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炙热的阳光穿透舰船的窗户,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照向一旁还未能起床的懒虫。
不出所料,在阳光刺向床上正在酣眠的某人,在几番挣扎之后少女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这里是罗德岛,她如今的落脚之地,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陈暮最终选择久居在这里当一名医师。
毕竟比起在莱茵生命那个花瓶一般的科考科主任,在治疗方面她倒是还有点专长。
无论是治愈肉体还是心灵。
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上宽松的睡衣随着主人毫不在意的动作露出大半香肩,甚至隐隐能见到洁白衣服下纯黑的胸衣,阳光照耀下如同神圣却又亵渎的圣女,随着还未彻底清醒的少女半睁开月银的眼眸,这种感觉愈发旺盛。
虽然还想重新躺回自己温暖的床,但考虑到自己在人家这里一直都是白吃白喝,所以再不起来工作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黑发的少女轻叹,原本仿佛月上神女的姿态随之收敛,变为了正常样貌。
虽然依旧引人注目,但比起之前那种神圣,仿佛诱惑人采撷的气质,如今只不过一个普通的女孩。
洁白的足尖点地,地板旋即传来的冰凉将少女升起的动力浇灭大半,但却也因祸得福,至少这突然的冰寒彻底驱散了少女的困意。
就这样,少女打着哈欠走向了洗漱间,里面的摆设很少,甚至连像样的点缀都没有,若是这里的主人想要离开甚至不用费什么功夫。
哪怕在这个世界呆了几年,少女依旧不怎么愿意在自己身上点缀任何装饰。
可能因为以前的习惯,少女的洗漱异常迅速,很快便离开了盥洗室,换上自己的常服之后便开启了房间的门锁。
出于某些考量,她的房间外部防护能力惊人,至少能防住大多数人在不经她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她的房间。
阳光顺着走廊的舷窗照亮了前方,形单影只走在走廊的一抹黑影身旁悄然添上了一抹略显冰寒的纯白。
“好巧啊,陈暮小姐?”
纯白的卡特斯弯起了月牙般的眼眸,看着和自己一同走在走廊上的少女,嘴角也不由得勾起。
从白兔子略显凌乱的发型来看,她不是那种专门蹲守自己制造偶遇的那种人,是真的偶遇。
这让陈暮略显意外,毕竟这个点的时间可不早。
迎着偶像温和的目光,向来冰寒的霜星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正在融化的雪人一般,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但如果是梦,还请进行些有益于成年卡特斯发育的内容。
比如和偶像谈谈恋爱什么的……
一切命运的馈赠都已经标注好了价码,前几十年前的经历兑现成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而她也因此得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身上的病症早已不再,自己坚持的事业也小有成就。
如今待在罗德岛只作为一名访客。
一名……修养身体的访客,而且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一点都没有呦~
想到这里,霜星在内心里笑出了声。
毕竟……还有什么是比追随在偶像身边更美好的呢?
“是很巧,霜星小姐”
黑发的少女并未像以前那样排斥所有试图接近自己的人,反倒友善地向着霜星伸出了手。
她忘记了很多,而到了如今……既然知道了原委,就应该直面自己的过往。
她不想逃了,既然是自己以前做出的事情,她不能以一句忘记了结尾
“不过……塔露拉呢?”
整合运动的冰与火组合陈暮早有耳闻,按理来说两人应该形影不离才是?
“昨夜我们在一起熬夜联机来着,阿塔那个家伙……”
想到已经退化成宅女的塔露拉,霜星只能无奈扶额,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好魔幻。
“甚至退化到了要我给她送饭的程度”
其实是她们三个都不想起床,毕竟昨晚一起熬夜来着,直到半小时前她们还没有彻底清醒。
但之前在晚上饿的时候因为害怕被老古董发现熬夜,所以硬是没敢点宵夜,只能消耗一些零食度过。
这导致她们早上特别饿。
但因为困,还有懒所以三个人只能被迫决出一个外出打饭的人来。
很显然,霜星千术不怎么样,因为手法过于粗糙导致作弊被抓,让两人强制丢了出去。
现在嘛……
看着面前的陈暮,霜星心里露出了不地道的笑容。
嘿嘿。
霜星的说辞并没有引起陈暮的疑惑,如今的泰拉,基本上摆脱了过去那种不具人形的样子,所以并不需要整合运动再次行动。
或许当这片大地重新出现腐朽迹象的时候,像整合运动之类的组织会重新站起来,去推动着这个世界不至于彻底滑向深渊。
而现在……她们的事业已毕,是时候享受这些她们渴望的和平了。
也因此,她们也的确没有那么多需要忙碌的事。
至于睡懒觉这件事……陈暮也能体量,毕竟以前在雪原里提心吊胆,暂时休憩没什么不好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走吧,正巧还能坐一张桌子”
对着面前的白兔子略微点头,而她却未能察觉到语句中的不妥。
柔和的目光落在霜星眼中,如同柔和的月色,泛着无限柔情,黑色的发丝不经意间与白兔子的白发交织,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少女的心思本就活络,更何况卡特斯这种以繁衍能力出众的种族。
乌萨斯的冰寒曾在少女弱小时折倒了她的心灵,那位乌萨斯的皇帝并不在乎他的子民,因为在那时候,乌萨斯最不值钱的就是他们这些底层的贫民,而且这片冻土从不宽容。
她小时候的记忆只停留在那片黑矿场,而在五岁时,感染了矿石病的父母便因为抽中了黑签而亡,而十岁时,仅剩的亲人——她的祖母,也抽中了黑签。
恶劣的环境,还有稀缺的物资仅能使他们勉强不死,也是那段时间,她的心也逐渐变得冰寒。
冻原的冰寒彻入骨髓,但还有一股怒火在心中燃起,一年后……那些人甚至连掩饰都没有了。
又一轮抽签,而所有的签,都是黑色的。
他们这些感染者作为劳动力效率太低了,需要尽快换一批。
。在那张黑签之下,是这片幅员辽阔的吃人大地。
在即将被行刑的时候,她已经彻底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但就像一场未能落幕的戏剧,她向着这世界最后的反抗让她活了下来,代价就是她从此全身便散发着寒意,没人能靠近自己,因为那会伤害到他。
然后……她遇到了人生的两轮骄阳。
收养自己的老古董,还有……面前的陈暮。
。回忆并没有持续多久,等霜星回过神来,陈暮身上那股月禾的味道萦绕鼻尖,就仿佛在她失神的时候,陈暮凑近了自己一般。
“这……算是约会吗?”
