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cita咖啡馆,傍晚。温暖的灯光下,电视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本台特别报道:今日在B3区中心花园发生的奇异现象引发全城关注!】
【盛夏季节,该区域却离奇地盛开了大片樱花,其规模与美丽程度远超正常花期,引发了无数游客和市民的惊叹与赞美。据植物学专家初步分析,这种现象极有可能是…】
电视里,主持人用惊叹的语气描述着白天的奇迹。
龙我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手中紧紧握着那枚从香澄身上净化出的、闪烁着纯净蓝光的龙(Dragon)满装瓶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低头凝视着瓶子,仿佛能从中看到香澄最后的笑容。
“听到了吗?香澄…”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家…都很认同这份…你看到的美丽啊…”
“龙我,该你洗了。”美空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清爽的皂香弥漫开。
她看到龙我失魂落魄地蜷在吧凳上,头发黯淡,眼神空洞地望着手中的瓶子,那模样比战兔熬了三天通宵做实验还憔悴。
美空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哦…来了来了!”龙我像是被惊醒,慌忙将满装瓶收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起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氤氲的蒸汽模糊了镜面。
龙我褪下衣物,站在镜子前。
水珠顺着她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原本在与燃烧猛击者角力时被火焰灼伤,留下了明显的红痕和水泡(这恐怕还是香澄的意识抵抗,极力收敛火焰的结果)。
但现在,皮肤光洁如初,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迹——是回来后,店长用伊能刚刚还回来的医生(Doctor)满装瓶为她治疗的。
她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红发少女眼神复杂,悲伤、愤怒、茫然、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突然,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和锁骨。
“话说…我居然真的穿了一整天的…那种内衣啊…”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起那勒得慌的蕾丝边和羞耻的设计,整个人都像被煮熟的虾子。
她猛地拧开花洒,让更热的水流冲刷身体,也试图洗刷掉那份窘迫。
整个人滑进了浴缸里,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膝盖和手臂形成的狭小空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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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实验室。灯光下,Cross-Z Dragon和音奏终结者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
战兔在实验室中,观察着Cross-Z Dragon和音奏终结者,“据店长所说,这些是我构建出来的…可我完全没有这些记忆啊…”
“而且这个满裝瓶,“神性”吗?”战兔又观察着燃烧猛击者掉落的特殊满瓶,“粗略估计为和美空一样的净化能力。
想起了香澄扎挣时左右摇晃的情景,“从理性的方面讲,是摇晃的行为激活了“神性”满装瓶的成分,从感性的方面讲,“那个从香澄身上诞生的龙满装瓶,蕴含的力量比任何普通龙瓶都要纯粹和强大。”
“甚至强大到连‘最佳搭配’的锁(Lock)满装瓶都无法完全适配和引导…”她放下瓶子,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或许…就是最纯洁、最真挚的友情…所爆发出的…超越一切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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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记忆空间。兔兔人格抱膝坐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个世界的店长…石动惣一…”兔兔低声自语,眉头微蹙,“感觉…和我知道的那个Evolto…好像不太一样…”
【我快坚持不住了…】
【那么我来吧!】
兔兔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店长在关键时刻提醒战兔使用熊猫瓶,以及毫不犹豫变身狮子形态固定猛击者的身影。
那份果断和…隐约的关切,让她感到一丝混乱。
“要试着…再相信她一次吗?”兔兔望着记忆空间中无数悬浮的门扉,眼神充满了迷茫和一丝微弱的期待。
“为了…战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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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的房间。
石动惣一(Evolto)慵懒地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唉~”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真实疲惫的叹息,“分出一部分基因本源,同时扮演‘石动惣一’和‘血潜’…一人饰两角还要不露破绽…真是累死外星人了…”
她揉了揉眉心,“还有战兔的事情…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葛城诊巧…还有她构建Cross-Z系统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龙我是哭了吧?”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指抚过床单上残留的、属于龙我的体温和一丝未干的泪痕,“难怪一回来就冲进我房间,抱着枕头哭得稀里哗啦…”
他想起龙我强忍悲痛却最终崩溃的样子,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在龙我将自己沉溺在水流和蒸汽中,试图隔绝外界一切时,浴室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了。
