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MD!过几天非得再去一趟那所学校不可!”鬼头正斗满肚子邪火,一边咒骂一边套上外衣,“老子倒要当面问问,凭什么莫名其妙就把老子拒了!”
他带着一身戾气,径直走向常去的柏青哥店(弹珠机店)。
他的生活基本就是这么几个要素:吃喝拉撒、看“动作片”,玩弹珠机......
店内一如既往的喧嚣污浊。烟雾缭绕中,一群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就像狂热的信徒,死死围在弹珠机前。
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闪烁的灯牌和滚落的钢珠,脸上混杂着麻木与病态的亢奋,仿佛那冰冷的机器就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鬼头正斗当然知道这东西是泥潭,可陷进去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拔出来?一夜暴富的幻梦像毒瘾般勾着他,让他难以脱身。
今天看片耽搁久了,现在店里已经座无虚席。不少和他一样晚到的赌徒,只能像鬣狗一般徘徊在机器旁,等待别人耗尽运气离场。鬼头正斗也找了个空隙站着,目光扫过旁边一台机器。
一个头顶地中海、衣着却还维持着几分体面的肥胖男人,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嘴里不时发出懊恼的低吼:“哎!可惜!就差一点!”
这个男人正是川上中学一年级的教务主任——石井要。
自从被那封匿名威胁信攥住把柄,石井要就在学校里坐立难安。他拐弯抹角地试探了一大批老师,却始终揪不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疑神疑鬼,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不堪重负之下,他干脆请了病假,躲到这片充斥着噪音和欲望的“避风港”里,试图麻痹自己。
这个人......好想在哪里见过......
看着石井要的发型以及侧脸,鬼头正斗感觉最近在哪里见过——他一拍脑门......
想起来了!前天去川上中学应聘岗位,在名师栏里面见到过这个男人的头像,因为排在最显眼的一部分区域再加上那“惊人”的发量,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这家伙我记得职位还挺高的吧?
怎么川上中学的教室跑这种地方来了?
想到还要和川上中学的招聘部周旋,鬼头正斗立刻嗅到了机会。他不动声色地挪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石井要套近乎。
一开始石井要没有搭理他的打算,但是玩到后来快没珠子的时候鬼头正斗殷勤地把自己的珠子给他玩,而且还时不时地“谏言”几句,两个人的关系才逐渐从陌生走向熟悉。
石井要终于玩的有点累了,他肥胖的身躯重重向后一靠,劣质的塑料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抹了把额头的油汗,斜睨着鬼头正斗:“兄弟,你不玩两把?”
“不不不,我看你玩就行了。”鬼头正斗满脸堆笑。
“那多不好意思啊兄弟,一直让我玩,还花了你的钱。”石井要嘴上客气,心里却受用。
“其实我还有点饿了,要不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石井要的提议正中鬼头正斗的下怀。
“行!”
两人找到了旁边一家烧烤店坐下。
几杯冰凉的啤酒下肚,气氛迅速升温。
鬼头正斗很有耐心,绝口不提认出了对方身份。直到石井要自己吹嘘起在川上中学当教务主任的“风光”,鬼头正斗才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的表情:
“啊!原来是川上中学的老师啊!我昨天才去过一趟那里呢!”
“哎——?你居然也是川上的老师吗?怎么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哪能啊,”鬼头正斗双手一摊,换上委屈又无辜的表情,“我就是去应聘个清洁工。本来以为十拿九稳了,结果今天通知我......没戏!你说这扯不扯?”
“清洁工都没聘上?”石井要眯起眼,油腻的手指敲着桌面,“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眼前这“小弟”看着挺上道,今天相处也挺愉快。自己这身份,在学校里安插个把人进清洁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正好多个跑腿的......
“兄弟,”石井要压低声音,带着点施舍般的得意,“这事儿,包在哥身上!我来帮你摆平......”
“真的吗?”鬼头正斗兴奋地瞪大眼睛,石井要果然落入了他设计的剧本里。
“真的......招聘部本来就是临时成立的下级部门,我还是能有点说话权的,再说了,一个清洁工的缺而已,我看你这身板挺结实,没理由不要你!”石井要又灌了口酒,“话说昨天招聘你的是谁?”
“一个叫‘友川帆子’的女老师。”
“噗——”石井要差点把刚下肚的啤酒吐出来,他满脸通红,眼睛瞪得溜圆,“什么玩意儿?招聘你的是友川帆子?”
鬼头正斗虽说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但是身为“变态”,“变态雷达”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地中海,肯定跟友川帆子有着“渊源”,而且他强烈感受到——石井要,和自己是一类人!
“对,我记得那个老师身材很好,长得也很漂亮,你跟她很熟悉吗?”
“呜......”石井要又想起了一周前被威胁的事情,心有余悸道,“不好说......到时候我帮你去问问吧......”他的声音明显虚了下去。
两人又喝了不少啤酒,气氛逐渐变得热烈,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借着酒劲,鬼头正斗搭上石井要的肩膀,一副好哥们儿的架势:“石井先生,你是不是对那个友川老师感兴趣啊哈哈!”
石井要酒劲上头,也彻底放开了,他拍着桌子,唾沫横飞:“他妈的!那么个前凸后翘的尤物,哪个男人不想搞?老子又不是太监!”
“哈哈哈哈!大哥爽快!大哥你得手过没?凭你这地位,搞定个普通女老师还不是小菜一碟?”鬼头直言不讳。
石井要脸色一僵,随即又灌了口闷酒:“妈的......强扭的瓜不甜啊......我倒是想搞......”
“你不搞下来怎么知道瓜甜不甜?不行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搞?”
“真的假的?”石井要眼前一亮。
“当然是真的,我胆子可大了,你要是怕,那就我先搞完你再搞,这样就没负担了!”
“你这混蛋,还真是变态啊哈哈!”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
“哈哈哈哈......”
两人发出心照不宣的银笑,觥筹交错间,仿佛已是生死相交的“挚友”。
“不过,”石井要的笑声忽然卡住,他放下酒杯,肥脸上露出一丝忧虑,醉意似乎清醒了几分,“兄弟我最近有件事......比较麻烦......”
“都哥们儿了,你说!说出来了我好帮你出出主意!”鬼头正斗赶忙附和道。
石井要犹豫了一下,于是压低了声音,将那件如同噩梦般缠着他的“偷拍威胁”事件缓缓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