”
“我无所谓啊,反正我青叶也只是港区的小透明就是了,平日里做做委托也算对的起指挥官了,我已经躺平了。”青叶无所谓的甩了甩自己的青色双马尾,反正港区已经把生活都包圆了,哪怕出不了击,演不了袭也没差啦。
古鹰不说话了,她还是很在意自己在指挥官心中的地位的,哪怕她知道像自己这种既不漂亮又不强大的舰娘,是很难在指挥官心中留下印象的。
“其实记不记得也没关系吧。”足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只要他以后能多看看我们,哪怕只是随口问一句‘今天委托顺利吗’,也比以前强多了。”
“那是足柄你被指挥官记住了才能这么说了,像我的话,其实还是更希望指挥官能够好好记住我的名字的。”
“信我古鹰,指挥官不记得你的名字是好事,我当初也和你一样希望指挥官能够多多的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但自从他组建低耗队以后,我就再也不这么想了。”另一位白发红染的兽耳巫女语重心长的劝告。
“哎呀那段时间真是太苦了啊,天天被塞进低耗队当工具人,他对耗油量比对我们的脸还熟。我们刚靠港就被催下趟出击,炮管烫得能煎蛋都没空擦。指挥官眼里只有资源数字,谁管我们累不累?连婚舰都轮不上的透明人,大概我们的价值就只是省那点油吧。”
但还没完呢,巫女越说越激动,心情越来越爆炸。
“最气的是指挥官好像还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嗯?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我和我妹妹旗风累死累活为你出击那么多次,多少次锚链磨得发亮你也不管,多少次出击回来连句关心也没有,刚把船停稳,满舱资源刚卸完,出击的哨声就又响了,妈的,那点资源就那么重要吗?”
古鹰不说话了,即使是她也是明白的,被指挥官在意是一件事,但被指挥官奴役又是另外一件事了。她想既要又不要。
“但今天不一样了。”足柄突然出声,“指挥官难得对我们笑了,并让我们回去休息,说不定以后不会再那样了。”她想起指挥官刚才的笑容,那种温和不像是装出来的。
神风张了张嘴,然后她也想到了刚刚指挥官恬淡的笑容,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神风没有说话,足柄知道她在动摇,就像乌云里漏下的一缕阳光,明明微弱,却让人忍不住想去抓。
“去居酒屋吧。”青叶忽然说,“那里有空调,而且据说今天会有盐烧秋刀鱼和蒲烧鳗鱼呢,待会儿把东西放完仓库后大家一起去居酒屋里吃吧,顺便再点上一碗红豆冰粥去去暑。”
“同意。”
“我也……赞成,姐姐……也在居酒屋。”
一直默不作声呆在一旁的黑发忍者少女和怯生生的猫耳水手服女孩发表了意见,足柄对此有些意外。
黑潮很少主动说话,一直以来她都是将指挥官视为自己的主上,默默的执行着指挥官的命令,而怯生生的夕暮更是容易被忽略,她总是躲在自己姐姐有明的身后,从不主动发表意见,想不到此刻她们居然主动表态。
其实不仅仅是她们,以往跑委托的时候,舰娘之间很少交流,多半是埋头赶路,就算搭话也只是关乎航线和敌情。而当委托结束以后也只是各做各事,各回各家,彼此之间沉默居多。
但是现在……
足柄看了看黑潮与夕暮,黑潮一直以来紧绷的嘴角好像柔和了些,夕暮总是攥着衣角的手指也好像松开了一点。
其实不仅仅是她们两个,我,古鹰,神风,青叶是不是也稍微有些不同了呢?足柄有些恍惚。
而这些不同会不会就是指挥官的改变所带来的影响呢?
足柄不知道答案,她也并不纠结答案,只要指挥官明天,后天,以及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能够像今天一样温和,那么只需要看一看港区是否发生改变就能明白了。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却不再让人觉得烦躁。
“仓库快到了。”青叶的声音拉回足柄的思绪。黑潮默默加快脚步,夕暮亦步亦趋跟着,耳尖透着粉。
“放完东西大家就一起去吧。”神风说,“去的晚了说不定就吃不到了呢。”
“没事,我打电话给加古,她在居酒屋当服务员,我让她帮我们先点好。”
“还有……有明姐姐……她也在居酒屋上班……我也可以打电话给她……让她帮我们先做好。”
足柄望着大家的身影,或许改变就藏在这样的寻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