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阿斯王国东南山脚、地图几乎看不到名字的帕枫村,在昨天有一起很有趣的事件——一位老奶奶在村头的空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没错,是巨大的那种,比我房间里的占星仪还要大上数倍,把村子中心的房屋都包了进来。
奶奶在深夜2时的时候点起蜡烛,拿着长杖,蘸一点墨水,流畅的画出弧线,累了就坐在台阶上歇一歇。
在村民们都醒来的时候,魔法阵已经几乎完工了,用了整整四瓶亮银墨水,熠熠发光,不明真相的山民纷纷聚集,传言像风暴一样炸开:“萝莎奶奶要召唤魔物了!”。
村长在第一时间带着猎弓赶来,预备“事态升级即刻通知南巡骑士团”。猎犬乱叫,山民围观,三名年纪较小的村童甚至试图从树上跳下来砸掉阵图。
但萝莎奶奶本人似乎并未察觉这些动静。她一边往阵中央摆放干花,一边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谣。等大家终于鼓起勇气冲上前制止,她才抬起头,皱眉说:“臭小鬼,谁告诉你们我在召魔?”
这并非召唤阵,而是萝莎奶奶早年与亡夫共同研究的独创魔术,是他们年轻时为了村庄春耕祈愿而设想的一种节庆魔术。她解释道:“这本来是给每年仲夏祭准备的,可我老头子走得早,一直没机会完成。今天是我们成婚六十周年,我就想画来看看。”
村长尴尬的放下了弓,除了到处乱跑的小孩以外,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达纳村长笑了出来。他放下猎弓,脱帽致歉,然后指挥大家帮忙——重新修边界线的少年们拿来新的墨水;擅长火种的杂货铺老板点燃了四周的小灯球;萝莎奶奶的孙女用干花铺了整整一圈边框,最后连山坡上的羊也自觉地绕过阵图不踏进去。
晚饭时,萝莎奶奶坐在阵中央,讲了一整夜年轻时候的故事,孩子们围着她跳祝祷舞,村长亲自把那阵图记了下来,说:“明年仲夏节,我们照这个来做。”
帕枫村此刻仍然没有护卫队、没有魔法塔,甚至连一口像样的井都还靠轮流抽。但现在,他们有了一个节日的雏形,有了一张用银墨画出的记忆。
据说萝莎奶奶第二天便在门口贴了一张纸条:
“明年还要画,你们这帮胆小鬼最好别再大惊小怪。”
·几周前,千剑领南部边镇的“桦木杯”酒馆发生了一场混乱事件。目击者称,三名刚登记不满一周的年轻冒险者在酒馆中央突然翻桌、跳椅、扔碗,导致四名客人误以为发生械斗而匆忙躲入厨房,酒馆老板差点召来巡夜卫兵。
但事情的真相是:他们只是在跳舞。
据老板回忆,那三人是昨天傍晚才来报到的预备队员,自称是来自利海亚王都冒险者训练所的新毕业生,当天晚上,他们来到酒馆点了面包汤和半桶甜麦酒,坐在角落小声嘀咕着“不如今晚就干点什么让人记住”。
大约酒馆演奏师弹到第三首时——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月下蹄声》——其中一位黑发少女突然站起来,喊了一声:“我会跳这个!学过!训练所广场上!”然后,事态失控地展开了。
她试图在桌边原地起舞,但由于地面潮湿,不小心踩翻了椅子,另一名少年见状竟跳上桌子打拍子试图“配合”。第三人急忙拉人下来时失手将碗扫落,引起一连串碰撞声,场面看上去如同打架。
“那时我是真的以为他们在闹事。”酒馆常客、七十岁的镇常驻卫兵雷米爷爷表示,“我还以为他们被哪个佣兵团追杀了,差点拔刀。”
幸好,店主经验丰富,将压制住众人后查明缘由,并令三人罚洗厨房碗盘至午夜以抵偿损坏器皿费用。后据查,三人当日确实饮酒不多,动机单纯,只是“太想在一个新地方留下点印象”。
目前他们仍在当地公会挂接初级任务。店主艾琳娜表示,已特许他们每周二晚上在酒馆打扫后练舞,但严禁再站上桌子。
