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睫毛轻颤,眼皮下的世界由混沌转为清明。
身体内部有种被强行撕扯过的酸胀感,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空虚。
她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随即肌肉瞬间绷紧。
身下,是黏腻湿滑的触感。
一股铁锈与腥气混合的味道,野蛮地钻进鼻腔,搅动着胃部。
芽衣猛地坐起身,视线下移,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点。
洁白的床单上,一团刺目的猩红,像是被人打翻的颜料,肆意地晕染开来。
她的血?不对……这血迹,一部分在她身下,另一部分,却清晰地印在琪亚娜的睡衣上,就在她们交叠的腿间。
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脑海中翻滚不定。
浴缸里弥漫的水汽,琪亚娜温顺地贴着她,急促的呼吸,紧密相贴的身体,那个失控的吻……
不对,她停下来了。
在理智彻底崩断的前一刻,她记得自己用尽全力遏制住了那股洪流。
她把琪亚娜从水里抱出来,胡乱擦干,然后紧紧抱着她,在混乱中睡去。
那这算什么?
梦境中自己明明和林渊在……
她的视线猛地扫向床头,那件随手丢在那里的胸衣,此刻安安静静地挂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琪亚娜……”芽衣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怀里的人动了动,细眉紧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琪亚娜迷蒙地睁开眼,天蓝色的瞳孔还没对上焦,紧接着,她也看到了床单上的血。
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琪亚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眶里迅速涌上一层水汽。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芽衣,那双眼睛里全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慌和无助。
“芽衣……好疼……”她声音又细又弱,带着哭腔,“我……我这是怎么了?”
这句带着哭腔的疼,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芽衣的心里。
看着琪亚娜那张写满痛苦和茫然的脸,什么梦境,什么被操控感,全都被她瞬间清空。
发生了什么,现在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琪亚娜是她的了。
这份血,就是契约。
是她们之间最深刻的烙印。
是她那份疯狂的占有欲,终于浇铸成了现实。
“琪亚娜……”芽衣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她伸出手,动作却无比轻柔地抱住了琪亚娜。
琪亚娜僵硬地任由她抱着,身体还在小幅度地发抖,疼痛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别怕……琪亚娜,别怕。”芽衣把她抱得更紧,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的味道。
她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琪亚娜的额头和发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也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琪亚娜,听我说……”芽衣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昨天晚上……我们成为一体了。”
她没有说我做了什么,也没有提那个梦,只是把这个结果摆在了琪亚娜面前。
琪亚娜的身体在她怀里彻底僵住。
她再天真,也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身体深处那阵阵的撕裂感,就是最好的证明。
“芽衣……”她依赖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全是迷茫。
“对,我们在一起了。”芽衣重复着,语气更加肯定,“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爱的证明。”
她捧起琪亚娜的脸,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还挂着泪珠。
芽衣低下头,温柔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有昨夜的挣扎和疯狂,只剩下安抚和宣誓般的承诺。
“以后,琪亚什么都不用想了。”芽衣在亲吻的间隙低语,“我会永远保护你,只爱你一个。”
琪亚娜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再有任何疑问,只是笨拙地、带着哭腔地回应着芽衣的吻。
身体的痛楚还在,但芽衣的拥抱和话语,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芽衣。
意识体形态的林渊,正百无聊赖地附着在床头那件胸衣上,甚至都懒得换个地方。
他看着芽衣如何在一瞬间完成逻辑自洽,将潜在的罪恶感扭曲成占有欲的胜利宣言,将一场侵犯巧妙地包装成命中注定。
又看着琪亚娜如何在疼痛和迷茫中,果断放弃了思考,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爱的证明?啧。”林渊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轻笑,那无形的波动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无人察觉的涟漪,“高端的话术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包装,芽衣同学恐怖如斯。”
他饶有兴致地分析着:“面对琪亚娜这种情感依赖型人格,直接给出结论,用我们替代我,再用爱和保护这种承诺进行价值捆绑,直接让她的大脑宕机,放弃对事实的追问,标准的情感操控流程,满昏。”
“就是这小笨蛋的脑瓜瓜好像不太够用,处理这种信息直接就烧了,你看她,哭得梨花带雨,还以为是找到了什么绝世港湾。”
林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