“龙我,我进来喽~”店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试图轻松的语调。
他甚至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但动作和话音几乎是同时进行的,根本没等回应。
“你你你!进来干什么?!我在洗澡呢!”龙我吓得魂飞魄散,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水里弹起来,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和飞溅的泡沫。
她下意识地双臂环胸缩进浴缸角落,用厚厚的泡泡把自己埋起来,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还带着泪痕的眼睛,警惕地瞪着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店长似乎对眼前的“风光”视若无睹,或者说,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上面。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浴室里只剩下水汽和暖黄的灯光。
他一步一步走近浴缸边缘,动作有些慢,眼神沉沉地落在龙我湿漉漉、写满惊慌和悲伤的脸上。
“哇啊啊啊!你干什么啊?!变态店长!”龙我看他竟然开始解衬衫扣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遮掩身体了(反正有泡泡),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整个人缩进浴缸的泡泡里,甚至恨不得缩进浴缸底。
“出去!快出去!”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羞愤。
然而,预想中更过分的举动没有发生。店长只是脱掉了沾着尘土的外套和衬衫,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短袖。
他并没有踏进浴缸,而是直接在浴缸边缘坐了下来,接着,他做了一件让龙我彻底僵住的事——
他俯下身,伸出双臂,穿过氤氲的水汽和漂浮的泡沫,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抱住了龙我露出水面的、湿漉漉的头颅。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笨拙和温柔,将她的脸按在自己同样被水汽打湿的背心肩窝处。
“很痛苦吧…”店长的声音低沉地在她头顶响起,不再是平时那种轻佻或慵懒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也感同身受的重量,“痛得快要窒息了,对吧?”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薄茧,一下一下,极其缓慢地抚摸着龙我湿透的短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炸毛的小兽。
“那就要说出来啊。哭出来,吼出来,随便怎样都好…别憋在心里。”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哽咽,“否则,看着你这样…我也会…有点难过的。”
龙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话语弄得完全懵了。
她僵在温热的水里,大脑一片空白。捂着眼睛的手早已无力地垂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店长胸膛的震动,和他身上混合着咖啡气味的、属于“石动店长”的熟悉气息。然后,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在她**的肩头,【是店长的眼泪吗?店长为了我哭了吗?】
那滴液体带着灼人的温度,瞬间烫穿了龙我强行筑起的最后一道心防。
“……”龙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那滴滚烫的泪水,如同引爆了积蓄已久的火山。
“呜啊啊啊啊啊!香澄——!”积蓄了整天的、巨大的悲伤、委屈、愤怒、无助,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汹涌而出!
她不再挣扎,反而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死死回抱住店长的腰背,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哭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哇啊啊啊啊啊!店长!战兔!呜哇哇…谢…谢谢你们…呜哇哇…”她语无伦次,泪水混合着洗澡水,浸透了店长的短袖。
“发生什么?嗯!战兔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她显然是听到了龙我不同寻常的崩溃哭喊,连门都没敲就直接冲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石化——雾气缭绕的浴室里,店长半裸着上身坐在浴缸边,怀里紧紧抱着全()裸、哭得惊天动地的龙我!
水花四溅,场面一片狼藉!
“你们?!”战兔脸上混合着震惊、困惑和一丝油…愠怒。
“呜啊啊啊啊啊!战兔——!”就在这时,店长“恰好”松开了手。
哭得昏天黑地的龙我,如同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凭借着本能和一股蛮力,猛地从浴缸里站起来,带起大片水花,赤着脚、浑身湿透、滴着水、身上还挂着泡泡,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朝着门口的战兔飞扑过去,将战兔压在身下。
“等等!笨蛋!别这样!”战兔猝不及防,被龙我这颗湿漉漉的“人形炮弹”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战兔用手推着龙我的脸,“身体都没擦干净,浑身都湿透了,还没穿…”
“等等,店长!”战兔突然想到什么,看着站在龙我背后的店长,眼神黑了下去。
“店长!!你…”
然而,她的质问再次被龙我更加高亢的哭嚎淹没。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战兔!谢谢你!我爱你!!哇啊啊啊啊啊!”
龙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感激里,根本听不到战兔在说什么。
她把脸埋在战兔胸前,还在不停地蹭,“谢谢…谢谢你们…帮了我…谢谢你们…呜哇哇…”
“你,你喝多了?!”
“没,没有。”龙我抹了把眼泪接着哭,“谢谢,谢谢你们,帮了我,谢谢你们!”