·本周二晚上,“月灯镇”的一家新开杂货铺在短短一夜之间更换了七次招牌,引起不少路过行人的围观与误解,甚至有顾客三度进门却始终搞不清楚这到底卖什么。
店主为年约二十四岁的拉姆·托恩,是一位刚从城镇技艺商会独立的商人,主打“新式清洁品与实用咒具”,店铺原名定为“托恩生活杂用铺”。由于预算紧张,他决定自己手绘店牌,并为了字体更工整,特意在字体落笔前,对画笔施加了一个简单的润笔与清洁的法术。
该法术本是书法法师间流传的旧技,能使笔迹流畅均匀,并自动略作美化。一般用于写信或抄书,为蓝袍掌烛人的常用法术,不推荐用于大型字体。
拉姆没有查说明,也没练过。结果是,咒语在他并没有实际想法,仅有模糊的印象时开始发动,变成了设置型的法阵,附着在了具有发出微光能力的店招牌上。
据路人记录,该夜出现过的招牌版本包括:
“托恩百品屋”
“什么都卖的拉姆之家”
“生活魔具体验所”
“干净、快速、好朋友”
“这家店名字很长但挺实用”
“拉姆的梦开始的地方”
最终版本(截至第二天清晨)被咒语选定为“您需要的,我们大概有”,字体隽秀,落款处还附带一个小小的笑脸图案。
“我真的只是想让它看起来整齐一点。”拉姆在被邻居围观时表示,“我根本没写那些词……尤其不是那个什么‘好朋友’。”
所幸整件事对营业没有造成负面影响,反而意外吸引了不少好奇的顾客,有人专程进店要求“买点杂物纪念这家神经兮兮的铺子”,目前销量上升约三成。
目前招牌已被手动覆盖,改回原名。拉姆表示考虑保留“您需要的我们大概有”作为副标题,“毕竟确实挺贴切的。”
·位于利钦共和国的东部边镇,距离自由都市仅八十里路,是一处典型的哨站小镇:不富、不大、不安全。
居民约四千,主要依赖木材、皮革与边境走私生存。过去十年间,因临近商道与灰色交易走廊,艾尔克始终是“流通监管”的重点区域。但据本报连月调查发现,近两年该镇黑市活动频率显著上升,对本地生活秩序已构成实际威胁。
镇中青年武装团首领在接受采访时直言:“我们买那些东西不是为了惹事,只是怕哪天真的得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边摊着五枚刻着粗劣咒线的护符,说是能短暂屏蔽箭矢、加速反应,但也会引起佩戴者不适。市价不过四银,制造者身份不明。
“我们不信任国家派来的骑士团。他们一年才来两次,走的时候还带走我们的缴税记录。”
“可那边的人,每个月都摸过来。”
“那边”指的是自由都市——一片不属于利钦共和国的自由国家,流亡者、走私队、流浪术士混杂其间,在笔者的观察下,那里几乎成为了全大陆人口最多,最混乱的城市。据镇民兵记录,今年春末已有三次夜间遭袭事件,所幸无伤亡。
但就在袭击发生后一周,一家铁铺偷偷摆上了两支装有符文激活槽的短刀——这是某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小镇中的昂贵且用途过于强力的战斗型魔导具,很显然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
镇上的负责人表示:“我们知道它们不合法,但拒绝卖这东西的人第二天就没生意。不是所有人都选择‘正义’这么贵的词。”
而真正令人不安的是——这些物品并非出自自由都市。至少有四件魔导具,其铭文方式、炼质配比符合王都魔具学院毕业生的制作风格。
这意味着:合法系统正在为非法需求供货,而供货者可能只是出于挣钱或不问去向的侥幸心理。
目前,镇公会之间对“是否设立黑市妥协交易所”存在激烈争论。部分镇民主张“与其藏着卖,不如监管着卖”,而议会代表则担忧一旦公开容忍,将失去对共和国法制的最后一层尊重。
本报记者于夜间实地观察时,确实见到有人在酒馆暗间交换护臂、咒链、甚至简陋的精神屏障环——后者据称源自一名被除籍的学院生。
他戴着兜帽,嘴角抿得紧:“我没兴趣犯罪,我只是想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