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伤势还好吗?"
古桥家宽敞的客厅里,四人一猫靠坐在沙发上,出来之后没多久就醒来的坂本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透支太大,骨软筋麻。
“呼——目前看来最多就恢复成这样了……”
神谷启已换上了睡衣,睡衣的排扣全部打开,原本身材有些纤细的少年,经过这段日子学习武艺锻炼出了一些肌肉的轮廓,看起来确实比以前精神不少。
此时一道横贯左肩到右腰的疤痕打破了他协调身材的美感,但又显得赤膊上身的神谷启有些凶狠。
“明智吾郎的攻击中含有阻碍伤口复原的异常能量,等到那股能量消散这条疤就能去掉了。”
轻轻叹了口气,神谷启只感觉现在活动起来有种不自在的感觉,这条疤给出的身体反馈很明显,有一种隐隐作痛的幻觉。
“时候不早了,现在睡下的话还能睡个四小时不到,坂本你是睡我房间还是?”
“不打扰了,在下还是回去好了,刚好真田哥有开车。”
这倒是,刚刚真田明彦已经出门打算把车开过来接他俩了,神谷启点了点头,也不再挽留。
旋即,二人同时将目光看向从出来之后就一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抱着黑色猫猫一言不发的山田凉。
“凉?赶紧回去休息吧?”
神谷启上前,想要接过她怀里的摩尔加纳,从深夜电视出来后MONA也睡得很死,没有醒来的意思,
“你看起来很憔悴,先睡一觉吧,之后如果愿意说出来的话,我们大家都会听你慢慢说的……你觉得可以吗?”
女孩看起来真的又慌乱又憔悴,神谷启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变得缓和柔软,小心地对上山田凉看过了的无神双眼。
“回去也只是被他俩碎碎念……”
凉的喃喃自语有些沙哑,又把怀里的摩尔加纳抱的紧了些,无声地拒绝了神谷启伸出的手,
“……不想回去。”
“……碎碎念?”
神谷启疑惑地看了一眼坂本,坂本对于凉的家庭环境其实也知之甚少,只能回以无奈的表情。
“这样啊……”
虽然不知道山田凉家里什么状况,不过神谷启决定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来好一点——反正自己的人品自己有数,住自己这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那要不然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和摩尔加纳一起到我房间去睡?”
“……可以吗?”
“要是对我放心的话请随意吧……不好意思我也只是寄住在这里,所以也只有我现在在用的房间有一丁点的使用权,你就睡我房间吧。”
“哟,我们走吧。”
真田明彦去而复返,看来他的车已经停在门外了。
仍旧没什么力气的坂本一脸疲倦地点了点头,再次对神谷启确认道:
“抱歉启,在下现在好像随时都能昏过去,既然凉前辈自己想借住一晚,那她就麻烦你了。”
“住这里?!你俩……”
真田明彦先是大吃一惊,随后有看着神谷启欲言又止,搞得启都有些莫名心虚起来。
晃了晃头把思绪清空,神谷启有些无语地看着真田明彦说道:
“真田哥,凉她是想和猫睡啦!我睡沙发……”
“唔!咳咳咳……没事,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
也不知道真田明彦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不过显然他被神谷启的一番解释搞得更尴尬了一点。拉着坂本就出了家门:
“那我就先把坂本送回去,今天大家都累坏了,尤其是神谷你,趁着明天是周日好好休息!”
此话不是客套,神谷启今晚连续五场死战打满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强撑着不想让大家察觉,其实大家也都感受到了启的身体已经菠萝菠萝哒。
家门闭合,门外二人的脚步渐行渐远。
神谷启摸了摸发麻的伤口,虽然很想就这么睡死过去,但休息之前要把山田凉安抚好,凉她太不对劲了。
“凉,我给你找件我的衣服吧,洗漱之后方便换上。时候不早了,你还是……额。”
刚转过身,温热的身躯就扑到了自己胸前,鼻尖又萦绕起那股草木的清香,神谷启吓了一跳,
“凉你——”
刚说出两个字,神谷启就感觉到怀里的女孩那明显的颤抖,右手轻轻覆盖在凉停留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手背的皮肤很细腻,但是指尖的茧传来的粗糙感透露出女孩为了音乐做出的努力。
最重要的是,凉的手凄冷如冰。
“……不要松开手。”
神谷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令她那么害怕,但是想要推开的心思也被压了下去。
“哎……早知道你要这么乱来我就让真田哥送你回去了。”
叹了口气,神谷启一弯腰,左臂伸过凉的腿弯把她横抱起来,随后来到沙发上坐下,任由女孩依靠着。

{AI跑了一张,表情比较僵硬,参考着大概想象一下吧~(启是不带眼镜的,忽略就好)}
山田凉的脸深深埋在神谷启的肩颈之间,想努力寻求着更多一些的安全感。
“我有很多事想和你说……”
良久,或许是终于清晰地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神谷启,凉懦懦地开口,声音闷闷的,脸仍旧埋在神谷启刀砍斧凿的锁骨上,氤氲着湿润的热气。
“嗯……刚好,我现在也很想听你说。”
神谷启口干舌燥地清了清嗓,闭着眼睛皱着眉,压着嗓子说道,
“从哪里开始呢……就从水势剑流水开始好吗?”
