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了,父母因为没钱,把生病的孩子扔在我的门口,然后扬长而去。第一次遇到时,我收下了那个孩子,而在那传开之后,面对第二个孩子,我选择了无视。不是养不起了,而是我暂时还没有改行当孤儿院院长的打算。
但这次,有些不同啊~
药童见我站在门前半天不动,也凑了过来。
“师父,这哪来的白狐狸啊?趴在我们门口一动不动。”
“谁知道呢?这年头,见到什么都不嫌怪!不知道又是谁扔在我门口的。”
五六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个,忍不住蹲下用手去拨弄,给那狐狸翻了个身,结果自己吓了一跳,退了两步,指着狐狸。
“师父,它半边毛都被烧掉了!”
“看到了!你一惊一乍干嘛!”
我蹲下身,打量着它的伤势。伤得很重,就剩一口气了,放着不管大概活不过明天。确认完,我起身回去准备开张。我这小药铺生意还不错,再耽误一会可是巨大损失。倒也不是病人多,本地养生的主不少,经常照顾店内生意。
“它死了吗?”
“快了。”
“师父,你不救他么?”
小孩子就这么心软,不像我。
“每次有小孩被扔门口你就要我救,现在倒好,连个狐狸你都要救!你师父我看起来那么像大善人吗?”
药童有些委屈,但还没放弃。
“那些孩子有父母,你不管他们不一会儿就来接走了。可是它没有啊!就和我一样,连父母……”
“行了行了。”我赶紧打断他。这孩子哭起来可不好哄。“师父又不是兽医,怎么救啊!再说了,说不定人家狐狸老娘就来接走了。”
药童不说话了。气鼓鼓地蹲在门口,左右张望着,盼着真能有个狐狸老娘来接走白狐。我也不再管他,准备着开张。
没多久,第一个顾客上门了,是隔壁的张屠户。
“孙大夫,这门口的狐狸快死了,您还要不?不要我拿去剁了,肉虽然不多,也有人图新鲜,乐意买!”
原来不是顾客。
我还没回话,药童赶忙把白狐狸给抱进来了。
“要!我们要!我们要救活它!”
张屠户闻言有些尴尬,摸了摸他那大光头。
“要救啊?那我这……那你忙,孙大夫,我回去看我那摊子。”
我看着张屠户走出店门,从柜台探出头俯视着小家伙。人还没柜台高,事倒不少。他手上抱紧狐狸,也盯着我。
“扔出去。”
“不要!我要救它!”
“那你自己救!”
“自己救就自己救!”
“……那你不许用我的药!”
“那你以后不许摸它!”
“你……我……算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抱到后院去忙活。药童虽然才六岁,但一直在我身边,也学了不少药理。前几**也才治了一个烧伤的病人,暂时由他照看问题不大。等今天歇业后,我再去试试能不能治好吧。要是真救活了,说不定以后也能接兽医的活了。那不是发财致富指日可待!到时候……
“请问,此处可是孙大夫的药铺?”
我循声望去,打断我幻想的是一个和尚,没在本地见过。他留着白须,穿着袈裟,左手拄着禅杖,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我的药铺没挂招牌,本地人知道得都不多,外地人自然不认得。
“我就是孙大夫,这位高僧有何事?”
他走进来,对着店内打量了一番。
“孙施主平日积德行善,这屋内屋外霞光艳艳,着实让贫僧开眼了。就是一般的庙宇,也远不及此处。”
我好像知道他要干嘛了,急忙开口。
“高僧,小店实在薄利,没法布施啊!要不您去那边那个肉摊,张屠户每天赚得盆满钵满,前几天还念叨杀戮太多怕遭报应,您这一过去,他保证大方!”
老和尚笑了笑。
“施主误会了,贫僧并不是来化缘的。”
他掀开右手的袖子,伸到了我的前面。手臂还不足张屠户的一半粗,可以清晰地看到骨头的形状,但泛着外行人都能判断的暗紫色。而在手腕处有两排深深的牙印,像是被狗咬了,不过很幸运地避开了主脉。那伤口已经结痂,却依然触目惊心。
“前些日子贫僧在南城除妖,可惜修为不够,不但未能降服,还让妖物伤了贫僧后逃离。这伤口已经找了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他们让贫僧来孙施主这试一试。不知孙施主能否医治?”