眼前陈暮的踪影已经消散,少女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嘴角绽开一抹惊喜,向着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自言自语道。
既然陈暮已经离开了,那也就不用遮掩自己的想法……
“当然不是,你怎么想的?”
“!!!”
往昔熟悉的声音此刻就像索命的厉鬼,阴冷的骨爪搭在霜星肩头,哪怕自己以前已经熟悉这种冰冷,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惊惧过后,一抹红晕因为被拆穿而浮现在卡特斯苍白的脸上。
“我没有!我不是!你想错了!我不是那种人!”
“哦……原来我们整合运动的大姐大有这种心思啊……可惜了我的一番好意了”
“停停停!你想把我的手握疼吗?”
因为觉得有趣而戏谑的陈暮神色陡然间巨变,很显然,身为人类的她轻易作死会导致很多不好的后果。
直到这时,后知后觉的白兔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在悄然间已经握住了陈暮。
“啊!”
原本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手瞬间松开,霜星这才转身看向仍未离开的陈暮。
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这让陈暮惊诧。
毕竟身为整合运动的“公主”,陈暮本以为霜星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类型,毕竟以前见到霜星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
而现在……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失神,霜星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和陈暮握上的手,但本能的还是认为是自己无意间对陈暮的冒犯,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躬身向陈暮道歉。
“但我是故意的,霜星,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诶?”
当霜星疑惑抬眸,却见到陈暮戏谑的笑容,心头一时之间涌起疑惑,就连耳朵也人性化地弹了弹,而这很快便引起了陈暮的兴趣。
伸手在霜星的耳朵上rua了一把之后便被反应过来的霜星躲开,面对陈暮的一系列举措,这位雪怪们的大姐大眼眸甚至蓄起了水光。
就在霜星要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时,略显冰冷的手掌却传来了些许温热,一股的月禾的清香迎面而来。
“好了,约会也好,吃饭也罢,走吧,我的……小公主”
陈暮主动地牵起了霜星的手,用出万试万灵的微笑绝技,遏制住了这位白兔子即将爆发的感情。
堵不如疏,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后,陈暮便想通了,她虽然忘记了一切,但她们的感情不是一句失忆了那便可以随意辜负的,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对她们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她们坚持到现在的感情的一种嘲弄。
而且
看着少女羞红的脸庞,陈暮的嘴角略微弯起了些许弧度。
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霜星有些不可置信,就像是在梦里一般,但要是陈暮,管他是不是梦!
“陈暮”
思春少女微微将自己的身体靠向她信任的人之一,两人悄然走在阳光照耀的走廊。
“我的耳朵好rua吗?”
“……”陈暮微笑的脸陡然一滞
“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
“当然可以”
“你会离开我们吗?”
“不会”
……
“一份米粥,谢谢”
噙着和善的笑容,陈暮对着面前的小妹友善道:
“陈暮小姐,这个时间,你该不会上班已经迟到了吧?”在罗德岛帮厨的菲林狐疑看向陈暮
这些年里,陈暮一直待在罗德岛协助行医,所以罗德岛的诸位都已经熟悉
“既然迟到了,那就不妨事,何不继续去做还未做的事情?”
陈暮月色的眸子倒映出眼前的景象,其中的冰寒早已成为过去式。
距离那次联合整个泰拉的灾厄已经过去了半年,而这段时间闲下来的陈暮也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陈暮收获颇丰。
因为比起那些在之后获得的天赋,其实陈暮就只有一个天赋傍身而已,而这个天赋就是造成她过往悲剧的元凶——
【惑世红颜】
经过这些年的尝试,陈暮如今已经能够控制这种被动,这为她免去了不少困扰。
落座不久,便有一道水影出现在陈暮前方
“嗨,想我没?”
精灵热情的向着陈暮招手。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要是想去莱茵看大家的话很快就能到,而且我记得你最近不是也在罗德岛吗?”
“这不是想你吗?所以就找机会来看看我们的陈暮主任到底怎么样了”
精灵轻松地向着面前之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同时悄悄凑近了陈暮,神色变得严肃
“虽然莱茵的大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大家都很想和你见一见面,但因为这段时间太忙了,所以没有机会”
“……”
陈暮沉默片刻,向缪尔赛思给出了答复
“缪尔赛思,你知道的,我哪怕是回到莱茵也做不了任何事情,比起回到莱茵,我在罗德岛倒是能有所行动”
“好吧,好吧,和克里斯滕预料的一样”
感觉到陈暮回答中的诚恳,缪尔赛思只能趴在了陈暮面前,橙黄的眸子在眼眶转了一圈之后便又是一个新的点子
“那陈暮小姐介不介意与我共进早餐呢?”
陈暮为难地看着缪尔赛思:“阿这……”
缪尔赛思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端着餐盘的霜星,还有她逐渐核善的笑容
“不同意吗……果然是这样的,我相信你不会拒绝我的,但如果拒绝了……想必陈暮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了,但下次逛商场一定一定不要迟到啊,没了你我上哪去找这么标志的模特”
“下……下次一定”
随着缪尔赛思的嗔怒发言,霜星的仇恨被顺利地引到了陈暮身上,为了不被霜星记恨,陈暮也只能应下了这个要求
可能是察觉到身后逐渐下降的温度,理论经验丰富的缪尔赛思当即找了个机会离开。
流形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丝毫没有给霜星发作的机会。
“看来你认识的人不少?”
霜星冷淡地坐回了之前被缪尔赛思占据的位置,也就是陈暮的面前
“别提了,以前的孽债,我都不知道我以前能和那么多的人有瓜葛”
“那你准备怎么办?”
“额……泥岩在哪来着?自从上次她送了我土偶之后好像就没再见过面”
霜星没有接话,反倒认真地看向陈暮,这种眼神给了陈暮很大的压力。
几秒过后,见陈暮依旧没有吐露出自己想法的迹象,霜星也只能叹了口气。
自己选的,还能怎么办?
“唉……泥岩吗?她回卡兹戴尔了,毕竟作为石翼魔,卡兹戴尔才是她的家”
“这样吗?”
陈暮眼神中露出追忆,很显然,泥岩在陈暮的心里有着一定的分量。
只要陈暮心里还有自己就可以了。
想着,霜星从怀中掏出一块糖递给了陈暮,神色略有挣扎,但最终还是向她伸出了手。
“嗯?谢谢”
“陈暮”
见到陈暮接过,霜星松了口气,旋即看向她
“怎么了吗?霜星”
迎着陈暮天真的样子,霜星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作罢
“没事的,时间还长,以后……以后总有机会的,这段时间,就当先培养感情吧”
霜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但其实要是身旁有着阿丽娜,她一定会立刻揭穿这个白兔子内心自欺欺人的想法,现在不上,以后只会更加困难!
