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灯光彻亮的房间内，连茗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
叔叔又发来了消息，询问她近况如何。
好在这一回她知道了碎片的能力，有了自信，有胆子回消息了。
和叔叔说好明天可以通个电话聊聊，就不劳烦叔叔跑来看望她。
她点开论坛，前几天的攻略帖子里已经盖了一千多楼，清一色的好评，在网站里算是蛮多的了。
偶尔有几个不明所以的评论，被她给无视了。
用搜索引擎一搜，发现相当多的视频博主开始引用自己的攻略，其中有几个并未标明出处。
多年攻略做过来的她也习惯了。
看一眼手机，要到预定的直播时间了。
这也是她拿到直播立绘后第一次进行直播，前几天真的好忙好累，都没空直播。
她伸了个拦腰，腰间光滑的皮肤在灯光下一览无余，黑色的长发以她为中心散落四周。
今天一天都待在家里，头发懒得打理了，就这么散着吧。
桌面上的手机一阵震动，一连串的短信提示音响起。
连茗瞄了一眼，沉着脸将一大串相同内容的短信删掉，并把号码也一并拉黑了。
最近骚扰短信有点多呢。
将这些小问题抛之脑后，她如往常一样开播，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问好。
“大家晚上好~”
伴随她可爱的声音，屏幕上阿徽精心绘制的巨乳萝莉形象一并晃动。
她还没去找人制作L2D，所以只能进行简单的移动。
【哦哦哦哦哦哦，好色！】
【声音好好听~】
【单推！】
【伪声这么厉害吗？】
一开播，弹幕的热情就不少。
直播间标题写着男生，然而声音实在太过可爱且自然，反而吸引了一大批人。
“嘿嘿~我们今天来玩另一款新游戏。”
她开心的晃了晃小脑袋，宽松的衣领在她的动作下不免滑落一边。
只有在这时候，她才会把其他的事情抛到脑后，专心于游戏和聊天互动。
不过仿佛是上天开的玩笑，她躲避烦恼，烦恼就来到她的面前。
【我说，你是连茗对吧？】
游戏的间隙，她瞄了一眼一边，某一位观众突然发出这样的弹幕。
游戏里人物的动作顿时停下了，被敌人抓住两刀砍死。
画面陷入了灰白。
连茗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为什么？
那人不会回答连茗脑海中的问题，攻击性的言语接踵而至。
【我是你的同学啊，偶然看到你这令人作呕的样子实在让我看不下去】
【不得不出来说句真恶心wwwww】
【欺骗别人就这么好玩吗】
【真想发照片到你粉丝群里让别人看看你那狗屎模样】
【哦对了你屁股是不是已经和你朋友做的时候被搞松了？】
一连串的谩骂戛然而止，房管将它禁言了。
下一秒，直播间的讨论区里激起千层浪，一条条弹幕刷新在屏幕中。
【WOC，盒！】
【原来主包的名字叫连茗吗？】
【你们就别添乱了......】
有为主播打抱不平，有骂那个捣乱的，也有看戏不嫌事儿大的。
不过这些，连茗都看不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被人发现？还是自己的同学？为什么要这么攻击自己？自己有做错什么值得这么被骂吗？
她脑海中有无尽的疑惑和恐惧，一切思绪全部被打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观众的讨论，一片混沌模糊的文字令她不敢再看。
她用尽全身力气关闭直播，瘫软在椅子上。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想强忍着不落泪，可积蓄的情绪不允许。
泪水啪嗒啪嗒打在衣服上，不管怎么抹都没办法止住。
心中委屈的感受不随着眼泪的滑落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小小的呜咽声回荡在房间内。
与此同时，李安歆的房间里。
她揉了揉眉头，学习魔法知识相当消耗精力。
不过一连几小时的学习卓有成效，她大致掌握了基础，学会了幻形魔法。
她走到镜子前，尝试着印象里的形象。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镜子前的她变为了另一个“林星徽”。
但这幻形也有缺陷，只要她稍微多动几下就会“穿模”，只能在静态的时候使用。
“鸡肋。”
目光在镜中“阿徽”的脸上停留了几下，她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撤掉魔法。
坐回椅子上，她想了想，从抽屉中拿出追踪器。
这是她放在吴仁识身上的，用于追踪定位。
本想看看他们到哪里去了，结果却发现信号源消失了，最后一次发送坐标是在两小时前。
地点在相距三百公里的另一座城市里。
她打开笔记本，对比行动轨迹。
碎片能收集个人信息，但尽量要在脑海中有明确的指向，指向不明确会祈愿失败。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啊。”
拿起碎片，她开始祈愿获取吴仁识最近一段时间的轨迹录像。
随后，在录像中，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声影。
“这是......”
......
...
