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睦觉得无比熟悉,睦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由奈打来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握着手机,少女犹豫的出声。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你在家?”
“嗯,怎么了?”
“最近还有在弹吉他吗?”
“问这个干什么……”
睦把声音放低,一瞬间甚至想要挂断电话,但熟悉的声音还是让她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最近我没事在家练了几天吉他。”
由奈没有说谎,自从那天回家之后,与自己有联系的人都没有主动与她联系过。
所以这几天由奈便久违的练习起了吉他,其中也包括了花鸟风月这首歌。
“哦。”
“然后弹到那首歌突然就想到你了,就是这么回事。”
“……”电话那头简短的沉默过后,才传来冷清的声音:“这样啊。”
“最近发生了什么吗?看你最近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呼……没什么,应该只是单纯的没睡好。”
“好吧。”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之后,由奈就抱起了吉他,用手指稍微弹奏了几段。“怎么样?这个声音。”
而睦只是愣愣地在床边呆滞了几秒才开口:
“很好听。”
“你没认真听吧。”由奈则是叹了口气,语气故意不满的说道。
“诶?”
“明明弦音没有以前那么明亮有穿透力,或者说,你不觉得音色有些沉闷?”
“……我没听清楚。”
“这样嘛。”电话的传音效果确实会很差,没听清楚或许也是正常的,由奈没多说什么。“总而言之就是音色什么的,都不太好了。”
“好久没换弦了?”
“是啊,自从那次保养之后就怎么没管它了。”
“过去挺久的了。”睦这边回答着,而且对方的吉他是一把有些年代的琴,需要经常保养。
“所以今天我准备继续把琴送去换弦,顺便调音。”由奈说道。
“喔。”
“正好你在家,和之前一样,我还是准备去你家附近的那家琴行,你应该没什么事?一起去吗。”
“我……”睦握着手机,对方的声音若隐若现,她已经说过了自己在家,思考了一会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我都行。”
“好的。正好你也好久没有碰吉他了,那我们店里见,拜拜。”
“喔,拜拜……”
说完耳边就响起了嘟嘟的挂断电子音,睦将手放下,然后瘫在床上。
自己的吉他就放在侧边的琴架上,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它了。
对于业余乐手或许没有什么影响,但作为曾经的职业乐手,一长段不换琴弦就足以影响到弹奏,或者一长段时间没有练习,本身水平就会退步。
深呼吸一口气,窗边的玻璃正反射出绿色与蓝色的光芒。
突然感到一阵疲意袭来,联想到电话里的内容,她又睁开眼。
明明想要就这样一个人呆着就好,可在察觉到有人靠近之后,她又忍不住回握住对方。
愈是这样想就愈感到内心的空虚,以及为自己的踌躇而感到心虚。
但如果是吉他都握不住的自己,又该怎样像那个人一样心无旁骛的弹奏呢。
悲伤时无法哭泣,高兴时没法露出笑容,纠结的想法简直让自己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重新站起身来,睦换下衣服,对着镜子,开始思考着究竟该穿哪套衣服。
*
时隔很长一段时间重新踏入琴行,那里的布局依旧没有改变。
古典和爵士的气息依旧浓厚,老板也依旧坐在柜台后用绒布擦拭着乐器。
打量了一下店内,若叶睦好像还没有到,由奈取下了琴包就走进了店内。
“欢迎光临~”
柜台后传来中年老板懒庸的招呼,他头也不抬地继续擦拭着手中的吉他。
店内的空调是开着的,冷气夹杂着松香与木质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到柜台前由奈打了个招呼:
“久疏问候。”
“哦是冰川啊,好久没来了呢,是来调律的?”听到是年轻的声音,老板才抬起头,只是略微感慨一下就继续低头伏案工作。
“嗯,好长时间没有调音了,弦也没换过。”
“之前都在弹钢琴对吧?那场比赛我也在看的说。”
“是吗。”对方从前就与自家父亲有交集,由奈倒没觉得意外。
“你看你古典弹得那么好,要不要买一把古典吉他试试,怎么说——你看我手中的这把就挺不错的,不觉得总是玩电吉他很无聊吗?”擦拭完手中的乐器,老板抬起了头,仰着脸推销道。
“没兴趣。”
“哎行吧。今天她没和你一起来吗?”
对方不是很在意的将琴放在一边问着由奈。
“睦对吧?嗯,虽然约好了在这里见面,我还以为她会先来呢。”毕竟睦的家离这里很近。
“喔,说起来她和你一样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呢。”
“她大概也有自己的考量吧……”没有详谈,由奈拉开琴包,将电吉他取出递给了对方之后就坐在了一旁的座位。“这次就不保养了,就给我换换弦和调音就够了。”
“是吗?”对方拿过琴之后就弹了几下。“感觉还好,其实再用一段时间也没什么问题。”
“话是这样说,但弹起来感觉有点不舒服,所以还是换换吧。”
“行吧。”中年老板打了个哈欠之后就点点头,“那你在座位等会吧,那边有饮料机想喝什么自己倒……”
说完推开凳子,他找寻起工具,不再理会其他事情。
由奈则是坐在熟悉的位置,扫视一遍熟悉的房屋,在座位上摇晃着双脚。
等待的人还未曾到来,由奈便无所事事的低头翻看起手机消息,上面的时间全都停留在了数日前。
思忖了片刻由奈才对睦的账号发送起消息。
只是刚发送出去的那一刻,铃声就在身后的不远处响起。
由奈向后看去,来的人自然是熟悉的面孔。
她穿着夏季的短袖校服,门外的一些光线从浅绿发丝间穿梭而过,在琴行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薄薄的短袜倒显得透明,逆光下露出纤细的脚踝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