至于为什么不是塔露拉。
想唤醒那个宅女右转龙门找一位姓陈的警官,几小时后就会见到她带着武器上门劝诫。
“……没什么,我先走了,阿塔她们还没吃呢”
霜星提了提一旁的外带盒。
“回见,代我向塔露拉她们问个好,当然如果想我的话也可以来医疗区看一看我,我这段时间在罗德岛的医疗区行医”
“嗯”
虽然这次没有成功,但不妨碍她回去向姐妹们宣扬自己的战绩。
霜星:姐妹们,你们猜我出门遇到谁了!
阿丽娜:!是被爱国者阁下发现了吗!我我我……我就不该听你们的和你们一起熬夜玩游戏!(小鹿害怕)
霜星:不是
塔露拉:@霜星既然不是那就快点回来,我感觉我都快饿扁了,另外记得多带一瓶汽水
阿丽娜:阿塔!你不能这么堕落下去了!
塔露拉:嗯,下次一定,@霜星,快点回来,开黑就差你了
看到好友们不成器的样子,霜星欣慰地关闭了自己的终端。
好吧,夏虫不可语冰,向她们炫耀属于是炫了个寂寞。
另一边,同样解决好了早餐问题的陈暮走向一旁的医疗区。
抽空回了一下霍尔海雅的讯息。
陈暮:不要拿在哥伦比亚办的那张结婚证说事!那根本就是你在我神志不清的时候拍的!我已经找克里斯滕销毁了!
霍尔海雅:好吧,那这算是分手吗?
陈暮:我们就没有谈过!
霍尔海雅:分手之后,我们还可以做吗朋友?
就在陈暮看着手中的终端回答之时,身旁从血库走出来的华法琳在见到陈暮的瞬间就像饿了几天的猫咪见到小鱼干一般,猩红的眼眸瞬间爆出精光
“陈暮!陈暮!”
华法琳突如其来的呼唤让陈暮随意地扫视了一下终端,简略答道
“当然(可以做朋友)”
将终端收起,陈暮不解看向华法琳
“那个……我是血魔来着,你应该知道”
虽然有些羞于启齿,但华法琳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一辈萨卡兹,节操说丢就丢。
虽然之前凯尔希向自己一再警告不能听华法琳的任何花言巧语,但事情发展总是超出意料。
因为很快发展成了华法琳抱着自己大腿哀嚎她身为血魔在罗德岛生活的不易了。
大有一副自己今天不给她提供血食她就把自己的泪水染湿陈暮的鞋子为止。
直到这点陈暮其实还没有那么迫切,直到华法琳的鼻子开始流出不明液体。
……
好吧,她丢不起这……
咚!
噫!
随着一声闷响,被镶进地面的华法琳彻底失去了行动力,抓着陈暮大腿的手也随之松开。
陈暮抬眸,如果说眼睛便是心灵的窗户,那面前之人一定是那种心灵澄澈之人。
只见一双清澈的红眸正看向陈暮,红眸的少女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援手。
略显尴尬地瞟向一旁,甚至还吹了吹口哨
“斯卡蒂,感谢你能帮我解围,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举手之劳,而且,是凯尔希医生之前的时候提过一嘴的事情,我要去找队长,听说队长回来了,你呢?”
“我……去医疗区给人看病”
“嗯”
斯卡蒂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段时间,陈暮不知道斯卡蒂想要干什么,而斯卡蒂而是在脑海里疯狂的思索该怎么搭讪
十几秒后,忍不住的陈暮只能歉意回道“那……下次见?”
“嗯”
听到陈暮的回答,斯卡蒂也只能失落点头。
斯卡蒂很失落,但斯卡蒂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说,所以斯卡蒂只能委屈点头。
很快,陈暮便回到了罗德岛的办公区域。
因为源石的沉寂,还有阿戈尔提供的科技,泰拉如今已经脱离了源石体系,所以矿石病感染者的数量出现直线下降,更因此,不幸感染上矿石病的人也因为沉寂的源石而不再危险。
更何况还有希尔达的帮忙。
如今更多的是因为各种意外不幸受伤的普通平民。
。阿戈尔的科技很发达,但还是有些疑难杂症落在平民头上,这便是如今罗德岛对外的治疗人群。
陆地终究不同于海洋的阿戈尔,哪怕阿戈尔科技发达依旧无济于事,所以有关医疗方面的不同还需要大家的努力才能赶平。
医疗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这让里面正在假寐的医生陡然惊醒,鲜红的眸子带着锋利指向前方。
待看清了来人,仇白的瞳孔微微张大,先前眼中的锐利便如积雪遇暖阳般消融。
正在休憩的仇白立即起身
“师父”
“嗯”
陈暮随意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仇白另一边的衣服上。
因为她们的治疗方式与正常的治疗有很大不同,所以她们的诊室并不常规,也就不必遵循正常的术前准备,有些准备甚至会对她们的源石技艺造成妨害,这便得不偿失。
在源石技艺里寻找常理本就不可能,而对此罗德岛经验丰富,所以这才有了仇白被单列一门诊室的情况。
阿戈尔的科技将整片大陆的科技水平抬向了一个很高的层级,一般来说普通的病症基本会被附近的小帮手很快治好,能到罗德岛的基本是那些疑难杂症,更多的反倒是需要源石技艺才能解决的问题。
今日依旧,直到午饭过后依旧只有一个病人打开陈暮所在科室的大门。
其余时间内陈暮基本是在诊室后面雕琢相关的回路。
自从海嗣之灾结束之后陈暮便回到了罗德岛,从那时直到如今可以说与陈暮在一起时间最久的便是同在一处诊室的仇白。
自从再次见到仇白,她便回到了以往的姿态,如非必要,一整天下来可能都会一言不发。
感受着身旁仇白在保养自己长剑时的细微声响。
仇白保养地很小心翼翼,并非这把剑娇贵,一是因为这把剑对她意义重大,二是……因为自己在场,害怕影响到自己。
听说自己曾经在大炎的时候口不能言,或许是因为以前跟在自己身边的缘故,仇白也变得沉默寡言。
刨除了最初时被影响的狂热,或许此刻才是仇白真正的性格。
手中刻刀停顿,即刻便有一杯茶出现在陈暮视线一角,仇白的动作很自然,没有长时间的锻炼不会做到如此。
想着,陈暮靠在了椅子上的靠背处,欣赏着仇白一丝不苟地擦拭自己武器的样子。
在恰当的时间为忙碌的师父泡一杯茶,随后继续自己的事情,这在仇白心中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心神的聚集甚至没能让她察觉到陈暮已经停下了动作,欣赏着自己的行为。
自从陈暮回来,仇白没有向陈暮表达过自己的任何想法,但在仇白都未能察觉到的时候,她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哪怕没有向外人倾诉,或者说,只要师父在自己身边,对仇白来说就够了。
无论是做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仇白甚至有些恍惚。
眼前的长剑映出仇白猩红的眸子,一切就像回到了当初。
师父忙碌着那些自己看不懂的事情,而她只需钻研师父留下的那些,然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兜兜转转,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原点,但……似乎不差”
仇白鬼使神差地对着手中的长剑轻语,而手中的长剑却映出了一旁正看着自己的陈暮,还有师父从来都没能在自己面前展现的温柔。
师父……温柔?
