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的压迫感消失了。”
“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啊哈!”
此时已经是白天了,他们三人站在新艾利都不知哪条巷子里,比利高兴得手舞足蹈,活脱脱的小丑。
楚然叉腰站在原地,左顾右盼:“他宝贝的,能跑路了?”
比起在绝区零的战斗,楚然更想回去和香香软软的荧宝儿聊天扯皮。
“哔哔——”
破旧的巷子口,忽然车辆喇叭声响起,众人目光看去,是一辆破旧的青绿色皮卡。
皮卡驾驶室上的玻璃缓缓降下,露出精美容颜,粉色双马尾的淡绿眸女孩惊叹望着他们,使劲按下喇叭。
“喂!你们仨,一起上车吧!”
见到骄横的粉发女孩,比利激动得不能自已,冲上去拉开车门,狠狠撞击车厢:“妮可老大!我可想死你了!”
安比动作迅速,紧随其后,留下楚然一人站在原地。
不等他人邀请,楚然笑着开口拒绝:“呜呜伯显灵了,我先离开一段时间。”
他迫不及待拨动心心念念的表盘,切换位面,猛然拍下。
“原神,启动!”
“……”
楚然原地消失后,妮可和比利震惊看着空荡荡的巷子。
她们面面相觑,下一刻异口同声:“你也看到了吧?”“真的假的?”“不是魔术吧?”
车厢后的安比坐在座位上,默默合上车门:“我们都没看错,他消失了。”
连一向爱看电影的安比都沉默了,她联想到了那些电影里的反派,沉思良久。
她才信誓旦旦道:“他肯定是非常厉害的反派角色,空间跳跃,风力压缩,未来预知……”
可是,妮可却回忆起从伊埃斯视角看见的楚然:“他虽然实力不简单,但怎么穿着一套病号服呢?该不会是没钱住院所以被赶出来了吧?那他应该很缺钱吧?”
见过楚然的实力后,妮可非常希望把他招入狡兔屋,于是才有了一个这么牵强的借口。
可就在这时,比利调侃开口:“可妮可老大,我们不也很穷吗?我现在连买机油的钱都没有了!”
“闭嘴!”
妮可恼羞成怒,伸手爆栗比利的机械脑袋,却被比利滑溜溜地躲过,车厢里闹作一团。
楚然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的离开,不只狡兔屋对他产生招揽兴趣,法厄同也是……
………………
嘭!
楚然从空中坠落,仅仅是一米左右的高度,却摔得他浑身犹如散架般疼痛。
“他宝了个贝的,我怎么回来了。”
眼前是漆黑的夜空与拔地而起的都市大厦,身下是扎得他浑身刺痛的草地。
他捂着扭伤的右手,起身看向四周,不可思议:“我他喵的怎么又回来了?庄周梦蝶?黄粱一梦?!”
回应他的只有静悄悄的夜空,这里是现实世界。
说着,他看向左手,发现洁白如玉的手表仍在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小可爱还在。”
撑着残破不堪的躯体,楚然回到家,一处城中村出租房。
关上生锈的青绿色铁门后,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向后倒去,摔倒在床铺上。
奇怪,身体为什么会这么虚弱?
楚然忍着疼,伸手点击表盘。
【当前位置:现实】
【宿主属性:寿命剩9月】
“……”
楚然瞪大眼,张着嘴,想骂出点难听的话,却只能犹如丧尸般发出沙哑的低吼:“他呜呜伯的。”
最后,他像是明白什么,沉默了很久,直到黑夜吞没了这个世界。
【宿主每完整进入一次原神、崩坏:星穹铁道与绝区零,便会扣除一个月寿命】
【每个位面最多滞留十日,现实世界与各个位面时间同步流逝】
【愿宿主在旅途中,寻得生命的意义】
“生命的意义?不就是炒蛋的人生吗?我喵了你个小宝贝的。”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没有状若疯魔的咆哮,他躲在被窝中,眼泪止不住流出。
这段时间内那些美好的旅途,重新给予了他对生命的希望。可现在告诉他,他的每一场旅途都是倒计时,这让他怎么接受!
“我就要死了啊……”
楚然望着窗外,望了一夜。
次日,清晨微亮,天边昏沉的光如匹诺康尼天空的希望,穿过出租屋的窗帘。
那束光不大,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带着神性与怜悯,恰好照在楚然眉间。
“生命因何而沉睡?”“若你困于无风之地,我将为你奏响高天之歌……”
“我们终将重逢,但不是现在。”“愿此行,终抵群星。”
一道道声音好似从久远的未来传来,楚然眼角闪着泪花,缓缓睁开眼。
“In candlelight,
“As time unwinds,
“I find myself……”
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楚然没看界面,接通电话:“喂?”
手机内传来妹妹生疏冷漠的声音:“今天下午一点,来家里一趟,签署协议书。”
说完,电话挂断,楚然也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他起身洗漱,简单吃上一顿早饭,情绪稳定了不少,头脑也清晰了许多。
“上午十一点,登上高铁离开这座倒霉的城市,与我的大学生涯再见。
“下午一点,签署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退出财产继承人名额。
“以及联系房东,剩下的房租就不需要退了,我大抵是不会回来了。
“如果一个位面最多十日,那原神、崩铁和绝区零全部游玩一次,最多三十日。
“所以是我杞人忧天了,手表并没有夺走我的生命,反而给予我更多的选择。”
楚然下楼买了一包烟,从不抽烟的他,这次找了个空旷的天台开始吸。
没错啊,生活就是这么炒蛋,只剩下十个月寿命的他,在现实世界里要面对的还有这么多炒蛋的事儿,呜呜伯你在听吗?在的话吱一声。
现在好了,身为养子的自己要被抛弃咯,相处多年的妹妹就要成路人咯。
但他一点也不生气,他本来就是孤儿啊,如果没有养父母,能不能活到现在也不一定,现在做切割,也挺好的,真的。
他呜呜伯的,马上就能带着一千块的余额浪迹天涯了。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他丢掉烧了一半的烟,苦笑:“连堕落都做不到啊……真是个废物。”
但是废物也有春天,不是吗?抱歉,我不是讽刺在座各位,我的意思是,废物一定会有春天,至少在废物撑过冬天之后会有。或个角度,撑过数十个冬天的各位,都不是废物。
………………
上午十一点,他登上离开这座城市的高铁,他感到五味杂陈,回首过去,徒留苦笑。
充满希望的城市,充满绝望的城市,二者共存,毫不冲突,真他呜呜伯的炒蛋。
下午一点,楚然准时抵达“妹妹”家,签署协议后,他心如绞痛,离开不属于自己的家。
“接受过去,走向未来。”
“还是说的容易。”
傍晚六点,楚然耗费积蓄,找了一家电竞酒店住下,他躺在阳台上的摇椅,尽情沐浴夕阳。
“生命的意义么?”
你是愿意经历九个月枯燥而失败的人生,还是尽情绽放九次属于自己的生命?
楚然指尖轻轻拨动表盘,光影一刻一刻移动着,他的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如果不知道生命的意义,那便去寻找吧!
用这剩下的九个月,尽情燃烧自己!
“原神,启动!”
表盘拨动,按下,楚然瞬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