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东京,高中校园里零星的樱花花瓣还挂在树枝上,偶尔被一阵风吹落,就像不情愿离开的冬日余温。
对于初来乍到的转校生来说,这些残留的花瓣似乎也替他们平添了几分紧张感。
站在校门口的银发少女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入学通知书,另一只手却被身边的黑发女孩拉得紧紧的。
银发少女名叫星川遥音,来自遥远的天界——当然,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和身边的黑发女孩之外,不会有人知道。
黑发女孩叫黑羽纱夜,身份嘛……如果说遥音是炽天使,那么纱夜就是深渊的恶魔执政官,只不过现在嘛,她只是一名蹦蹦跳跳、一脸坏笑的普通高中女生。
“遥音~别发呆啦,快看这门牌,好大的字~月樱高等学院,听着就好厉害~”
纱夜笑嘻嘻地凑过去,一边拉着遥音的手臂摇晃,一边歪头看她脸色。
遥音被她晃得有些头晕,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通知单举起来确认班级号码。
“高一二班……没错。”
“诶——和我一样欸!真有缘呢~”纱夜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调皮意味,仿佛她们不是一起申请下凡的。
遥音没理她,抬头看向眼前这座三层高的教学楼。透过敞开的窗户,能听见学生们的喧闹声,偶尔夹杂着桌椅被拖动的吱呀声。
这就是她们即将度过三年“普通人生活”的地方——东京,某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
纱夜显然没有一丝紧张感,像只好奇的小猫似的左顾右盼,还对路过的几个低年级学生挥手。几个学生被她灿烂的笑吓到,愣愣地回了个礼,又迅速躲开视线。
遥音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声提醒道:“不要太显眼。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是是是~”纱夜敷衍地点头,笑得更欢了,“放心啦遥音,有我在,保证让你体验到最普通(?)的校园生活~”
遥音差点被她气笑,却还是忍住了,只能加快脚步朝教学楼走去。纱夜立刻追上,踩着皮鞋发出轻快的踢踏声。
教室门口,二班的牌子在微微晃动。
里面的声音混杂着笑声和搬椅子的噪音,遥音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很快,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走了出来。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愣了一秒,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你们是……转学生吧?”
遥音点头,把通知单递过去,语气礼貌又疏远:“我是星川遥音,这位是黑羽纱夜。麻烦你了。”
黑发的纱夜则探过头来,笑容像沾了糖:“你是班长君?你好你好~以后有好多事要拜托你呢~”
男生微微愣了愣,随后用手指推了推眼镜,自报家门:“啊……我是木岛拓海,担任这个班的班长。请多关照。你们先进来吧,我去叫老师。”
纱夜冲他竖起大拇指:“班长真靠谱~”
木岛的嘴角抖了抖,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教室。
纱夜得意地转头看向遥音,一副“看吧我搞定了”的表情。
遥音只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吐槽,默默跟了进去。
二班的教室比想象中还要热闹些。讲台前围着几个正用粉笔乱画的男生,后排有三五个女生凑在一起看漫画,空气里飘着文具和书页的味道。
等木岛站到讲台边时,讲台上的一位中年男老师放下了手里的点名册,朝教室里喊了一声:“安静一下,有新同学要介绍。”
吵闹声果然慢慢平息下来,几十双视线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纱夜毫不怯场地抬手对着全班挥了挥,还笑眯眯地喊了句:“大家好呀~”
木岛小声提醒:“先走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纱夜像踩着台阶似的,一蹦一跳地走上讲台,回头冲遥音挤了挤眼睛。
“大家好~我叫黑羽纱夜,从关西那边转过来的,喜欢的东西是甜食还有好玩的人~不喜欢无聊的事情~请多多关照哦~!”
她边说边双手比了个夸张的心形,台下立刻有人轻声笑了出来。
遥音站在一旁,看着纱夜活泼的样子,心里忽然闪过一句小小的吐槽:
——这家伙,明明是恶魔,偏偏最会在人群里装乖。
轮到遥音时,她的动作则拘谨得多,只是礼貌地走到讲台中央,低头略微鞠躬。
“……大家好,我是星川遥音,从北海道转过来……擅长做饭和家务,喜欢甜点……请多关照。”
台下传来一些细碎的议论声,大多数是女生们在悄悄说她看起来像大小姐,也有人注意到她的银发和近乎透明的瞳色。
纱夜站在旁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吐槽:“喂喂,表情别太冷啦,快笑一个~”
遥音面不改色,只用眼神回击:别多嘴。
台下有人已经被她们小小的互动逗笑,教室里的气氛反而变得轻松了几分。
老师点了点头,指了指后排的两个空位:“刚好那边有两个空座位,你们就先坐那儿吧。木岛同学,你之后帮她们熟悉一下学校。”
木岛略微点了下头,回应了声“好的”。纱夜倒是毫不客气地冲木岛挥了挥手,又朝台下某个正探头看她们的男生比了个怪表情。
那人愣了下,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
两人走到教室后排坐下没多久,前面的那位男生就转过身来。
他有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表情像只晒太阳的金毛犬,笑得很没心机:“你们好呀~我是桐谷阳斗,叫我桐谷就行。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啊?我们班的饭点超级难抢位置。”
纱夜立刻点头:“要要要~桐谷同学看着就超可靠~”
遥音本想礼貌推辞,可看到纱夜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只能放弃挣扎,轻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桐谷笑得更灿烂了,顺手把木岛也拉了进来:“木岛班长也一起吧?多带带新同学嘛~”
木岛推了推眼镜,一副无奈的样子:“……好吧,不过黑羽同学,请不要在食堂也这么闹腾。”
纱夜嘿嘿一笑,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根本没打算听。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点名。遥音翻开课本,看着书页上陌生的汉字,心里忽然生出一点点实感——
天界那么远,深渊也那么远,而现在,自己就这样和人类的普通同学们坐在一间教室里,晒着四月的阳光。
纱夜侧过头来,拿笔戳了戳她的课本,低声笑道:“遥音,中午请你吃布丁哦~”
遥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上次你往布丁里放了芥末。”
“这次绝对正常啦~”纱夜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笑得一脸无辜。
午休铃一响,桐谷第一个蹦起来,一手托着书包大喊:“走啦走啦!要是再慢,食堂的炸虾饭就没了!”
木岛扶额跟在后面,一脸“头疼”的神色。纱夜则像个黏人的猫似的挂在遥音身边,嘴里叽叽喳喳个没完。
穿过拥挤的走廊,走下楼梯时,窗外还能看见有些散落的樱花花瓣随着风飘进来,落在纱夜的肩头。
她随手抖掉花瓣,回头冲遥音笑道:“怎么样?第一次校园午饭,是不是很期待?”
遥音只是嗯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在天界,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顿再普通不过的炸虾饭,和一群吵吵闹闹的人类同学一起争位置。
可现在,她居然觉得……也挺好。
也许,所谓体验人间,就是从这种小小的琐碎开始吧。
纱夜抢先冲进食堂,把炸虾饭抢走了,还不忘回头冲遥音招手:“遥音~快来呀!不然连布丁都要被抢光咯~”
遥音看着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心里无奈,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这就是星川遥音与黑羽纱夜在人间的第一天。
没奇迹,也没战斗,只有再普通不过的校园午饭时间。
但这样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