“!!!”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仇白瞬间从往昔的回忆中惊醒。
“噗嗤”
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忽然传来,仇白偏头看去,却见到了少女发自内心开心的笑颜。
但因为是在嘲笑自己,仇白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好了,仇白,以前的就当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是个失去了过往记忆的人而已”
仇白慌张的样子让陈暮忍俊不禁,她一直以来都不觉得自己在仇白心中有多少的分量,当过去消弭,与仇白之间的交往也自然返回到之前的样子。
看着仇白拘谨的样子,一个略显危险的想法浮现在陈暮脑海。
少女站起,带着明显不怀好意的笑走近拘谨的小鹿。
“还是说……”
“师父……这个……这,我,我,总之,我……那个”
虽然仇白极力避免,但视线却像是锁定一般看着逐渐逼近的团子,哪怕眼睛已经因为害羞转起了圈。
可怜的仇白,她甚至都开始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似乎攻守之势,已然变换。
“哇,原来鹿角还是温的!甚至还有一点软!我一直以为鹿角会是像铁那样硬硬的呢”
欺身而上的陈暮自然也没有客气,伸手开始rua角。
“好香,师傅的手……软软的,好温暖”
已经变得神志不清的仇白瞳孔涣散地感受着陈暮手中的温度,还有因为逐渐贴近自己而传来的一股香味。
那是师父的味道,仇白一直都记得。
陈暮的动作很快便将仇白外层的冰冷打破,变回了以前那个习惯依赖着她的师父的小女孩。
这一点陈暮并没有丝毫印象,仅仅只是觉得有趣而已,但这对仇白来说,却是唯一回忆起她小时候。
最快乐的时光。
“师父……我,我想”
不知是清醒又或者是迷糊,仇白吞吞吐吐地从嘴里想要说出些什么。
但陈暮此刻并未留意到仇白细弱蚊蝇的语句,此刻她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仇白角上,因为她发现原来埃拉菲亚的角,竟然会长绒毛!
“咳咳,小暮?”
“哇,绒毛摸起来竟然还是软的!”
一股莫名的冰寒突然沁入空间,两人心里突然传来一股悸动,仿佛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熟悉的声音让陈暮瞬间从对鹿角的奇妙触感中脱离,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点不妥,于是只能尴尬收回自己的手,看向前方似乎已经黑化的特蕾西娅。
面对特蕾西娅的微笑,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陈暮隐隐有种腰痛的感觉。
不蚝!特蕾西娅来了!
“小暮,你这么喜欢摸角吗?”特蕾西娅的笑容十分真诚,就仿佛她没有看见之前那让她有点怒火中烧的一幕一样。
那是她的小暮!
名为嫉妒的原罪在心中悄然滋生。
“特蕾西娅?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小暮啊,顺便来这里治疗一下,话说,小暮觉得我的角怎么样?要不要摸一下”
听到特蕾西娅是来看病的,陈暮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什么病?严重不严重?有什么不对劲吗?”
面对陈暮关切的询问,特蕾西娅的笑容愈发走心,似乎陈暮对她的关心让她很受用
“没有哦,就只是疲劳而已,为了小暮,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的,这不,虽然是觉得疲劳也来罗德岛求医了,您说是不是啊,仇白医生”
“锵!”
陈暮身旁,一声细微的剑鸣代表了仇白的回应,略过陈暮,两人默契的用眼神进行了交流
“要试我宝剑锋利否!”
“我剑也未尝不利!”
场面愈发焦灼,就当两人即将约定好晚上小树林不见不散之时,一双手忽然拉住了仇白。
随后将她护在了身后。
“师父?”
面对陈暮的动作,哪怕是仇白也愣了一瞬,旋即心中便源源不断地涌出了感动
“特蕾西娅,仇白是我徒弟”
看到陈暮凝重的神态,特蕾西娅依旧保持着和善的笑容
“可是她对你就不单单是徒弟那么简单了哦”
心中涌出感动的仇白忽然浑身一颤,斗志肉眼可见地降低,甚至变得消沉了起来
“那些都过去了,特蕾西娅,除非你想我带着仇白此后离开你的视线”
“怎么会呢”
特蕾西娅闲庭信步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如同这里的主人一般。
甚至还向仇白做出了请坐的手势
“……”
“师父”
看到如今的样子,陈暮咬了咬牙,在仇白耳旁耳语道
“今晚……来我房间”
“!!!”
听到陈暮的话术,仇白眼睛瞬间明亮了几分,虽然知道大概率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展开,但……
万一呢!
而且,自己在罗德岛的论坛里好像还没有发过什么讯息
越过仇白,陈暮坐在了特蕾西娅面前。
“小暮,你最近过得好吗?什么时候来卡兹戴尔啊?”
“而且,你来迟了,下一次外出我大概率会去哥伦比亚见一下我的那些朋友”
说着陈暮向她递出了自己刻画好的回路
“怎么用你应该清楚”
特蕾西娅接过陈暮递来的回路,接过后又同时握住了陈暮的手
“哦,这样啊”
边说着,便揉捏着陈暮的手指
“罗德岛……我有段时间没来了,说来有趣,我来的时候差点迷路,还是遇到了博卓斯卡替他们为我指的路”
为了仇白不受委屈,所以陈暮只能委屈自己了,而且特蕾西娅也并非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只不过有点不平衡而已,考虑到要把特蕾西娅哄好,陈暮也只能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爱国者阁下吗?说来有一段时间没遇到了,他最近在干什么?”
“我不太清楚,但我见到的时候……他是在和赫拉格老将军,还有以前那位锅炉工一起……”
说到这里特蕾西娅神色也有点古怪
“织毛衣?”
