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吗。”恩琴小心的端着锅敲了几下门,她现在确实是有些害怕门了。
“请进...”
直到瑞尔芙的声音传来,恩琴才缓缓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你没必要这么害怕的,看来上帝会让我比你先走一步了。”
瑞尔芙的状态更加糟糕了,她躺在床上,发出的声音明显没了什么力气,这张和扎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上,布满了憔悴。
恩琴将带来的食物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吃点东西吧,我刚刚做的。”恩琴下意识的捻起瑞尔芙的一缕头发,又赶紧放下。
知晓自己行为相当失礼的恩琴想要看看瑞尔芙脸上的表情,结果是,她和瑞尔芙干瘪的眼皮对上了视线。
她愣住了。
“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如果我没有心软答应她,让你在牢里腐烂一辈子,她就不会...”
“不会怎么样?恨你吗?”
恩琴弯下腰,将脸凑近到瑞尔芙面前,此刻她们几乎可以感觉到互相的鼻息。
“我宁愿她恨我,至少不会死。”
“就是因为她恨你,所以她才死了,就算这次没有,她迟早也会远离你,最后一个人死在外面,而你不光什么都做不到,还根本不会知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只会把一切丢给别人。”
这句话直接将瑞尔芙最后的理智撕碎,她不能接受这种事,这怎么可能让她接受啊,怎么可能承认...
瑞尔芙突然暴起,试图抓住恩琴的头狠狠的咬一口,却被躲了过去。
“真是难看,一想到扎拉的脸和你一样,我就愈发觉得你是在亵渎死者。”
瑞尔芙这一下似乎已经是消耗了大半气力,上半身靠在床头上,低头抽泣着。
看到这一幕,恩琴也是有些头大,她真的能安慰好一个疑似是把丧女之痛全部怪到她头上的母亲吗?
索性恩琴直接坐到床边,靠在瑞尔芙身上,她真的不擅长安慰人,不过关于糊弄女人,她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我在这里不是来听抱怨的,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恩琴的头发蹭着瑞尔芙那有着泪痕的脸颊,感受时不时触碰到脸颊的冰凉皮肤,瑞尔芙想起了在扎拉小时候,经常在她算账的时候打扰她,坐在她的腿上。
头发会蹭到她的下巴,也会因为扎拉的乱动,让她很不舒服,每次这时候她就会呵斥扎拉,让她去一旁玩。
原本的抽泣声逐渐加大,瑞尔芙更悲伤了,但她并没有立刻推开恩琴,只是侧过身子,一只手摇晃着倚靠她的恩琴。
虽然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结果,但恩琴实在是没有想到瑞尔芙的反应这么大,她现在没有穿那套臃肿的大衣和下面的锁甲,而是在做饭之前,就换上了之前的那套女仆装。
这也给她身上带来的触感更加强烈,就比如,瑞尔芙的手在她后背抚摸,传来的热量和触感惹得她一阵阵的难受,这女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瑞尔芙现在也没办法准确形容自己的状态,昏昏沉沉的脑袋加上歇斯底里的疲惫,很难说她的大脑是否基本上全部都是依靠着那些分泌的兴奋物质所驱动的了。
直到瑞尔芙开始亲吻她的额头,恩琴才忍无可忍的起身,这疯婆娘终于是彻底没救了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恩琴气愤的走了,她真的讨厌别人随便触摸到她的身体,瑞尔芙的动作已经是超乎了她忍耐的极限。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瑞尔芙,如果她不在,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办,恩琴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眼。
恩琴的的脑袋从门框边上小心翼翼的伸出,快速瞟了一眼之后,马上就缩回去了,哪怕是以瑞尔芙当前的心境,也不免认为有些好笑,简直就像只扎拉克一样。
瑞尔芙等了半天,期望恩琴能来与她再说几句话,但等了半天也没有半点声响,果然是已经走了吗,瑞尔芙心中这么想着,她要怎么渡过这些冷冷清清的日子呢?
“看看啊,阿穆德什卡,你成了什么样子?一个没儿没女的老寡妇...”
瑞尔芙想到了恩琴,尤其是那柔软的头发,还有腰肢,她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最终她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吃一些恩琴带来的食物,炖菜正好可以滋润一下她有些干涩的喉咙。
听到瑞尔芙下床,并挪动了那些陶瓷餐具的声音后,恩琴真正从门边离开了,这一小段等待的时间里,她也不好受。
有时候,寂寞的感觉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的,没由来的怒火,焦虑,皆来自于此,命运真奇怪啊,为什么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最后都会离开她?
恐怕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除了她,这里的每件事都在提醒她,她不属于这,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这个世界付之一炬。
这些怪模怪样的人类她实在是受不了了,那些长着熊耳的人顶着恶心的毛发,甚至说那东西的每一次抖动,她都无比厌恶。
她想回家,不管是波罗的海的庄园,还是那个温馨的小房子,这里她没有家人,更没有可称为朋友的人,做的尽是些无意义的事,有时候她会忘记自己真实的那一面。
伪装久了,让她都快要忘记了自己有多脆弱了,恩琴微微闭上眼,伸出手抹着堆积在眼角的泪水。
待会要是让塔露拉看到,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呢。
恩琴准备在楼梯前再等一会,让自己的眼睛恢复一些再回去,软弱的一面,可不能被人看到。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闭上眼的那几秒,由于情绪和酸涩的眼睛忽略了周围,导致她彻底忽略了因为太长时间没回去,想来看看的塔露拉。
塔露拉面色有些复杂的轻手轻脚回到客厅,她真的没想到恩琴还会自己偷偷一个人哭。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似乎是一句废话,要是什么事都没有,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