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广场都为之剧烈震颤。
埃文的这一击,硬生生地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劈出了一道长达百米、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沟壑一直延伸到广场的尽头,将后面的数座建筑如同切豆腐般,整齐地劈成了两半。
烟尘与碎石冲天而起。
在这恐怖的破坏力中心,埃文清晰地看见,凯伊被自己劈成了两半。
但是……没有实感!
那感觉,就像是劈中了空气,劈中了一道幻影,完全没有砍中血肉之躯的沉重与反馈。
然而,还不等他上前查看那被劈开的尸体,一股致命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后背炸起。
他惊骇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影子,竟然像一滩活物般剧烈地涌动起来。
下一秒,凯伊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直接从那片漆黑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一只如同锋利刀刃的触手,从他的黑袍之下闪电般刺出,直指埃文毫无防备的后心!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致命的触手即将贯穿他心脏的瞬间——
埃文的身体突然一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后上方飞了起来!
“咻——”
那只黑色的触手堪堪擦着他的胸甲划过,在坚硬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划痕,若是再慢零点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是艾森。
他及时发动了引力魔法,在最关键的时刻,强行将埃文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艾森控制着埃文平稳地落在了自己身边,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他按住还在剧烈喘息的埃文的肩膀,沉声说道:
“冷静点,埃文!这就是魔族洗脑魔法最可怕的地方!被洗脑的人,虽然还保留着之前的记忆,但其人格早已被扭曲,只会绝对忠于魔族。他……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冈泽了。”
“而且凯伊的能力极其诡异,他擅长蛊惑人心,你越是愤怒,就越是正中他的下怀!”
卡鲁也走了过来,他手中的十字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笼罩了众人,“心如止水!”
一股清凉而宁静的力量流遍全身,埃文那因为愤怒而几乎沸腾的血液,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混沌的大脑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凯伊,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冈泽,最后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谢谢了。”他沙哑地说道,“是我,太冲动了。”
他重新睁开眼时,眼中的疯狂与悲痛已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淬火精钢般的冰冷与决绝。
“精灵,”凯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你不知道打断别人的兴致,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吗?我还以为你们高贵的精灵族,最懂战斗的礼仪呢。”
“对付你这种渣滓,不需要礼仪。”艾森的声音冰冷,魔力在法杖萦绕,蓄势待发。
“呵呵,是么。”凯伊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真遗憾。相比之下,我认识的几位精灵朋友,可就比你懂礼貌多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影子再次沸腾,范围瞬间扩张了数倍。
那片纯粹的黑暗中,三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升起,仿佛从地狱的深渊中被重新召唤回人间。
当那粘稠的黑影褪去,三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清晰地映入了艾森的眼帘。
一名英俊的男性,两名美丽的女性,他们身上穿着精灵族制式的法师袍,但那双本该充满灵性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死寂。
艾森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瞬间停滞。
“师傅……”为首的男性精灵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的波澜,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艾森的心上,“太好了,又见到您了。”
“真的是师傅,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是啊,师傅,您还记得我们吗?”
另外两名女法师也随之开口,她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凯尔萨斯……艾露……瑟拉……”艾森的嘴唇微微颤抖,他艰难地念出这三个深深刻在灵魂里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楚,
“……的确,是……很久不见了啊。”
他的心,在滴血。
这三人,何止是他的弟子。
他们是他在漫长岁月中,亲手从战场的废墟中抱回的孤儿;
是他用魔法与耐心,一点点抚养长大的孩子;
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门徒,是他倾囊相授的家人!
那个总是调皮捣蛋,却比谁都富有正义感的凯尔萨斯;
那个最是温婉懂事,知书达理的艾露;
还有那个天赋最高,古灵精怪的瑟拉……他们曾是他生命中最耀眼的光。
可如今,这三束光,早已熄灭。
在魔族那场近乎自杀式的、惨烈无比的突袭中,他们为了掩护主力撤退,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同归于尽。
艾森曾以为,他们早已回归了精灵之森的怀抱,化作了永恒的星辰。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最残酷的方式,再次重逢。
“师傅,加入我们吧。”凯尔萨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发出邀请,“我们还想……继续跟着您学习魔法。”
“是啊,师傅,”瑟拉模仿着记忆中撒娇的笑容,“让我们继续服侍您吧,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艾森的视线变得模糊,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三个小小的身影,围在自己的身边,吵着、闹着,争抢着让他教他们魔法。
那些温馨的、早已被他珍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一片片地凌迟着他的心。
他的脚步,竟不自觉地,朝着那三道身影,缓缓迈出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而滚烫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愕然低头,映入眼帘的,是埃文那张写满了焦急与愤怒的脸。
“喂!长耳朵!你清醒一点!”埃文几乎是咆哮着出声,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刚刚不就是你告诉老子,被洗脑的人已经不再是我们认识的人了吗?!怎么轮到你自己,反倒还往那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