虽然看到老友们能有一个舒适的退休生活特蕾西娅很欣慰,但是真的见到那些食人凶兽,还有沙场血手们坐一起干一些正常老人才会做的事情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毕竟爱国者用他巨大的爪子去捏一根相对而言十分细小的针线,那场景怎么看怎么违和。
而且一看到昔日战友们已经服老的样子,特蕾西娅总感觉自己好像也老了不少。
不行不行,这怎么能想出来!
“小暮,你对这里还熟悉吗?”
“不熟悉又能怎么样,走吧,我陪你在罗德岛逛一圈,还有,你不去看阿米娅吗?”
陈暮疑惑看向特蕾西娅,要知道阿米娅在某种程度上可是她的继承人
“你说阿米娅那孩子呀,我再来之前就已经见了”
提及阿米娅,特蕾西娅似乎想要换个舒服的姿势,于是伸出一只手垫在了桌上,但因为这一目的与摆弄陈暮的手指有点冲突,只能换一个动作了
“……”
“所以这就是你坐在我怀里的原因?你不觉得以你的身高,这种姿势很难受吗?”
“嘶~哈~,至福!”
只能说还好仇白不在,不然陈暮再怎么安抚都没用。
感受着身边充斥的味道,还有脑后的柔软,特蕾西娅因为舒服而眯起的眼睛逐渐透出了一道缝隙。
眼神中充满了狡黠。
有了这样的待遇,特蕾西娅忽然觉得出门逛一逛什么的,其实也没有必要
“特蕾西娅?特蕾西娅?”
“zzz……”
看来是真累了,不然也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睡着。
不过,外面重建工作这么艰巨的吗?就连特蕾西娅这种人都撑不住来这里休憩了。
想到这里,陈暮的神情变得担忧了起来。
她没有主导一个国度的经验,甚至就连一点管理方面的事务都没有接触,并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大的难度。
可看特蕾西娅的样子……
她为了卡兹戴尔忙碌了这么久,心里一定很累吧。
那就……
陈暮在心里默默退让了一步,将自己的底线向后移了一点。
就这一次……
陈暮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特蕾西娅眼中,其实没有什么是比在陈暮怀中酣睡更能缓解疲劳的。
所以哪怕卡兹戴尔有特雷西斯为自己抗压,甚至还有博士抽空为自己出谋划策,还有阿戈尔的帮助。
哪怕没什么疲劳的,但已经躺在陈暮怀里了,还是从仇白手里抢来的。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感受着怀中特蕾西娅逐渐平稳的呼吸,因为动作受限,所以陈暮只能拿起自己的终端。
可当看到终端上第一条讯息的时候,陈暮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因为疏忽,她竟然忽略了霍尔海雅的小诡计!
霍尔海雅:真的吗?好!我今天就来!亲爱的!等我!
来个什么!还嫌我这不够乱吗!
陈暮:不用……我,后面会来
好吧,面对霍尔海雅陈暮实在是想不出怎么整治她,毕竟如今的霍尔海雅可谓是百无禁忌。
虽然她以前好像也是这种风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只羽蛇会干出什么来陈暮都不觉得奇怪。
毕竟……
想到这里,陈暮牙齿咬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所有陈暮认识的人里,霍尔海雅还真就成功了,陈暮现在货真价实地就是自己的妻子。
哪怕找克里斯滕吊销也无济于事,毕竟物理原件在她手中,要是霍尔海雅把这个放给所有人。
还有自己被骗去拍的录像。
所以目前来看,只能安抚,后面找机会从霍尔海雅那里把原件偷出来才是正解。
一想到霍尔海雅,陈暮就觉得头疼。
但听霍尔海雅说自己曾经还是她的前辈……
好吧,是自己没教好,让羽蛇长歪了。
以前的事情陈暮现在也没办法,她甚至连细节都不知道,要说元凶……
还能怎么办,晚上的时候带着悠杓然后狠狠溅射奶油来惩罚她吗?
她是什么色孽大罪吗?那么干!
时间很快,又或者说特蕾西娅来的时间本就微妙,微妙到不一会就到了陈暮下班时间了。
特蕾西娅就像是设定好了一样睁开了眼,一仰头……
仰不了,角被陈暮握着。
被陈暮握着的角传来一阵拉力,顺着拉力,特蕾西娅也不得不起身,离开陈暮的怀抱
“我下班了”
“哪什么,你接受加班吗?”
“你觉得呢?罗德岛又不是那种黑心公司,不然我早跳槽去莱茵生命混吃混喝了”
“那,之前逛罗德岛的提案你还接受吗?”
“卡兹戴尔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目前来看,外出养病的我应该不会有任务分配”
“走吧”
陈暮轻叹一声,最后还是宠溺地同意了特蕾西娅的要求。
毕竟以她的身体素质,怕不是走几圈就没力气了。
午后的罗德岛舰桥略显空旷,两人就这样走在其中,陈暮一反常态地冷淡,反倒是特蕾西娅向陈暮不断地解说着自己在路上听到的趣闻。
直到
“呀!特蕾西娅小姐!”
“啊!厄,那个……你好啊,阿米娅”
仿佛是外出搭讪被女儿遇到一般,突然在罗德岛见到阿米娅的特蕾西娅略显尴尬地看着这位自己意志的继承人
“陈暮小姐?您怎么和特蕾西娅小姐在一起?”
“特蕾西娅说她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虽然我也不熟悉,但还是被她拉来了”
不愿欺骗小孩子的陈暮无视了特蕾西娅眼神里的求饶,向着阿米娅说出了特蕾西娅漏洞百出的理由
“这样啊”
面对陈暮的解释,还有她与特蕾西娅走在一起的事实,阿米娅不疑有它,审视的眼神落在特蕾西娅身上
“特蕾西娅小姐,您为什么在出汗,是这里太热了吗?”
“啊……是啊,可能,有点热吧?”
“既然这样的话,那特蕾西娅小姐,我带您去逛一下罗德岛吧,经过那次建设,罗德岛的确有很多地方进行了改造,您有点陌生也是正常的”
说着,不由特蕾西娅辩解,激动的想要在特蕾西娅面前求得奖赏或者鼓励的阿米娅便拉着她离开了陈暮身边。
失去了特蕾西娅的陪伴,陈暮也彻底放松了下来,毕竟有特蕾西娅在身边,她的确有点压力
“这是什么?”
