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月樱高等学院的升旗台上插着春季例行晨会的校旗,风把旗面吹得啪啪作响。
纱夜靠在班级队伍最后面,一边眯着眼看升旗,一边用肩膀悄悄撞了撞身边的遥音:“你说这旗子要是刮跑了怎么办?”
“掉下来砸你头上。”
“哇,好冷酷……”
前排的桐谷正和木岛低声斗嘴,内容大概又是作业谁帮谁抄。远处讲台上传来校长慢悠悠的讲话声,学生们听得昏昏欲睡。
纱夜刚刚开始打哈欠,忽然听见讲台上提到:“……今年的春季文化祭预计在五月末举办,届时欢迎各社团提前准备节目……”
她立马精神了,转头看遥音:“听见没?文化祭要来了!”
“嗯。”
“咱们轻音部肯定得上台表演吧?学姐肯定要推你弹独奏——”
“别把锅甩我。”
“谁让你弹得好嘛——”
晨会结束的铃声一响,学生们像松了绑一样往教室里散。桐谷跟在木岛后面慢吞吞走着,嘴里还嚷嚷:“班长班长,下次要是文化祭准备吃的,我要第一个报名!”
木岛回头冷着脸:“你最好先准备好把数学及格。”
上午的课一节接一节,春季的新学期还在磨合期,老师们讲课也不怎么催逼,只是点到为止。
纱夜趴在桌子上翻着轻音部的练习册,偶尔抬头看遥音在笔记本上画乐谱线,忽然觉得有点困。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铃声,纱夜一拍桌子:“走走走,去买点吃的!”
遥音把笔放下:“你不是说要节食?”
“没说过,我要吃章鱼烧——”
学校后门那条小吃街,午休时间一到就被学生挤得水泄不通。章鱼烧摊位前排了长队,香味被春风吹得满街跑。
纱夜站在队伍里,转头看遥音:“等下买两份,一份给桐谷他们分掉,不然他又说我们偏心。”
“随你。”
刚说完,桐谷就自己摸过来了,手里拎着两罐汽水:“哎呀,黑羽同学真是我的小天使!”
纱夜用背对着他,把遥音挡在身后:“别乱叫,我才是恶魔好吗!”
桐谷没搭理她,转头看遥音:“星川同学,要不要喝汽水?我请客!”
“不要。”
桐谷默默把汽水放进自己兜里,转头冲木岛求助:“班长,怎么办,我被无视了。”
木岛翻着手机看课程表,头也没抬:“活该。”
等章鱼烧拿到手时,纱夜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立马被烫得“嘶”地倒吸一口气,眼泪都快飙出来。
遥音在旁边淡淡道:“慢点吃。”
“太烫了——”纱夜捂着嘴,小声嘟囔,“不过好吃……”
桐谷没脸没皮地凑过来,伸手去拿盒子:“分我一个呗?”
纱夜反手戳他手背:“买你自己的去!”
木岛冷着脸把桐谷拖走:“别给人添乱。”
下午最后一节是选修社团课,纱夜和遥音一放学就往琴房赶。
这会儿的琴房被轻音部借下来练排,但等两人到的时候,却看见门没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钢琴声。
纱夜扒在门缝往里看了一眼,转头小声嚷嚷:“有人啊!谁先来的?”
遥音抬手敲了敲门,过了几秒,一个穿着别班制服的男生探头出来:“啊……抱歉,我跟隔壁的合唱部约好借一下。”
“轻音部要用哦。”纱夜一脸正经。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头:“我马上好,我就再弹一段,行吗?”
纱夜撅着嘴看遥音:“怎么办?等?”
“等吧。”遥音语气平平,“又不会跑。”
琴房外的长椅上,纱夜坐不住,开始用脚尖点地:“刚才那人弹得还行嘛,不过还是没有你弹得好听。”
“你嘴真甜。”
“那是,我是恶魔嘛,专门哄骗天使用的。”
遥音没忍住笑,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少贫嘴。”
等轮到她们进去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窗外的教学楼玻璃反着淡橙色的夕阳。
纱夜一把扑到琴凳上,指尖在黑白键上乱按几下:“今天弹什么?”
遥音从文件夹里抽出谱子,平铺在琴架上:“先把昨天的重新弹一遍,再把新加的段落合一遍。”
“好!”
琴房里,音符流淌得安安稳稳。
纱夜凑得很近,看着遥音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嘴里跟着轻轻哼。到副歌时,她的节拍跟丢了,索性干脆拍着大腿跟拍子。
“你小声点。”遥音低声提醒。
“知道啦……”
曲子刚弹到尾声,纱夜却忽然发现谱子上有个涂改的小地方,看起来像是被别人改过的。
她指着那个音符:“咦,这里是不是错了?”
遥音顺着看了眼,眉头微挑:“这是谁改的?”
“不会是刚才那个人吧?”纱夜瞪大眼睛,一脸好像发现阴谋,“他该不会是来偷学的吧!”
遥音一手撑着下巴,轻轻笑了声:“别瞎想,人家也是好心借用。”
纱夜噘嘴:“可是被改坏了怎么办?要不你变个羽毛笔,重抄一份!”
遥音没搭理她,抽出笔自己把错的地方涂掉:“下次别胡说。”
两个人在琴房练到快六点,纱夜看着窗外天色,心里还是有点兴奋:“等文化祭真表演的时候,我要站在你旁边弹给全校看!”
“到时候别跑调。”
“我才不会——”
遥音把谱子合上,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回去吃饭。”
纱夜立马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跟在她后面走出琴房。
走廊尽头,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透过窗户能看见操场上还站着体育部的学生在收拾器材。
纱夜忽然放慢了脚步,走在遥音后面,笑嘻嘻地开口:“遥音,你知道你弹琴的时候,真的很像天使吗?”
遥音脚步没停,背对着她:“我本来就是。”
“对对对,我们炽天使大人——”
话还没说完,遥音回过头,食指放在唇边:“嘘。”
纱夜立刻噤声,睁大眼睛看着她,下一秒,两个人同时笑了。
离开教学楼的时候,风里带着刚发芽的草味,走在铺着白石子的校道上,纱夜忽然偏头问:“晚饭吃什么?”
“随便。”
“那吃章鱼烧?”
“你还吃?不怕烫?”
“好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