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为什么要想这些?
难道活下去还不够?吃饱了还不够?
满足自己的饥饿,满足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逃避受伤,避免饥饿,远离死亡……
顺从本能,所得到的满足感难道不够吗?
为什么它最近感到自己的内心如此的空洞?
为什么它要问自己,活着是要去干什么?
……
它明明知道原因。
它知道这种空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的。
自从它猜测出那些狂兽的目标后,一种东西开始在它的内心啃食出空洞,随着遇到的事物,啃食地越来越大。
……它觉得那些狂兽,为了它们的目的,所将要实行的行为很了不起。
它曾认为它们是发疯的,没有缘由的,莫名其妙的。
它曾鄙视着那群它认为是的疯兽,那种困杀孤兽的行为。
可它现在却要称赞那些狂兽?那些想困杀它的敌兽?
那它呢?
它该怎么称赞自己?
它又能干什么?它能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它不过是一只孤兽,生性孤僻。
它难以忍受有危险的猛兽待在自己的身边,它难以信任其它的猛兽,要时刻保持警惕,哪怕是同一种族的。
在这场战争中,同类的个体之间,对于生存资源的争夺,产生的撕咬争斗难道都消失不见了?它们聚在一起,难道就不会争斗了,欺凌了?
它加入其中,难道不会被裹挟起来?
就算数量变多了,也还是为了活下去,能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
它要做什么呢?
它仰起头,明亮的光景让它眯起了眼,之后就适应了。
要它来分辨,还是大体的绿色,但不能总这么说。
和它俯瞰森林时不同,近黑色、暗绿色、叶绿色、黄绿色……繁枝茂叶,在阳光的照耀下,展现出树绿色延伸变化的层次,还有天白色作为底色。
明明只是同一种事物,却因为炽日的光辉如此变化。
……
它想起来了。
它还可以去南飞去验证一些事情。
继续往南飞,超出一定的距离,应该也会有越往南越冷的地带。因为炽日的光辉不应该只有一半照耀在大地之上,这得是对称的才行。
但它却无法想象这个世界的边际是什么?是海洋?
那海洋的边际是什么?是陆地?是空无一物?
是无边无际?
但它觉得不会是它想的那样,那些狂兽似乎对这个世界很了解,目的很明确。
那应是可征服的有限,它却无法想象是如何有限的。
……
它好歹是找到事情去做了。
开始南飞……
它飞了有三次日出。
被八、九只一群的狂兽,追逐了十八次,围困了三次。
之后就不一样了。
南方地区的那群狂兽,它们的队伍集群是十五只。
分成三批,在森林里分散开,所以它眼看就要被包围了……
它的翅膀扑棱着。
不能抱有侥幸的心思,这十五只全是身强体壮,经验丰富的强兽,它难以避免被包围,必须要拼死与它们斗争,使它们担忧杀死它带来的成员损失,它要这么做!
它看着前方三高两低袭来的阵势,是在防止它升空逃离。
它冲向最上空的一只,用前爪的一爪拍开对方的爪子,另一爪插进对方的嘴部,抓烂开对方的右嘴,漏出血肉,双爪猛抓对方的脸部;又用尾巴,甩向右下方,朝它冲来的那只猛兽的眼部;一巴掌扇开眼前的伤兽,前爪又抓向咬着它左后腿的猛兽,尾巴缠上对方的腰部,背后有猛兽冲向它的后背,稍转身用翅膀挡住,却被咬住翅膀!
它变得狂怒,又从下方上来两只猛兽,爪子扇开一只,然后双爪抓住另一只,不顾尾巴上,翅膀上的抓挠啃咬,同时又收缩紧绞着另一只猛兽的尾巴,齿牙咬住面前猛兽的脖颈;这时又有八颗巨石,冲向各自相对的猛兽,一颗砸向尾巴甩到双目的一只,一颗砸向刚被它扇开的一只,一颗砸向最开始被它抓烂脸的一只,其余五颗依次斜冲向后方的兽群,阻碍它们的前方,使它们暂时不能靠近;它咬断了咬住的猛兽的脖子!
但那只咬住翅膀的猛兽还没有处理,下折弯翅膀,那只猛兽此时却想要逃离——咔嚓一声,缠住的腰骨也绞断了。
它放任对方逃离,看着包围它的十三只兽类。
这些巨石没有使它们受伤,双目受伤的那只也是,那只退到兽群后了。
翅膀和尾巴受伤,让它变得狂躁,它不介意再咬死几只!
……
它与兽群之间僵持起来。
它们没有进攻,也许之间存在着交流。
它一往前飞,想要咬杀眼前的猛兽,前方的兽群就猛地往后退。
多次之后,它也冷静下来了,直接冲破了包围圈,兽群也没有强烈的意愿尝试拦住它。
……
除了最近和那只白虎的撕咬外,它很久没有受到值得注意的伤口了。
它需要处理伤口。
这里四处是吸血的蝇虫类,它想不到什么方法彻底驱逐靠近伤口的蝇虫,一批又一批,死不尽,灭不绝。
单单舔舐伤口,这在它看来恢复得太慢,这十五只兽类让它警惕以后遇到的兽群,一次又一次留下伤口,来不及痊愈的话,它会被不断增添的伤口拖死。
它寻找着某种树类,那乳白色的汁液能让伤口更快恢复。
长久不在热带地区生存,它想避免这种情况,不熟悉感使它不安。尽管它记得哪些树类的汁液是有毒的;哪些树类是安全的,有助于伤口痊愈的。
它很想避免这种情况!
……
它落到某类树旁,看着面前的树类,一小部分树皮被扒开脱落,裸露的木身也被扒裂开,开始缓慢流出乳白色的液汁,聚集成团,它收集使液团悬浮飘空,覆涂在翅膀、腿部的伤口上。
它莫名其妙地担心,自己是不是找错树了,这些乳白色的树液是不是有毒的。
这些想法使它烦躁,但它也清楚,次数多了,它就不会再这么犹疑了。
处理完伤口之后,它寻到一高处就开始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