随着陈暮偏头看向一旁墙壁上印着的图案,罗德岛新的地图赫然印刷在那里
“这里似乎很靠近甲板”
端详片刻,陈暮便得出了结论
“来都来了”
之前在罗德岛的时候就听过大家在说罗德岛甲板上的风景,陈暮至今却还没有上去过一次呢,这次……也算一次体验的机会。
说不定在夜晚的罗德岛甲板上的风景的确迷人,而且。
陈暮看向一旁的舷窗,太阳正逐渐落向远方的群山之间
“看一下落日也不失为一种体验”
罗德岛很大,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城镇。
在初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暮并没有多大的感触,毕竟在这片异世界里,就连堪比大型城市的移动地块她都见过不少,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
可直到她真实地踏足罗德岛的甲板,全揽罗德岛的甲板,这种震撼却迎面而来。
将自身置身于甲板上,个人的渺小瞬间便已体现出来。
在罗德岛内部的时候,因为各种房间的分隔还有很多并未开放的区域倒还是没能让人察觉出来罗德岛的庞大。
但当身处在罗德岛脚下,又或者站在甲板上的时候,这种感觉会尤为清晰。
陈暮简单地估量了一下,要是自己不使用源石技艺穿梭来缩短路程光是行走的话,可能需要一到两个小时。
看完了甲板,陈暮开始走向甲板边缘,毕竟在那种角度,看到的落日更甚。
但似乎,有人比自己先到了。
陈暮看向远方那道如火一般的发色,还有形单影只的背影。
……
“苦尽甘来,不是吗?”
看着远方少女的背影,陈暮站在原地,僵硬了一瞬间,随后忽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绛紫的眸子倒映着逐渐落下的烈阳,史尔特尔心中没有任何想法,或者说,除了时而舔着的棒冰,史尔特尔已经彻底放空了自己的身心。
因为那场呵斥,还有自己的失态,她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化,她似乎什么损失都没有。
但只有史尔特尔自己清楚,她失去了很多。
就像陈暮,这个她的好友。
虽然史尔特尔自己都对这个好友的说法嗤之以鼻,但那个女孩……似乎真的信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后面发现了自己的意图之后,少女才会那么生气。
忽然感觉一道略显温热的风从耳畔吹来,放空了大脑看着落日的史尔特尔立即扭头偏向一侧。
她的脾气就如同自己的发色,炙热又火烈,所以。
不希望有人烦她!
可当扭头看向一侧,却未能见到丝毫人影。
那就是另一侧。
就在萨卡兹即将扭头看向另一侧之时,肩角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史尔特尔当即偏头。
绛紫的眸子在见到那一抹黑色的瞬间便缩成了竖眸
“陈……陈暮?”
搭在自己肩头的团子收回,连带着突然倒向自己身前的脸庞。
史尔特尔当即从甲板边缘站起,看向身后仿佛消失了很久的……挚爱
“哼哼……好久不见呐~史尔特尔,过得怎么样?”
少女月银色的眸子在逐渐漆黑的夜里宛如天上那轮圆月,但此刻却因为少女的笑意变成了一轮弯月。
洁白的手在空中对着她比出了胜利的姿势,仿佛在庆祝自己的计谋已经得逞。
直到现在,史尔特尔才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棒冰已经消失无踪,而面前的少女却还在嘴里嚼着什么
“陈……陈暮?”
“哎呀,我不在这里吗,用得着问两遍?嘶~好冰!”
很显然,一口气嚼冰块的坏处突然体现了出来,面对如此感人的一幕,陈暮不受控制地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陈暮!你真的是你,你!你没事吧”
看到陈暮露出痛苦的表情,意识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史尔特尔突然奔袭向前,将好友抱在怀里。
当将陈暮抱在怀里的时候,史尔特尔这才突然发觉。
这不是梦,还有就是
“陈暮……好娇小”
史尔特尔轻易便能将陈暮抱在怀中,甚至轻易将其抱起
“嘶~没事!我怎么可能倒在区区一根棒冰面前!不过既然气氛都到这里了,那么,史尔特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暮”
两人相互倚靠着坐回了甲板的边缘
“没想到你后面经历了那么多”
“都过去了,至少我们之前的见面是第一次,不过……抱歉,当时情况紧急为了保护你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
史尔特尔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与陈暮十指相扣,感受着彼此之间手掌的温度。
甲板上逐渐吹来微风。
“陈暮,我打算离开了”
“去哪?”
仰躺在冰冷的甲板上,两人看着天上的星空出神
“找你的记忆吗?”
史尔特尔并没有回答陈暮的询问,而陈暮也没有计较,毕竟换成以往,史尔特尔只会呵斥自己烦不烦。
而现在,似乎也不错
“好啊,现在的泰拉只要你愿意,我很快便能知道你的踪迹”
“啧……麻烦”
红发的萨卡兹嘴上嫌弃着身旁的少女,但就在她都未能察觉到的地方,萨卡兹的嘴角不自觉翘起了一分弧度。
夜晚的微风吹着甲板上看天的两人,她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见面了。
夜风呼啸而过,而今天的夜晚似乎并不安宁。
“喂,你最近住哪?”
“我吗?”
闲聊中,陈暮身旁的史尔特尔突然询问道
“不然呢?我问自己吗?”
少女如实相告,可随后却是好友略显担忧的催促。
“你赶紧回去吧,你的体格除了罗德岛的那个博士之外我就没见过这么标新立异的,就像那些易碎的玻璃一样,在甲板上待久了明天指不定起不了床还要找人照顾呢”
“你又不是那个兜帽人,事事身边都有着那个绿色的菲林照看着”似乎察觉到了高空的风对陈暮并不怎么友好,而要是陈暮继续待在这里一定会生病的,所以史尔特尔便以自己的方式催促着。
“诶?你是在关心我吗?”
“不然呢?”