我伸手探了探脉,仔细看了看伤口。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毒,那群大夫会没办法?大概估计这老和尚没钱,找个借口打发到我这来。算了,人家跑这么远,免费就免费吧!说不定他以后能给我宣传宣传。
“老师傅请稍等。”我转身朝着后院喊了一声,“徒弟,先停一下,去拿我放在五号柜子的药来!”
小家伙还算懂事,小跑着先去帮我拿了药,扔过来就又跑后院去了。我好像看到他还拿了一瓶什么药,应该是我看错了。就算拿了,治烧伤的药也不值钱,用就用了。我没去在意,专心给和尚治伤。
“师傅稍忍一下,伤口结痂了,我需要撕开才能用药。”
“孙施主放手医治,不必在意贫僧。”
我开始上手治疗。他手上的咬伤的结痂被我一个个撕开,撒入我制好的解毒药,之后再取来纱布包上。老和尚到挺能忍,手都不带抖的。
“师傅要降的是什么妖啊?”
我决定与他聊天分散下他的痛苦。
“是一黑一白两只狐妖。”
白狐?不会是那只吧?
“狐妖?那很厉害吧?”
“倒也不是什么大妖。但通造梦变化之术。前几**降服时,捉了那黑狐,正欲以佛光度化,怎料它施一法让白狐替了它。白狐不曾作孽,贫僧因此错伤无辜,暂时失了法力,这才让那黑狐伤我后逃走。”
编得倒是精彩,可惜我不信什么妖啊,怪啊的。
我又取出一小瓶内服药丸递给他
“老师傅,伤口处理好了,之后您再发觉胀痛时就服下这个,就没事了。”
“孙施主大恩,贫僧无以为报!”
果然没钱!算了,日行一善,日行一善!要大度,这药也不值钱。要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就好了,这时候可能来一句“小女子只好以身相许了!”。天哪,我在想什么。
“贫僧只好……”
不会吧,我没那兴趣啊!大师!
“只好以这串念珠来抵医药费了。”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串念珠,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包浆被盘得发亮。
“这念珠贫僧自小便随身,也值些银钱,也可为您档些灾祸。还请施主收下。”
我也不矫情,接了过来。嗯?手感有些奇怪~
“那贫僧就告辞了!”
“师傅慢走!”
老和尚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回头补了一句。
“哦对了!贫僧有些日子没沐浴了,施主最好还是先洗一洗那念珠……”
说完他便出门了。这包浆不会是……有些想吐……我将念珠放到抽屉,打算今天忙完再去洗洗……真有你的老和尚!果然越老越精!
此时,店外张屠户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位大师留步,能不能来给我看看面相运势啥的?”
不知怎的,心情突然没那么差了……
老和尚走后,店内的生意和往常一样还算兴隆,但也没再来什么奇怪的客人。
关门后,我拿着那串念珠到后院——当然已经洗过了。老和尚到没骗我,念珠确实有些年头,那“包浆”也着实挺厚。药童把白狐安置在一个小竹榻上,还在守着它。我走上前来,提到了一个空瓶。捡起来查看后差点想把他俩一起扔出去。
“我滴个小祖宗哎!你可真舍得啊!这阿胶年纪比你都大,你就拿来给狐狸用?你也不怕给它补死啊!”
药童见我生气,也没和我辩解,低着头听我训斥。我转头看了眼白狐,实在是……一言难尽。它现在比原来还白,药童把它全身敷药后裹得严严实实,就留了个眼睛鼻子。没烧伤的地方包起来干嘛!
“你给我去磨药,今天不把那药缸的药磨完不许睡!”
“哦~那它怎么办?”