临近睡前，毕萝芝还是厚着脸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屁颠屁颠的跟着在林星徽身后。
“阿徽，你有空吗？”
“怎么了？”
林星徽还以为毕萝芝会因为羞耻消停一段时间呢，难道是没有发现他所说的话的含义？
他隐晦的瞄了一眼毕萝芝的下半身，还是穿着几小时前的那一条，也不知道内裤穿上了没有。
毕萝芝似乎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双手十指交错放在背后，微微弯腰看着林星徽，满脸的诚恳。
“嗯——就是，你能不能帮我看看笔记本该选什么啊？”
“选购笔记本的话网上不是有挺多建议的吗？”
林星徽推开房门，打开电脑某视频网站，在其中随便搜索便跳出来一大堆推荐视频，从性价比到颜值一应俱全。
毕萝芝带上门反锁，小臂撑在林星徽的双肩上，双手自然搭在他面前。
“但是我没啥经验，不清楚自己需不需要啦，阿徽你来推荐就行了。”
她的胸脯和李安歆还有明显的差距，因此和林星徽的脑袋保有相当安全的距离，没有受到无妄之灾。
林星徽寻思自己的笔记本也是根据网上的推荐买来的，自己来推荐笔记本不是也半吊子水哐铛响嘛。
他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用自己熟悉的牌子。
“那你预算报来。”
毕萝芝说出自己大概能承担的预算，林星徽在购物网站上挑选了几款自己熟悉的牌子，和她讨论了一阵后定了下来。
就等她下个月支付完房租费用。
“好耶，谢谢阿徽。”
她热乎乎的双手揉搓着林星徽的脸颊，很快咸猪手便被一举拿下。
林星徽看着电脑，似乎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萝芝你要不要试试看熟悉电脑？我记得你家里没电脑的吧？”
那当然，母亲管的严，平常能使用手机也是努力学习成绩理想换来的，给她买笔记本电脑属于异想天开；两位已经上了大学的姐姐更是不会让她碰她们的东西，彻底的贯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一原则。
霸道的很。
“但是，熟悉的话要怎么熟悉啊？”
她现在确实可以算作是电脑小白，仅能根据以前微机课的经验敲打键盘和使用鼠标，其它的一概不会。
林星徽拉着她的手将她摁在椅子上，打开自己常玩的动作游戏。
“很简单，多玩多用即可。”
毕萝芝仰起脑袋，黑色的发丝轻微摇晃。
“阿徽你晚上不是要赶稿子嘛，来得及吗？”
林星徽避开她明亮的双眸，鼻尖闻到一股独特的气味，似乎是毕萝芝的。
“反正也画的差不多了，距离交稿死线还有几天，不急这一会儿。”
“哦。”
看着屏幕上游戏的启动画面，毕萝芝回想起以前微机课上同学都会和朋友一起玩网页的小游戏，只是她都是独自一人。
曾经的经历赋予她在初中时较为孤僻的性格，作为朋友的林星徽又比她大一个年级，并不能安排在一个班里。
“阿徽，我们要不要试试那个双人小游戏？”
胸前的弧度与细节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衣领与肌肤的缝隙间隐约透着肉色，顺着精致的锁骨往上走，林星徽对上毕萝芝的双眼。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林星徽点了点头。
“那你要玩什么？”
毕萝芝操作着鼠标与键盘，打开童年时期常用的网站。
曾经熟悉的界面也是让林星徽颇为感慨，他电脑课也是和李安歆她们一起度过的，当时连茗和李安歆把他夹在中间玩拳皇，谁输了就换另一个人上；亦或是玩风靡一时的抓宠物类游戏，三人带着各自的宠物互相串门。
一晃也是这么多年过去，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一起玩玩游戏的时间也确实少了，他不是在画稿就是在画稿的路上。
他兴致大起，从外面搬了张凳子进来，坐在毕萝芝的身边。
“那我就暂且陪你玩两把。”
让你见识见识百分之七十胜率的高手！
十分钟后......
林星徽呆愣的注视着完败的画面，满心怀疑这么多年过去了是不是自己的技术水平直线下降了。
五把，除开第一把毕萝芝操作还不熟练完胜，后面四把全部完败。
最开始确实是轻松，第二把是轻敌，后面是越打越流泪。
燃尽了，化作为了雪与灰。
“你这家伙，莫不是故意来消遣洒家的？”
他说着，双手揉捏着她滑嫩的脸蛋变作各种形状，肆意报复。
毕萝芝伸出双手高举头顶。
“窝菌补是故意的。”
第一把是熟悉操作和游戏，后面打起来就得心应手。
自从变成女生后她感觉自己的对操作的学习能力也是越来越强了。
不清楚是好是坏。
但她的心情确实很好，不管是能和阿徽一起多待一段时间还是打赢了阿徽。
“不行，再开一把！不允许放水！”
气不过的林星徽选择再战一次。
这个夜晚，林星徽的哀嚎声不时从房间内传出。
......