“好吧,除了有些时候我会外出之外,我以后基本都会在罗德岛就职医师,如果你有空的话,记得多来看看我这个孤单的人呦~”
“哼”
红发的萨卡兹轻哼一声,算是一种回应,随后便看着陈暮离开甲板。
若是这样,今天也算是一次完美的结束,至少在史尔特尔忍不住偷偷跟在陈暮身后的时候是这样的。
以前她们都可以不计较两人在一张床上休息,过些日子自己就要走了,那想必自己的好友也应该不会计较这些吧?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向陈暮提出,而是偷偷跟在她身后。
……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陈暮接触了,但史尔特尔还是了解自己这位好友的性格。
要是提出,除非自己死缠烂打,不然陈暮绝对不可能同意。
但要是自己已经出现在陈暮的床上……她也只会无奈的接受自己的行为。
史尔特尔做事十分随性,经常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所以在此之前并未有过规划。
这也是,如何指望一个失去过往的人去给自己的未来规划一条明晰的道路。
史尔特尔悄然跟在陈暮身后,而就在一处拐角。
一道深绿色的鳞尾吸引了萨卡兹的视线。
绛紫的眸子抬起,与一道戏谑的视线对上。
“呦,又是一位竞争对手,以前不知道,原来前辈身后有这么多小尾巴”
面前的不知名羽蛇语气丝毫没有偷窥者的自觉,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压抑,生怕自己跟踪的人没有发现一般。
霍尔海雅的举动惹来了史尔特尔瞬间的惊恐,或许面前的羽蛇并不畏惧被陈暮发现,可自己怕啊。
刚刚还和陈暮在甲板上聊完天,要是转眼就被发现自己没有丝毫反省。
反而变成了那些她以前最讨厌的尾行痴女……
史尔特尔忽然将视线移向远处行走的陈暮。
可陈暮就像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呵,像个害怕被主人发现干过坏事的小狗,你真就觉得我不会有什么准备吗?”
似乎是很欣赏史尔特尔警惕的样子,霍尔海雅仰脖用下巴为史尔特尔指向了距离陈暮后方几十米的地方
“我的源石技艺足以控制风雷,那么经过一些小小的练习,造出一面隔绝空气的幕墙又有何难?”
“哼,欠扁的羽蛇”
不知为何,在见到霍尔海雅的第一眼史尔特尔就有种想要扁她的冲动。
直到视线偏转,和史尔特尔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已经开始了行动。
在霍尔海雅身体的另一次,一个红眸的阿戈尔正癫狂地舞着手中的电锯,与这名羽蛇僵持在原地。
怪不得霍尔海雅在见到史尔特尔的时候用“又”。
原来是因为已经与另一位见了面。
“你和陈暮是什么关系?”
史尔特尔拔出手中的巨剑,她们都默契地知道在罗德岛不能动用太过强悍的武力,毕竟谁也不知道霍尔海雅的幕墙效力有多厉害,动静大点被陈暮发现了那她们都没得搞
“她是我的妻子”
听到这句话,霍尔海雅露出了张扬的笑容,这让史尔特尔内心想要扁她一顿的冲动更加剧烈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
骤然冷静下来的史尔特尔疑惑看向霍尔海雅。
而一旁正打算拉开电锯的幽灵鲨突然也停下了动作,猩红的舌头舔过尖锐的牙齿,露出了不失礼貌的微笑,但眼神里的怜悯丝毫不加掩饰。
平时在梦里幻想幻想骗骗自己就得了,脑子有问题了才会把幻想当真。
一想到和自己竞争的是个臆想症患者,幽灵鲨的兴趣全无。
开始将嗜血的目光移向与她之间只隔着一个霍尔海雅的史尔特尔。
鲨鱼的鼻翼耸动,仅一瞬间,原本略显癫狂的猩红眸子闪过了一瞬的嗜血。
鲨鱼的嗅觉异常灵敏,在海洋里,几百公里的距离,哪怕仅仅滴落了一滴血液,都会引来鲨鱼的窥伺。
而身为深海猎人的幽灵鲨自然有着比寻常鲨鱼敏锐的嗅觉。
很明显……面前这个无礼且野蛮的陆地人,身上有着很浓郁的陈暮的气息。
她刚刚一定和陈暮有着十分亲密的接触。
尾行这事一般人干不出来,至少像自己的同僚斯卡蒂就从来没有这种觉悟。
要是这样……幽灵鲨觉得斯卡蒂正常途径下可能一辈子都喝不到汤。
更别提吃肉了。
所以幽灵鲨打算用一些不怎么常规的手段,至于被抓到了?
那不是更好。
而且,幽灵鲨看向前方两人。
相比于她们两个,自己有一个不可比拟的优势。
她……精神病还没好!
从未遇到如此美妙的开局。
这种优越只持续到霍尔海雅从怀中掏出一张证件。
结婚证。
幽灵鲨:不嘻嘻
嗡!
幽灵鲨手中的电锯开始超负荷运转,这种程度,基本上可以默认只要在肉身接触到的情况下开始粉刷模式。
“你拿个假的结婚证只能佐证你病的不轻,还有你那让人可怜的虚荣心,说吧,是在那里可怜巴巴地求着人家给你p的?”
“又或者自己一个人在阴暗的房间里像个畏光的老鼠一样自卑地用这点技术满足你的虚荣”
“那你急什么?”
锵!
羽蛇的法杖与深海猎人手中带着巨力的电锯相撞,而同样,身后的火焰在袭来之前便被一层空气墙阻挡。
她们都不敢出全力,因为这里是室内。
而在力量限制的情况下,能比拼的就只有技巧了。
比起史尔特尔全凭本能或者蹦在偶尔蹦在脑海里的哪些经验碎片,又或者幽灵鲨身为深海猎人那全凭数值的物理强度。
有着几百年古老传承且全权继承先祖记忆的霍尔海雅赢面显然更大。
但要是在开阔场地就不一定了,可现在的环境并不会给人们抱怨的机会。
“要是真的,你这个正宫会偷偷摸摸的?”
发怒的史尔特尔向着霍尔海雅怒吼道,而这让另一边的幽灵鲨心里对这个临时队友忍不住扶额。
哪来的猪队友啊。
“嗯哼~”
很显然,史尔特尔的活让霍尔海雅很受用。
“你要看我和陈暮圆房的视频吗?又或者婚礼上陈暮宣读誓词的样子?”
“轰!”
