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们继续聊着天,修夜对她们的话题毫无兴趣,只专注于眼前的茶点。蛋糕甜得有些发腻,但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一直到太阳落山。
塞巴斯坦将她们送回家。大小姐以爱酱和公主的线索为由,将修夜留了下来。
修夜和有栖并肩走在四叶家的长廊上。修夜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她。
有栖佯装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故作羞涩地掩了掩面:“哎呀~,这么专注地看着我~,会让人害羞的~”
修夜:“……”
“该说清楚把我留下来有什么目的了。”
有栖将手轻轻按在胸口:“我想和修夜做朋友。”
“这种糊弄人的话,你还想说几次?”
沉默在长廊中弥漫,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轻轻回响。
有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这笑容完美无瑕,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内心的情感。
这反倒让修夜更加确信她另有所图。
果然,有栖继续开口:“我希望修夜能……暂时放下一点的防备。”声音平稳带着特有的从容。
修夜皱眉,脸上毫不掩饰地写着嫌弃。
“你在说什么蠢话。”
修夜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有栖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
有栖微微前倾,这个动作显得自然而真诚:“修夜,你拥有我们无法企及的力量和……独特的视角。你也许能察觉到我们忽略的细节,或者拥有某种……对真相的感知?”
这是由衷的认可,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或者,她想知道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修夜的眼神锐利起来,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玩味:“你想让我帮你找答案?”
“不是帮,”有栖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是一起。”
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变身Cure Rosetta守护同伴时的光芒,“我知道你的目标或许与我们不同,甚至相反。但是,或许我们也能成为朋友呢?”
有栖的目光扫过修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包容的眼神:“而且,修夜似乎……也并不讨厌塞巴斯坦的红茶和点心?”
有栖尝试用一点轻松来缓和气氛。长廊里的氛围似乎因她纯粹的坦诚而少了几分紧张。
“所以,”有栖的语气更加柔和,“如果愿意,修夜可以在这里安静地思考,品尝点心。如果恰巧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甚至觉得是可以说的事情,我很乐意倾听。”
修夜沉默着。他审视着眼前这位大小姐。没有算计,没有咄咄逼人,只有坦率的邀请和一种……让他有点不适的、纯粹的善意和好奇心。这种毫无防备的信任感让他觉得……很荒谬。
“呵。”修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四叶有栖,你倒是……天真得可以。”
修夜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再次弥漫,但这次似乎少了些纯粹的恶意,更像是一种惯性的试探。
微微低头,目光盯住她:“你就不怕引狼入室?或者……我哪天觉得这里碍眼了,顺手就把这碍事的地方连同里面碍事的人一起毁掉?”
修夜用着同样的话语,但语气似乎……少了几分威胁的实质,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提醒。
有栖迎着修夜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没有退缩,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一种固执的信任:“我相信修夜。”
没有否认他的危险性,而是用一种耍赖的方式回答。
出乎意料的反应。没有恐惧的屈服,没有精明的算计,而是这种……带着点傻气的、基于朋友的信任吗?无聊。
修夜直起身,那股迫人的压力瞬间消散。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动作似乎比刚才快了一分,像是要逃离这种“不适”的氛围。
在门口,修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似乎少了点不耐烦:“今天的蛋糕,太甜了。”
说完,修夜推开门,身影迅速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长廊里只剩下有栖一人。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刚才那瞬间的压迫感仿佛还残留着,但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带着点小小胜利的喜悦。
“塞巴斯坦。”有栖轻声呼唤。
“小姐。”塞巴斯坦无声出现,看着有栖脸上那抹罕见的、轻松的笑意,心中既感欣慰又隐隐担忧。
“记下来吧,”有栖的语气轻快,“下次修夜先生来时,蛋糕减少些糖分,还有……”她想了想,补充道,“……花园里新开的那些小花,香味很特别,记得把靠窗的位置整理得更舒服些。”
“是,小姐。”塞巴斯坦应声答应。
塞巴斯坦看着自家小姐望向门口那带着期许的眼神,只能在心中默默叹息。
这个危险的“客人”,真的可以用点心和花香来“招待”吗。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精心修剪的庭院上。
有栖坐在桌旁,面前是减糖的精致早餐和塞巴斯坦新泡的红茶,空气中弥漫着新修剪花草的清新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特殊花香。
塞巴斯坦安静地侍立一旁,看着自家小姐。
有栖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享用早餐,而是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眼神若有所思。
她还在回味昨晚与修夜那场充满试探与意外的对话。
塞巴斯坦:“小姐,您似乎……对那位修夜先生寄予了过高的期待。而他依然危险。”
“如果修夜对我们、对这个世界真的只有纯粹的恶意,以他的力量,昨夜就可以动手……但他没有。” 她选择性地忽略了修夜那句毁灭的威胁,将其解读为一种虚张声势。
“希望您的判断是正确的,小姐。”塞巴斯坦微微鞠躬,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消散。
毕竟信任一个反复无常且力量强大的敌人,无异于刀尖起舞。
————
阴暗的角落,自私能量如同粘稠的墨汁般翻涌聚集。
在城市的楼顶上,贝鲁站在中心,墨镜后的眼神冰冷而专注。伊拉和玛茉分别站在两侧,脸上带着兴奋与恶意。
“记住计划。”贝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是自私王大人给的新力量,能不断生成新的自私怪,只要能持续消耗Rosetta,那么光之美少女就会彻底失去保护。”
伊拉眼中闪烁着兴奋:“交给我!看我把她砸个稀巴烂!”
玛茉指尖萦绕着一缕深紫色的、令人不安的能量:“呵呵,一点点自私的种子,就能生根发芽……真期待看到光之美少女痛苦挣扎的样子呢。”
“都在啊,看来不用特意去找你们了。”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在三人身后响起。
贝鲁猛地回头,墨镜下的眉头紧锁。伊拉和玛茉也瞬间收起了兴奋,身体微微绷紧,警惕地看向来人。
修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悠闲地走到楼顶边缘,与三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他俯视着下方逐渐成型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自私怪群,眼神晦暗不明。
“修夜,你怎么会在这?”贝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戒备。
修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锁定在下方翻涌的黑暗能量和那些扭曲的怪物上,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作品。
片刻,修夜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孤度,慢悠悠地反问:“怎么?这地方被你们包场了?我难道不能在这吗?”
贝鲁冷哼一声,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哼,随你。但别打扰我的计划。”刻意强调计划,试图划清界限。说完,他不再看修夜,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引导能量上。
伊拉和玛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修夜也懒得再理会他们。他来这里,自然有他的目的。下方那股新生的自私能量核心,散发着远比以往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恶意。
他想看看,面对这种无赖的消耗战术,所谓的“朋友论”,在真正的绝望面前,是否还能维持那可笑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