周三，林星徽起了大早。
冰箱里的食材已经空了，该去菜市场备货了。
“哈啊~阿徽早上好啊。”
睡眼惺忪的毕萝芝走出房间就撞上准备出门的林星徽。
“你要干嘛去？”
“去买菜。”
毕萝芝瞬间清醒。
“那你等下我，我很快就好。”
她哒哒哒的跑向洗漱台，展现高三时期一边刷牙一边洗脸的本领，随后马不停蹄的奔回房间，连房门都不关，三下五除二的换好衣服，回到林星徽面前灿烂一笑。
“走吧！”
速度确实很快，不过五分钟就搞定了。
不过林星徽看着她像炸毛般的头发，以及里外不分的外套，忍不住一个手刀往她头上招呼。
“急什么，你自己看一下你的头发和衣服。我还可以再等你几分钟。”
“嘿嘿。”
她吐了吐舌头，乖乖回到房间中重新穿戴整齐。
当她出来的时候，林星徽已经站在门外的走廊上了。
毕萝芝换上玛丽珍小皮鞋，点点脚尖快步赶上林星徽的步伐。
林星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回想起昨天下午的事情。担心她这么快换上衣服是不是没穿该穿上的。
“萝芝你真的穿好所有衣服了吗？”
毕萝芝清楚林星徽话里的意思，她没有回答林星徽的问题，而是特意转了一圈。
轻薄的外套在外力的作用下轻轻转着，齐肩的黑发也跟着一起舞动。
“哼哼，你猜？”
“没穿的话我一脚给你踢回去。”
没有点童趣心的家伙。
毕萝芝心中腹诽着，高举双手抗议。
“那当然是穿了的，我在外面好歹也是需要面子的啊，怎么可能是就穿着这些出来。”
她现在穿bra和女士内衣也是轻车熟路了，重新掌握了几分钟内穿成人模狗样的技能。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来了。
二人走进电梯之中，嗅着空气中洗发水的气味，林星徽上下观察了下，发现了别扭的地方。
“那你鞋子呢？”
毕萝芝低头看了看，黑色的圆头皮鞋在电梯灯光的照射下反射明亮的光点。
“哦，这个啊~周五的时候我鞋子不是湿透了还在晒着嘛，另一双又不太合脚，想着试试看老板娘极力推荐的。”
她一共就三双鞋子，一双是以前脚上穿的，一双是变成女生后买来的，还有一双就是符美安老板娘给她工作用的。
结果她放在包里带回家忘在鞋柜里了，直到今天需要的时候才记起来。
该说在毕萝芝身上确实增添些许可爱的气息，只是和她上半身的搭配不伦不类。
也就是和女仆装才是最佳搭配了。
从电梯下来走出公寓，毕萝芝忽然揪住林星徽背后的衣服，躲在他身后左右观察。
“怎么了？”
“要时刻保持警惕，上次我出门差点撞上老板娘。”
说完，她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呼~确认完毕，周围没有敌对目标的反应。”
她不说林星徽都快忘了这一茬。
的确要小心房东阿姨，被她撞见一样不好解释几个合租的大小伙子基因突变成女生的事情。
清晨的空气比起其他时间段的来说都更为令人精神，阳光都还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毕萝芝走在林星徽的前面，带着轻快的步伐一蹦一跳，无不显示她的心情。
望着她灵动的背影，林星徽不免有些恍惚。
今天她许多行为是过去的毕罗芝都不会做的，走着沉重步伐的背影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眼前轻盈的人重叠，似乎曾经熟悉的人距离他越来越远。
是好事还是坏事？好事的话自己是不是不该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好。
不对，不需要那么复杂。
他伸手敲打自己的脑袋，沉闷的声音的灵魂中回荡。
如果是自己造成的原因，那把她们变回去也是自己的责任；不是自己的原因，问问她们自己的意愿就好。
“阿徽？”
毕罗芝回过头去，不知不觉间两人落下了相当的距离，她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你好像很困的样子，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
她以为是自己昨晚把阿徽虐的体无完肤的原因，导致他晚上睡不着觉。
林星徽笑了笑。
“没事，刚刚在想事情而已。”
毕罗重新回到林星徽的身边，用肩膀碰碰他的肩膀。
“哎哎，那你刚刚在想什么？想我的事吗？”
“......确实算是吧。”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猜就中了。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毕罗芝期待了许久也没听见下文，急得她抱住林星徽的肩膀前后摇晃，也不见他说出一个字来。
她气鼓鼓的，活像一只塞满食物的小仓鼠，紧紧跟在林星徽的身后。
最后林星徽都买完菜了，毕罗芝也没问到什么。
“拜拜~”
毕罗芝站在早餐店门口，和林星徽挥手告别。
连对于她的请客，阿徽都拒绝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林星徽回到公寓里，时间来到了八点多。
眨眼间七月份就要过去了，距离计划中的暑期旅行不到半个月时间，但是稿子还有好多没清，学校作业还一点没动。
“啊——好累，好忙啊。”
还未步入社会却提前体验当社畜的林星徽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