“啊啊啊,我知道了,知道了!别哭了!”战兔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龙我的力气大得惊人。
看着怀里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少女,那副天塌地陷的可怜模样,再大的火气也发作不出来了。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僵硬地、带着点笨拙地,用手轻轻拍着龙我湿漉漉、冰凉的后背,试图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
同时,她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店长,眼神里写着“这笔账回头再算!”
“啊…”就在战兔试图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时,一滴液体,不偏不倚地滴进了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什么东西?!”战兔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咸涩、滑腻和…嗯…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极度的…扭曲?
“嗯~~”一直坐在浴缸边,仿佛在看戏的店长,此刻才慢悠悠地眯起眼睛,露出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恶劣的促狭笑容,说话还故意拉着长调,像是在回味什么,“是龙我的眼泪……和新鲜的洗澡水哦。纯天然,无添加~”
他甚至还耸了耸肩,补充道,“情绪价值拉满的‘特调饮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让整栋楼都为之颤抖的、混合着极致愤怒、恶心和崩溃的女高音尖叫,如同核爆般从战兔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响彻了整个Nascita咖啡馆,甚至可能惊飞了附近几条街的麻雀!
“战兔…店长…”龙我似乎终于哭累了,巨大的悲伤和体力消耗让她意识有些模糊。
她停止了嚎哭,只是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兽,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呜咽声,在战兔僵硬如铁的怀里,用湿漉漉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她同样湿透的胸口布料,含糊地嘟囔着:“嗯嗯…喜欢…暖和…”
呃啊啊啊…啊啊…呕…”战兔则像被抽掉了骨头,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在原地不规律地、轻微地抽搐着。
她的脸色由青转白,眼神放空,嘴唇哆嗦着,显然还在努力消化嘴里那难以言喻的味道以及身上黏腻冰冷的触感,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濒临崩溃的边缘。
“啊咧咧咧?”始作俑者店长石动惣一,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挠了挠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卷毛,看着自己湿了大半的短袖,又看了看洗衣机里漂浮的、自己刚脱下的脏衣服,表情无辜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困惑:
“我不就是想顺便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再顺便…嗯…安慰一下我们可怜的小拳击手嘛?”
他摊了摊手,仿佛在说:多么简单明了、合情合理的动机啊!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干嘛?
“但毕竟湿透了,也穿不了了呀…”于是店长把最后一件短袖也给脱掉了,丢进洗衣机里。
“就这么躺在地上不太好啊…”店长挠了挠他那头湿漉漉的乱发,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棘手的科研难题(比如如何清理打翻的咖啡),眼神在狼狈不堪的战兔和挂在她身上的“湿漉漉大型挂件”之间扫视。
他无奈地耸耸肩,走到洗衣机旁,熟练地倒了点洗衣液进去,按下了启动键。
随后他向前走了两步,赤脚踩在湿滑的瓷砖上发出啪嗒声,停在离战兔和龙我极近的地方,微微俯下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可以说是“古道热肠”的语气提议:
“要不…我来帮忙洗?” 他伸手指了指战兔怀里人事不省的龙我,语气轻松得就像在问“要不要加糖”,
“你看,她都这样了,自己肯定洗不了。反正地方够大,我手法很专业的,保证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悲伤的泡泡?”
“洗?!洗什么?!洗谁?!怎么洗?!” 战兔的理智之弦在听到“帮忙洗”三个字的瞬间,终于“啪”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因为过载而发出了焦糊味。
眼前这个赤着上身、一脸“助人为乐”表情的店长,怀里这个湿透昏迷的龙我,嘴里残留的味道,身上黏腻冰冷的触感,
还有那该死的、嗡嗡作响仿佛在嘲笑她的洗衣机…所有的信息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碰撞、爆炸!