“你磨完我再来治它。”
药童闻言,马上跑到药缸边上卖力地开始干活。那样子,我之前病了都没见他这么认真!我摇摇头,开始医治这只白狐。
一圈圈拆开小家伙乱缠的纱布,露出了原本烧伤的地方。药童用药倒是没错,就是这量……够救两个成年人了,也不怕给医死!我去掉过量的药物,检查了伤口。经过一天的“药浴”,已经开始好转了。我取来刀,消过毒后一点一点地去除坏死的皮肤……
已是深夜,终于忙活完了。念珠好像亮了一瞬,大概是我累了花了眼。我看了眼药童,他已经趴在药碾子上睡着了。我把他抱回他的床上,顺便把念珠也套到了他的手上。至于那白狐,也放他房间吧,不知道明早这狐狸能不能醒,应该是伤不了他的。做完这些,实在累得不行了,恍惚间好像看到白狐睁开了眼。
第二天一早,有个不识趣的孩子就把我从白狐报恩的美梦里摇醒了。
“师父快醒醒!狐狸不见了!”
我揉揉眼睛,看着床边的药童。小孩精力真好啊!
“哪会好得那么快啊!你再找找,说不定躲哪个角落了。”
我在药童的催促下穿好衣服,睡眼惺忪地和他一起找狐狸。结果刚到院子里,就看见一团白在墙根下蠕动。
“这不是在那好好的嘛。”
我打着哈切走近它,却立马被它惊醒了。这狐狸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块肉,躲在墙根吃得正欢,甚至都没察觉我的靠近。我一手捏住它的后颈把它提起来仔细打量着它的伤口。狐狸恢复力这么强嘛?昨天还病危,这才一夜,烧伤的地方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再有个两天大概都看不出受过伤了。
它还在努力挣扎,我顺势放手,它便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啃食。
“它恢复得怎么样了,师父?”
“已经比你都壮实了!”
药童开心地跑到狐狸旁边轻轻抚摸着它。
“我们能养它吗?”
“哪来的肉养…”
我看着它啃着的肉有些眼熟。墙根……哎!又一个麻烦事!今天一会儿去赔张屠户肉钱吧,希望就这一块……
“留着吧!”
看来以后屋里会更热闹些了……要不训练训练狐狸,让它帮着药童磨药?
我走到门口准备开门,今天不会又有什么东西在门口吧……还好,没有。我站在门前左右望了望,看到张屠户已经在摊位上了。我取出一些银钱,来到他的摊前。
“孙大夫,今天我这猪排骨可新鲜了,您要不要来两斤?”
他这么热情让我好心虚啊~
“好啊!不过,老张,你还记得昨天那只狐狸不?”
张屠户一边给我切肉一边答应着:
“记得啊!您不是说要救它吗?我和您当这么多年邻居都没见过您治畜牲,那狐狸都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结果您一夜就把它治得活蹦乱跳的。真不愧是孙大夫啊!”
“嗯?你怎么知道的?”
“今早我看见它从您家跳到我家来叼肉。这要不是昨天见着,我都不信它受过伤!”说话间他熟练地切下两斤排骨,利落地包好了递给我,“给,您要的排骨。
我有些尴尬地接过肉,掏出银钱。
“它偷了多少,我一并付给你吧!”
听到这话,他却放下刀,神秘兮兮地走到我旁边,示意我附耳过去。
“不瞒您说,昨天那高僧告诉我,我杀业太重,要修些德才能过得安稳!还说近日就有送上门的福德,我觉着您那只狐狸就是!所以啊,您就当帮我一个忙,这事您就当不知道。而且啊,它以后再来吃多少都没事,我这小命可就全在它身上了!”
我以为他就嘴上说说,他居然真的相信什么杀业福报。但占人家便宜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那……再切两斤排骨!”
“好嘞!”
……
又过了几日,白狐已经完全康复。药童很是开心,每天带着它磨药跑腿。原本有些冷清的院子倒是热闹了起来。
“师父,它要叫什么名字啊?”
“随你。”
“那你就叫小白了。”药童蹲下一边抚摸着狐狸,草率地决定了名字。然后他又站起来看着我。
“师父,我的名字是什么?”
