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温暖、包容、又带着某种洞彻心明的力量,在两位千早爱音握紧的眼魂之间流淌。它不再仅仅是力量或意志的具现,更像是一条由无数情感溪流汇聚而成的记忆长河,冲刷着两人灵魂的隔阂与屏障。
爱音看到了,在镜面映照出的另一个自己心中,那份炽热的憧憬、依赖,以及在得知自己可能成为累赘后滋生的巨大不安,是如何在被催化到异变扭曲,最终被这片诡异的世界捕捉、放大,凝结成了那个充满攻击性和占有欲的境爱音。正因为她内心中有这样的情感,与境爱音不同的是黎夏一次次的守护和承诺,让她选择了压制和相信,而她只能在不断的扭曲中选择抹杀软弱的自己。
境爱音则真切地感受到了真货心中那份同样滚烫的、对黎夏的感激、信赖、以及…潜藏在依赖之下,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清晰辨别的悸动。她看到了爱音在见到黎夏为她受伤、为她死去时,那几乎撕裂心肺的痛苦;看到了她努力学习眼魂的力量,笨拙却努力地想分担哪怕一丝重担的决心;看到了她哪怕在绝对劣势下,也因黎夏的约定而死死守住我魂和那枚无名眼魂的执着。
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心中光与暗的两面投影,只是被这个倒错的镜世界强行割裂并扭曲了方向。这份同步的共鸣,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穿透力。
“……原来是这样……”
境爱音脸上的疯狂与嘲弄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解脱。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清澈地看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
我讨厌你,是因为你拥有的一切,包括夏夏的包容和守护,都似乎在证明我的‘存在’是错误的,是无谓的。我害怕自己的无力会最终拖累他走向绝路…所以我更想替代你,由更强、更纯粹的我,去承担本该属于千早爱音的守护责任。”
爱音的眼眶也红了,她用力摇头:“不对!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只是你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去否定过去的自己,想要提前一步去保护夏夏。但这根本不需要否定!”
她握着对方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那枚无名眼魂在她们掌心散发着更柔和也更强韧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肯定着。
“也许我的力量不如你操控异类表盘时展现的强大…但对黎夏的情感绝不比你少半分!害怕失去的心情、想要保护他的愿望,是相同的!这份心情本身,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是夏夏愿意一次次站起来的理由之一!他保护我们,而我们想要守护他的那份心情,同样是他力量的根源!”爱音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所以,不要否定你自己,也不要否定我们!无论是过去的怯懦、爱慕虚荣,还是现在的这份挣扎和害怕……都构成了‘千早爱音’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境爱音的身体轻轻一震,周围的黑暗似乎都在她们相互照耀的光下淡去了一些。她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和那枚发光的眼魂,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不是嘲弄,而是带着一丝苦涩的了然和释怀:“在乎和想要守护的心情……吗?真是…输得一塌糊涂啊……”
她抬头,与对面的爱音深深对视,“你说得对。千早爱音就是这样的笨蛋,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又因为在乎的人固执得要命。”
她松开手,身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微光颗粒从她身上逸散。那被黎夏的情感之力重塑过的存在,在达成核心的共鸣与和解后,终于无法再维持这个被镜世界强行赋予的、独立的个体形态。
“另一个我啊。”她看着即将彻底消失的身体,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希冀,“既然你赢了…那就好好坚持你的笨蛋路吧。别再让夏夏…受那么多伤了。至少…让他能笑着完成我们之间的承诺……”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爱音紧握的我魂上,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和不舍,但终究化为纯粹的祝福。
“嗯!”爱音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滑落,但脸上却带着笑容,“我会的!我会连你的份一起,成为夏夏的力量!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回到我们该在的地方!”
“哼……这样……就好……”带着最后的喟叹,境爱音的身影彻底化作无数温暖的金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一部分融入爱音的身体,带来奇异的暖意和沉淀感,另一部分则飘散向这片幽暗森林的深处,仿佛回归了世界本身的怀抱。那枚被爱音握着的我魂与无名眼魂,在这瞬间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多了一丝沉静而内敛的光泽。
爱音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那份记忆与情感的回响,此刻的她拥有着‘二人’的一切,因此她擦干眼泪,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走吧,夏夏还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