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几乎立刻就开始了。
麻药一打,林衣昏迷过去,直到四五个小时后,他才慢慢睁开眼睛,带着些许迷糊与朦胧地感受着自己目前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从来没有如此有力过。
“这种治疗还需要七八次的样子吧。”
一旁的本杰明摘下了手套,平静的说道。林衣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出乎意料的轻松。
“走吧,刚刚已经通知过老师了。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我们过去就行。”
林衣听到这句话后,站起身来,跟着本杰明一路走出病房,走在了实验室那洁白的走廊上。
在此过程中,他观察着撤离点的位置。
和他想的不太一样的是,撤离点似乎不在实验室内部。
嘶……这下便样衰了。
“到了。”
本杰明的话语将林衣拉回了现实。他指了指眼前的门,示意林衣走进去。
在林衣走进大门后,本杰明转身,走进了另外一间门。很快,他便在那里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后,观察着窗外的艾因。
本杰明站在艾因的身旁,注视着窗外,站在空旷场地当中的林衣。
在场地中央,林衣观察着四周,还不清楚将要发生什么。他抬起头望向玻璃后的艾因,打了个手势。
“准备开始实验吧。”
“按照之前的情况,你现在的状况和Cogito有关,我们会重新向你注射Cogito,试图让你进入情绪化的状态。”
“或者说,回归情绪本能。”
艾因打了个响指,在广播中解释道。而林衣则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
“情绪本能?”
“嗯,大概意思是,你会进入到一种暂时的无理智状态,并且主要由人格中主导的情绪作为本能而行动。这可以确认你现在的情感,搞清楚你化身的异想体源自于什么。”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记录数据。方便进行后续的研究。”
针管里,林衣过去曾经喝下去的那种绿色液体,被注射进入了静脉当中。
于是,林衣的眼前又一次出现了一片黑暗混沌的景象……那头赤龙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现实中,他的身体则倾倒下去,倒在了地上。
变化需要一些时间。
看着这一幕,艾因在自己心中如此确定地想到。
“对了,有关他,大概调查到一些东西了。”
本杰明看着场地中间的林衣,随后,突然开口说道。艾因闻言,回头望向了本杰明,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情况复杂吗?”
“不……比想象的要更加简单。”
本杰明摇了摇头,眯着眼睛,轻声道:
“23号巷出身,这点并没有作假。没有查到什么背景,估计是普通家庭出身。之所以能调查到有关信息,还是因为一些委托。”
“委托?”
“嗯,当时在协会内查到了23号巷那些厨师们的委托。委托的内容就是他,要活的。等级一开始是传闻级。”
“不过,似乎有两个九阶收尾人,在接了委托后失踪了,于是委托的等级升为了都市怪谈。”
本杰明看着场地中央的林衣,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艾因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能够和异想体融合的原因看来不在这。”
最终,艾因如此点评道。
不过……都市怪谈?
看向了场地中的林衣,此时此刻的林衣,已经在嚎叫声中变成了怒狮的模样,如本能般嘶吼着。
如果让这家伙以这种形态回去的话……恐怕,的确会有一个都市怪谈的委托出现吧。
……………………
与此同时,在精神空间之内。
林衣跨过混沌,经过漫长的闪光过后,周围再次显现出了那让他感到熟悉的景色。
23号巷那铁灰色的天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林衣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是……要我往前走吗?”
看着前方隐隐亮着的火光,林衣迟疑了一瞬,但最终,他叹一口气,还是朝前走了过去。
他还记得艾因的话。
要看见,自己灵魂最深处的本能的情感。
这份情感,如今就在前方……
越是朝前走,火光就越是清晰,一股肉香味传来。这肯定是哪个灶在开火做饭。
只不过,23号巷的灶……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啊。
林衣突然顿住了脚步。自己的回忆当中,和灶火有关的东西,他几乎都不需要想,就能回忆起来往事。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回走,但他最终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
深吸好几口气,林衣重新迈开了脚步,一步步朝着前方挪去。
那头怒狮的嘶吼响起,却隐约透露出一种哀嚎的感觉。它在悲哀,在恐惧。林衣远远地看见了那头狮子。
它蹲伏在那,缩成一团,带着一种绝望。而在它的正前方,一个厨师正在烧着肉。
当然,那是人。
而且……
是林衣的亲生父母。
老套的故事……但恰恰正是林衣的过去。
他们一家三口被23号巷的厨师绑走,父母都被做成菜肴,林衣则侥幸逃脱了出去。
林衣低垂着眼睑,左手却不由自主的在颤动。他终于闭上眼睛,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
他瞥见了狮子怀里的一张纸。一时间,他的神色不由得有些恍惚。他愣了愣神,将那张纸拿起来。狮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任何的阻拦。
那张纸上只写了三个字,林衣记得这张纸,是他的父母留给他的。
周边的一切开始崩塌,林衣看着一旁的狮子,看见那狮子如野兽一般站起,突然释怀的笑了一声。
这头怒狮,是从自己的情绪的本能中提取出来……
怒狮想要活下去,是因为林衣的父母为他留下的那张字条,因此他有着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也慢慢变成了本能。
怒狮之所以愤怒,是因为林衣父母的死亡,因此对23号巷有着强烈的怒意。
但是,在怒狮的灵魂的底色当中,林衣清楚地看见了,构成怒狮的,自己的灵魂的底色。
为何,为何,为何会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因此要活下去,因此要维持着愤怒,以此,才能够去宣泄这份憎恨。
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林衣开始如野兽一般挣扎着活着。
不过,这份憎意本来已经伴随着时间慢慢逝去,只剩存活的意志,但看起来,还是被这源自自己内心的异想体所捕获,进而成为了构成其的根本之一。
林衣看着这头怒狮,长叹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怒狮的头。
而此时的怒狮,停下了怯懦,开始愤怒的嘶吼。
……………………
“吼!!!”
场地中间,怒狮似乎失去了理智,开始了狂吼,燃着火炎的身躯砸向墙壁。
艾因平静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回过头,朝着本杰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