是的啊,他的名字是什么呢?他父母遗弃他时,什么东西也没留下,也没告诉我他的名字。只有包着他的一块破布,被我做成衣服现在还在身上穿着。要我给他取名吗?
“你的名字……师父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哦!”
糊弄过去了,名字这种事,还是父母取比较好吧。
……
夜里好大的雾。
我刚出诊回来,远远地看见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妻将一个孩子放在我的门口。丈夫拖着不舍的妻子一步步远去。我加快了脚步,却怎么也走不近,反而是滔天的雾气席卷而来,完全遮住了我的视线。
浓雾散去时,我身在一处宅邸,屋内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旁边的男人抓着她的手。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快不行了吧?”
“不,我们现在有钱,我一定能治好你!”
是刚刚的夫妻?
“我想,看看我们的儿子……”
“好,你等着,我去那个药铺找他,我一定把他带来!你等着我,我们一起陪他长大!”
他们是药童的父母?
雾气又来了,我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在我的床上。
是梦。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我看了看周围,发现白狐在我的床下睡觉,窗户不知何时开了。
天快亮了,我也睡不着了,起床准备开门。但那个梦,我却一直记着,甚至那对夫妇的样子都历历在目。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大概也希望药童的父母回来接他吧。
可是,今天店里却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在梦中见过的客人。
“您就是孙大夫吧!”
“是!”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递给我。我没有接,只是看着他。他见我不接,便放在了柜台上。
“您这是何意?若是看病,我的规矩是先治病再收钱。”
“孙大夫误会了。”他边答话边张望着店内,像是在找什么。“鄙人姓胡,几年前鄙人穷困潦倒,不得已带着发妻远走,连我那幼儿也只能抛弃在您的门前。如今倒也算是混出些名头,想回到此处接回我的幼子。这是一些心意,还请孙大夫收下!”
他的话倒是不出意料,我看着柜子上的钱袋,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见我不答话,又是向我一拜。
“孙大夫,鄙人知道这让您为难。但不瞒您说,内人如今依然病重,临终的最后愿望就是见见孩子,还请孙大夫成全!”
要答应他吗?只是要孩子回去看看罢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就算不回来,不正好省得我去照顾个烦人的孩子吗!他在亲人身边也会比现在要好吧!
我正思量,药童却听到动静从后院出来。
“师父,小白怎么又不见了!”
“在我屋里睡着呢。”
“哦!”
药童转身要去找狐狸,客人指着他问我。
“孙大夫,这就是我那孩儿吗?”
药童听到这话,呆立在原地。
我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我走出柜台,到药童身后把他转过来。
“这位是你的父亲,他来接你了!”
药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然后有些怀疑地看着我,我冲着他点了点头。
对啊!这是你爹啊!你心心念念的父母来接你了。接下来你该感动地留着眼泪扑过去,然后父子两人一起回家。至于我,好像还有条狐狸陪我,看来救活还是有用的。
可剧本却和我想得有些不同。药童有些害怕地躲到我身后。这让那位客人也有些吃惊。
“孙大夫,这……”
我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
“快过去啊,这是你亲生父亲啊!他来接你回家的,你娘在家等着你呢!”
“那师父,我回去还能来看你和小白吗?”
你这小麻烦真会问啊!我也想知道你家人还会不会让你回来啊!小孩子过个几年大概就全忘了吧……
我正准备安慰他,他父亲却开口了。
“家中离此地路途遥远,怕是不太方便来往。”
我没有再答话,而他却怕我不肯,再次取出一袋钱置于柜上。
“若是孙大夫觉得钱不够,鄙人愿再加一倍!”
确实像为了钱抛弃孩子的人!现在又想用钱换孩子……
“师父……”
药童很难过,开始抽泣。但我又能如何?这是人家的孩子,就算我再怎么样,又能如何?
我起身回到柜前,将钱袋收下。
“胡先生不必如此,不过这些钱正好方便孙某置办个牌匾。您可不知道,此地牌匾的收费可不便宜!”