因为陈暮之前在终端上的讯息,霍尔海雅抓到了一丝机会,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罗德岛。
……
有别于门外加了减震的打斗,仅与几人一墙之隔的罗德岛办公室内。
一道与陈暮相似,却在细微处略有不同的身影出现在博士的面前。
“说实话,我本来没什么打算再和你见面的,预言家,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复从前,甚至在以前都有过敌对关系,感谢你将那位……阿米娅小姐提前请了出去,我估计阿米娅小姐不会对我有什么温和的神情”
悠杓坐在博士面前,身旁本应坐着的凯尔希因为警惕一直站在博士身旁。
“ama-10,不用那么紧张,虽然我说了你也不会听就是了”
“这片大地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战争弥散过每一寸土地,死亡如影随行,而你的存在本就是一种谬误,而如今,每个国度都已经因此被推向了山巅,丝毫的差错都会让这片大地的所有人落入无尽的深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来自久远的过去残留下来的疯狂”
“预言家,感谢你的邀请”
悠杓依旧无视了凯尔希的发言,哪怕失败,在她眼中,依旧轮不到同样来自前文明的……宠物的斥责
哪怕前文明的复生已经没有丝毫希望,但她依旧能代表整个前文明。
而且哪怕是站在如今泰拉诸国的立场上。
对于凯尔希……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还是别出发了比较好。
悠杓放下了手中的红茶,随后看向博士
“真怀念啊,还记得以前的时候,我们一起经常这样坐在沙发前闲聊,那时候,身旁还有普瑞赛斯的”
悠杓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叙述的事情十分平常,甚至不值一提
“悠杓,源石内部,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希尔达,看她的样子,她似乎也见过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已经与我们的文明一同灭亡了,那只不过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傀儡而已,如今站在源石背后的,是一个有了自我的宇宙,那不再是避难所,而是一个武器”
“至于希尔达……”
悠杓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我在源石中已经将自己本就破碎的权限与里面源石的意志做了了结,希尔达拥有的,应该是偶然进入源石之后我的某个破碎权限”
“虽然源石里的那个意志被迫以休眠来稳定,补全自身,但那些散碎的权限依旧散落在各个节点,可以是时间,也可以是空间,由或者某一段历史里”
听到悠杓的解答,博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而悠杓也并不急着离开,静静体会着手中的红茶。
得益于之前在哥伦比亚时候陈暮开的店铺,悠杓也略懂一些红茶的制作方法,以及如何在枯燥中找一点可以消磨时光的方法。
品味红茶也是。
“那……悠杓小姐,如果泰拉终将面临那场灾难,你是否愿意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当然,只要可以度过,这就是我的态度,前文明不吝惜帮助余下任何文明”
几人的言谈到此为止,很显然,悠杓也知道这次交谈并不算是一次老友之间的叙旧
毕竟ama-10在一旁,而且预言家有几分过去的记忆还不一定,至于把博士当成另一个人……
悠杓做不到。
而当门外的风景落入悠杓眼眸,她反倒因为几人的行为挑起了眉
“有趣”
看着她们的行为,悠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很多,但如此有意思的画面可不多见。
而同样,在见到悠杓的瞬间走廊里的几人都停下了动作,以同样惊诧的目光看向悠杓。
史尔特尔与幽灵鲨惊诧于悠杓的出现,而霍尔海雅则惊诧于悠杓竟然如此……
像一个活人?
“我想你们可能有些误会,陈暮与我的关系类似于血亲,某种程度上我称呼她为姐姐,而姐姐的事情我略有耳闻,但不会插手,所以各位可以继续了”
银色的眸子带着戏谑,但却与陈暮不同的是那种哪怕不刻意显露也让人能清晰察觉到的威严。
就如同哪怕失去一切的女皇,她的威严依旧融入身心,在一言一行中无形地震慑着所有意图面见她之人。
这更多的是一种自信。
自信哪怕跌落云端依旧不惧任何灾厄。
悠杓旋即离开,只留下神色各异的几人。
直到现在,几人才突然惊醒。
她们光顾着内斗了,陈暮早就离开没影了。
而备受几人关注的陈暮此刻并未察觉到身后的风起云涌,同样,因为悠杓的刻意。隐瞒,她甚至连悠杓的到来都一无所知
陈暮悄然推开自己的房门,房间内的静谧让陈暮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心,似乎踏入这里的一瞬间几句不用思考任何事情,只需放空大脑,然后休憩。
休憩……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算了,不重要,等醒来之后再想吧。
陈暮随意的打了个哈欠,今天遇到了不少人,而为了平衡她们之间的关系,陈暮耗费了不少精力。
这些归根究底都是自己过去留下的痕迹,尽管因为悠杓的原因,自己忘却了,但她们依旧记着。
甚至有人为了当初的一句承诺守候了现在。
将这一切怪罪给悠杓显然不合适,虽然悠杓在其中有着很大一部分责任就是了。
感到困倦的陈暮丝毫没有身为淑女的自觉,或者说陈暮本身就没有想过当淑女。
唯一一次有过相关的练习还是半强迫性质的女仆培训。
作为将当时的女仆行为当成一种工作的陈暮来说,在下班之后怎么可能继续保持那些优雅仪态。
对她来说或许舒服即可,反正自己房间里又没有别人。
“嘭”
很快,陈暮脚上的靴子便一只飞到了门前,另一只被踢到了桌下。
就连脚上白色的袜子也随意丢在了地上。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这张床是陈暮在罗德岛的时候自己订购的,她喜欢那种在床上怎么滚都掉不下去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静地环境让陈暮的意识逐渐模糊。
以至于她丝毫都没有注意
原本分散踢出去的靴子只发出了一声撞击,就连随意丢弃在地上的袜子也不知所踪。
意识模糊间,陈暮似乎梦到了自己房间的门被悄悄打开。
呵,又是这种样式的梦,自从来了罗德岛之后这种梦就没断过,敢不敢再来点花样?
这样想着,陈暮将身子偏向了一旁。
舌头伸向前方,似乎是在梦里梦到了什么美食。
可随着舌头传来的不对劲的触感,恬静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的神态
“好挤……霍尔海雅吗?你的味道……我都已经记住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个意外,毕竟此刻包括特蕾西娅在内的众人都分润着正在昏睡之中的陈暮。
一旦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那么陷入睡眠的陈暮无论什么动静都只会认为是自己的梦。
这是仇白的经验之谈。
至于经验哪来的。
这不重要。
就这样,分别挽着陈暮手臂的特蕾西娅与仇白相视一笑,同样躺在充斥着陈暮味道的床上。
余下赶来的三人也各自选定了一处领地,直到困倦袭来。
而在罗德岛之外,手中提着长刀的悠杓依旧噙着有趣的笑容。
那是陈暮的事情,她不会去过问,毕竟……这样,也挺有趣的。
众人陷入酣眠,而悠杓则站在罗德岛不远处的一处山巅,看着月亮落下。
等待着最为有趣的那一刻。
又是一轮寻常的晨曦。
罗德岛内部一处房间内,一声尖叫陡然传出,而远处吃瓜的悠杓则露出了期待已久的笑容。
衣不蔽体的陈暮勉强扯过怀中的被子,遮盖自己的身形。
而前方,那些选择夜袭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跪地接受训斥。
至于为什么陈暮不换身衣服再训斥。
……
她连胸前的绷带都没找到!哪怕呵斥众人,她们依旧没有透露出自己衣物的踪迹。
“又是一轮寻常的晨曦……”
窗外吃瓜的悠杓微笑着看向愤怒的姐姐,她不觉得这仅会发生一次。
看来以后,有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