“那把剑是冉尊给我的。”
“什么?”
“神谷,在你进入那里之前,我就已经遭遇过一些事了……”
说到这里,山田凉再次开始颤抖起来,察觉到这一点的神谷启将女孩抱紧,不过这一次山田凉不再手足无措,一字一顿地将自己想说的句子说了出来,
“而且,‘战死’在了深夜电视里。”
神谷启的动作一滞,瞬间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凉看到岚龙驾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对……就在那满天风暴中,一点一点被撕开、粉碎。”
“伴随着浑身的剧痛以外的,是一点一点感知不到自己的一切。”
神谷启抚摸着凉的柔软秀发,心中百味杂陈,其中最多的就是内疚。
“抱歉……”
一如既往的,神谷启把自己从他人身边感知到的痛苦都化为了对自己无能的愧疚,然后把自己沉溺在那对自己的责怪之中。
也就是因为这种习惯,他总是陷入那种逼迫自己更快一点——然后不断发现更多的不幸——进一步逼迫自己再快一点的死循环里面。
天下人各有各的大小烦恼,不存在哪个全知全能的神明去提前预防一切苦难的发生,神谷启却总会下意识把自己当成这样的神仙。
平冢静察觉到了神谷启不健全的“救世主”情节,也开始了初步引导,但是还没等进一步动作,就被丢进深夜电视里了。
明智吾郎这一招其实非常高明,用伙伴的消失让神谷启的这种“弥赛亚心理”火上浇油,又把平冢静这个唯一可能成功的解题人看护在身边不被救出。
一环套一环,究竟是想逼迫神谷启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当然,这时候的神谷启根本想不明白这一点,他连自己心理的问题都下意识忽略了。
“那是在波奇酱被人网暴,乐队不欢而散没多久……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今晚的山田凉很爱撒娇,神谷启不断给她顺着毛,一边默默听着她的讲述,
“波奇有点心理阴影倒不奇怪……喜多也忽然对我们的乐队避而不谈,而且她们不再去繁星,虹夏居然也就不提起她们了!”
最后的这一点最让山田凉确信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伊地知嘛……那样热情单纯的女孩忽然就不再提起自己的队友了,确实是很不对劲的事情啊。”
神谷启见过的伊地知虹夏其实已经是比较敏感悲观的那种了,不过初见时是她先和自己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不难想象日常生活里虹夏肯定也是这样外向的。
“虹夏是太阳一样的人,在我对音乐感到厌烦的时候,是因为有虹夏我才能保持对音乐的热情和对他人的期待……”
说起以前的伊地知虹夏,凉不自觉带上了些欣喜的语气,窝在启怀里的娇躯也不再发抖,看来伊地知虹夏就是那个能够给凉无限安全感的好友吧……
“但是乐队出了问题以后,虹夏也不怎么主动约我见面了。我们之间连争执都没有,顶多是对怎么挽回波奇的方法有差异而已。”
“明明都没吵过架,虹夏和喜多忽然就变得和波奇一样消极、有阴影了,实在令我想不通。”
“然后,就在我感到诧异的那一天晚上,深夜电视的杂音就把我吵醒了。”
山田凉在那一天,就像是怪物猎人世界的内测玩家一样,只身率先闯入了深夜电视之中。
“那么害怕了,你还往里面钻?”
神谷启很难想象一个人下定决心往“闹鬼”的电视机里面钻得是多么恐怖的【勇气】,他肯定是做不到。
“唔——当然不是我主动钻进去的呀,我又不是笨蛋。”
山田凉感到自己的智商被看不起了,不满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神谷启,嘴唇微嘟,
“深夜电视发作的时候,电视里的另一个你会主动把拉进去。我就是被自己的人格面具拉进去的!”
“还有这种事?!”
【听到了此前没有收集到的情报……】
【没想到深夜电视居然有主动拉人进入的能力,看来所有的失踪者不一定都是笑匠出手绑走的。】
【……或许会有什么变数。】

{这张更难绷一点,像是在耍酷合照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