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着梦想相关的事,但关明的心中更愿意给这次比试定调为玩家之间的阶级斗争,正是因为双方都是玩家才会产生这次冲突。
一个实力和认知都不足够的玩家,居然在公共场合吹嘘自己要制作游戏!这要放在网络上——无论是哪个国家的网络社区,毫无疑问都会被喷子喷到破防。
秦野和相模……这两位在关明看来可远远算不上以输出负面情绪著称的“喷子”。
网游玩家、手游玩家、主机玩家、街机玩家;守旧玩家或是追求时下流行,甚至是男玩家女玩家……在他看来,如果在“玩家”二字之前冠以特定的名词,都会产生阶级与群体心理,难免会陷入党同伐异的争端。
这对自我提升与享受游戏都是弊病。
如果自视为尖端玩家而小看材木座又或者游戏社的二人,那和材木座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可能这种想法本身就有歧视材木座的嫌疑,但更多的是歧视他欺软怕硬的逊货属性,也不知道此事过后他能不能稍微有所成长。
回到侍奉部的部室,众人顿时心生惬意。游戏社堆放着大量纸箱杂物,拥挤压抑且闷热,而侍奉部则大开着窗户,四楼高层的海风似乎都强劲不少,拂动着窗帘,部室敞亮而凉爽。
窗外天空透着澄澈纯粹的蓝色,落日的角度已然不小,再过两三个小时,那轮火焰将会彻底沉入东京湾。
这种景色本该使人惬意,但雪之下却突然发出小小的叹息。她望着窗外,知道不消多久便将响起放学铃声。
“不过,该怎么办才好呢……亏我还亲自烤了蛋糕。”由比滨疑惑地歪起脑袋问道:“蛋糕?什么蛋糕。”
“唉……还能是什么。啊,对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今天找你来是为了给你庆祝生日。你最近一直没来部室,所以我想对你说……今后也要继续加油,还有……谢谢。”
“小雪!!!”由比滨欢呼着扑向雪之下,“原来你记得我的生日啊!”
两个人黏在一起,参差感更加明显——在发育方面。关明见状是眉毛一挑,心中暗戳戳地起了坏心思:要不让姐夫来帮你按摩按摩促进发育吧……
“可惜今天已经没时间了。”
“那、那我们去外面吧!”
由比滨这才松开了一直挣扎的雪之下,从裙兜里摸出了手机开始操作起来。“去外面庆祝!我来预约!小雪为我准备蛋糕,人家超开心的。”
“不只是蛋糕。我们还准备了礼物。”
“哇!!!”
三人各自找出了包装好的礼物,交给了欣喜感动的今日之星。
“由比滨,我的礼物是一副烘焙手套,希望你能不惧烤箱的高温,勇敢地伸出双手!”关明冲着少女比出大拳头,“加油练习烘焙。”
“啊,明桑……谢谢!”
随后她又接过比企谷手里的小盒子。
“哈哈,没想到小企也会给我送礼物,这一阵子……我们的关系……有些尴尬呢。”
比企谷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轻松道:“嘛。这个礼物也不是因为生日才准备的。那个,该怎么说呢?不如就让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如何?我救了你的狗,还有那天的事,全当做没有发生过。”
“我虽然受伤了,但对方可是全额赔付,律师和司机也有来道歉,你根本没必要过意不去。倒是之前……所以我想用这个扯平。”
“以后你不需要再因同情而对我关心,就让这件事画上句号吧。”
一口气倾诉了内心,比企谷长舒一口气,神色轻松不少。
但由比滨却相反,随着他的叙述,她仅仅抿着嘴唇,先前兴高采烈的小脸又变得阴郁难过。
“明明……没有必要想这么多的,同情什么的,完全没有哦。啊哈哈,弄得好复杂,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本来还以为很简单。”
少女在声线中添加活力,但其余三人也都知道这只是她的勉强。
的确。
由比滨这么一说,关明才想起她是个“傻瓜”少女,心思相对而言比较简单。纯粹就是比企谷想得太多了,把事情想得很复杂。
“也没那么复杂吧?”雪之下抱胸站了起来。
她的位置在最靠外窗的地方。背对着窗外的夕阳,始终有风吹动她的黑发。
“比企谷同学不记得自己帮过由比滨同学,由比滨同学也没有同情比企谷同学,只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而已。”
雪之下把视线投向比企谷,他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既然如此,‘到此结束’的确是最佳的选择。”
“可是……这样结束的话,感觉好讨厌。”由比滨失落地低下头。
傻瓜都能知道,不仅仅是雪之下,由比滨也很享受之前呆在侍奉部的那些时光。
但或许相处确实有“相性”之说,由比滨和比企谷的个性恰好相反——一个抱团、另一个离群;一个思想简单,另一个恨不得将某种行动抽丝剥茧,剖出其内涵……
好在人终究是会改变的,甚至是善变,说不定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之中,随着彼此逐渐理解、包容,他们的性格会趋向互补。
雪之下自然也听出了由比滨的不甘心,露出平静的微笑。
“笨蛋,结束之后只要再重新开始不就好了吗?尽管你们搞错了自己到底是帮助还是被帮助,但都是受害者不是吗?要追究的当然是加害者而不是你们。你们又没做错什么,当然可以重新开始。”
将一切下了定论之后,雪之下拨了拨头发。
“好了,我要去向平冢老师报告人手补充完毕。明桑,我有事找你商量。”
关明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向外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雪之下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地抱着双臂,一副身体寒冷的模样。微微含胸,失去了平时的自信高傲,不复亭亭玉立的挺拔身姿。
这是极少见的,往往是被阳乃压制到极致的时候她才会露出类似的模样。
也就是现在身处学校之中,不然关明肯定要尝试揽住她的肩膀。偶尔M属性大爆发的时候,是该作作死,吃一顿少女香艳的痛打,也能稍微转移她的注意力,驱散低气压。
“你怎么了?”
“没。只是想问问,能不能把他们请到家里……”
原来是担心这个?关明顿时放下了心。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你别忘了,你姐姐随时会过去。”
“唉!也是。”
提起姐姐,少女顿时唉声叹气。
“那就算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有没有重归于好。”
尽管对留在部室里的两位部员的性格、行为有所了解,但确实无法猜想他们的关系会进行怎样的发展。
“不知道。由比滨以后会继续参加社团活动,大概会回到从前的样子吧,反正不会是坏的发展。”
想了想,关明笑道:“有空的话,找个你姐姐不在的日子把他们请到家里玩玩吧,还有小町。作为超高校级的强大玩家,我也想玩玩‘大富豪’呢!哎,我刚才在后面旁观的时候都快被你气死了,你怎么打的牌?”
始终郁闷的雪之下这才又挺起了平坦的小胸膛,眼神冷冽地瞥视身旁的男人。
“我不认为我的策略有何不妥!你有何高见?”
两个人拌着嘴,随着怒气逐步上升,活力与自信也随之慢慢回归到少女单薄的身躯中。
说不定……
始终饱含怒气的雪之下才是最强的雪之下!
哪来的狂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