他笑着回话:“若是孙大夫需要,鄙人可为您定制一幅。”
“不必了!既然夫人病重,还是带上孩子速回吧!”
药童此刻终于是哭了出来。
“师父……你……是要……卖了我吗?”
如果可以,我怎么会这样呢!
我一咬牙,说出了自己都有些后悔的话。
“你父亲如今飞黄腾达,让你跟着去享福呢!师父拿些养你这些年的报酬罢了!”
“孙大夫所言极是!”
这个姓胡的真是让人讨厌啊!
“快和你父亲走吧!不必再回来了!真想回,看看手上的念珠就行!”
药童不再回话。只是低着头哭。
胡姓客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惊,又皱了皱眉,又开口道:“此物如此贵重,还是请孙大夫收回吧!”
连一点念想也不要留吗?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药童身边,从他手腕取下那念珠。他也不反抗,只是抹着眼泪抽泣。
随后,那客人抱起药童往店外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开口。
“先生!”
“孙大夫还有何事?”
“胡先生为他取过名字吗?”
“当时未取,这次回去会与内人商议。”
“这样啊!这样,也好!”
他不再停留,抱着孩子走出门向小城外走去。
我看着手里的念珠,细细品味这好久不曾有过的伤心。上一次,是在父亲离我而去的时候吧……
……
半日后,白狐才晃晃悠悠地从后院出来,爬到了我的脚边,大抵是没找到玩伴药童。我抱起它放到柜台上。
“以后,就我们两个作伴了!希望那孩子的父亲能好好待他!”
白狐原本踉跄的动作突然站定,在我放大的瞳孔中口吐人言。
“父亲?什么父亲?我昨夜施法让你看到那孩子双亲已故,他哪来的父亲?”
什么玩意?我吓得靠到身后的药柜上,指着它。
“你你你,你怎么说话了!”
还是个男人声音!
“还有,什么双亲已故,我明明看到他父亲飞黄腾达,要替病重的妻子实现心愿,来接走药童。”
那个梦?是它弄出来的?
“怎么可能!”它在柜台上踱步,又嗅了嗅我未收起的钱袋。
“不好!是它来过!”
“它?它是指谁?”
白狐没再回答,只是跳下柜台,循着药童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定了定神,仔细回想着它说的一切。若是它说的是真的,那我岂不是亲手把药童送给了妖怪!
我不再淡定,顾不上关门,跟着它的方向追了上去。
我不停地跑,出了城门,跑进山野。
我不知道方向,却能看到一个白影在前方跳动,我朝着它前进,却始终拉不近距离。
直到精疲力尽,再也跑不动时,却依然只能远远地看到有一白一黑的两道影子。我倒在地上,连爬一步的力气也失去,眼前的最后光景是那个老和尚,依稀听见白狐叫了一声师父,便再也撑不住了。
我昏了过去。
……
再醒来时,我却在我的床上。白狐依旧在屋内休息。
是梦?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门,东方既白。一旁的房门突然打开,药童眼角带着眼泪冲到了我的身前紧紧地抱住了我。他哽咽着慢慢吐出一句话。
“师父……我梦到你不要我了……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想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是蹲下把他抱在怀里。
“施主你醒了,那贫僧也该告辞了。”
我这才注意到老和尚也在我家,想必是他救了我们吧。
不对!什么老和尚,是大师。
“多谢大师相救!若不是您,我们师徒怕是就此殒命了!”
我对着他行了一礼,药童也有样学样。老和尚扶着我。
“施主不必多礼,您善行颇多,即便没有老衲,也是吉人自有天相。”
老和尚瞥了眼角落里的小白。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角落里,白狐又是一身的绷带,看来受伤不轻,又是药童给包扎了,空气里还飘着我那服最名贵的金创药的气味。
老和尚离开后,我把手腕上的念珠戴到药童手上,开始重新为白狐包扎。
“徒儿,师父给你想好了名字了。”
药童抬头看着我。
“是什么啊,师父?”
“旺财怎么样?”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