“你…你你你…”战兔指着店长,手指抖得像通了高压电,嘴唇哆嗦着,却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有杀伤力的话语。
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科学逻辑、**道德、洁癖本能在此刻都化为齑粉,只剩下最原始的、混乱的尖叫冲动在喉咙里翻涌。
“离她远点!不准碰!不准洗!!” 战兔最终只能发出毫无逻辑的、母狮护崽般的怒吼,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想把怀里的龙我像烫手山芋一样推出去。
然而龙我即使在半昏迷中,抱得也死紧,像只认准了窝的树袋熊,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喜欢…暖和…”,脸颊在战兔湿透的、价值不菲的白大褂上蹭了蹭,留下更多水渍和泡泡。
“嗯?不准?”店长挑了挑眉,似乎对战兔的激烈反应感到一丝困惑。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战兔那副快要灵魂出窍的样子,又看了看挂在她身上睡得“香甜”的龙我,赤着的上身肌肉随着思考微微起伏。
“可是…这样放着不管会感冒的哦?而且地板都弄湿了…”他试图用“现实”和“关心”来说服战兔,语气真诚得让人抓狂。
“啊啊啊啊——!!我不管了!!!”战兔彻底抓狂,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她放弃了推开龙我的徒劳尝试,也放弃了和眼前这个思维逻辑异于常人的疑似是外星生物的逻辑黑洞讲道理。
她认命地、像拖着一个沉重的人形麻袋,艰难地、一步一滑地(浴室地砖太滑了!)朝着浴缸挪动,每一步都伴随着水花四溅和龙我无意识的哼哼。
战兔感觉自己不是在浴室,而是在攀登珠穆朗玛峰,而龙我就是那该死的、不断下滑的氧气瓶。
“我·帮·她·洗!!!” 战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壮士断腕般的悲壮。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个旋身回踢!
动作迅捷狠辣,带着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憋屈,精准地踹在店长胸口。
“呃啊!”店长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和身体撞在走廊墙壁上的声音。
【世界,终于清静了。】
门外,被一脚踹飞、后背撞墙的店长石动惣一,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胸口,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嘶…下手真重啊…” 他嘀咕着,脸上却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唉,年轻人,就是容易激动。”他听着洗衣机重新注水运转的嗡嗡声,居然还心情不错地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帮忙洗个澡而已…多简单的事儿…”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战兔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泡透的石雕。
龙我温热的呼吸带着水汽拂过她的颈窝,湿漉漉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洗发水香气和年轻女孩特有气息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具毫无防备、只挂着几缕可怜泡泡的身体,那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马上把这个“麻烦精”丢开,但身体却被对方八爪鱼般的拥抱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湿透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龙我身上的水还在不断渗过来,嘴里那该死的味道挥之不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离…开…”战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最后的挣扎。
龙我毫无反应,反而在梦中咕哝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脸颊在她胸口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完了…没救了…】 战兔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绷断。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自暴自弃和破罐破摔的疲惫感席卷了她。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放弃治疗的麻木,战兔开始艰难地、笨拙地动作起来。
她一只手还得勉强支撑着龙我的重量防止两人一起滑倒,另一只手则开始和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沦为抹布的、价值不菲的白大褂以及里面的衬衫纽扣搏斗。
湿透的布料变得异常顽固,扣子仿佛焊死了一般。
“可恶…连你都跟我作对…” 战兔低声咒骂着,带着科学家特有的、对不合作实验器材的愤怒,用力一扯!
刺啦——!
可怜的衬衫扣子应声崩飞,不知弹到了哪个角落。
她粗暴地将湿透的衬衫和白大褂从肩膀褪下,胡乱地扔在早已一片狼藉、积着水的地板上。
接着是同样湿透的长裤和鞋袜,每一件剥离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而怀里的“大型挂件”还时不时因为她的动作而发出不满的哼哼。
当最后一件衣物离开身体,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让她打了个寒颤。
但同时,一种奇异的、摆脱了湿冷束缚的轻松感又微妙地浮现出来。
现在,她和龙我之间,只剩下同样湿滑的皮肤和那些顽固的泡泡。
【明明还没轮到我洗澡呢…】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带着点科学家的精准计算和莫名的委屈,【这算是…提前体验了?】
她看着浴缸里漂浮的泡泡,又看了看怀里睡得人事不知的龙我,感觉自己的科研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算了…” 她认命地、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地叹了口气。
放弃思考,放弃抵抗。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挪动一件精密易碎的危险品,抱着龙我,一步一滑地挪到浴缸边。
哗啦——!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水位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骤然升高,漫过了浴缸边缘,在地板上肆意流淌。
战兔抱着龙我,以一种极其别扭、几乎半躺半坐的姿势,沉入了这片被泡泡覆盖的、温暖的“苦海”之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躯体,蒸汽氤氲,洗衣机的嗡鸣仿佛成了某种白噪音。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制休息”中,竟然开始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混乱的思绪如同沉底的杂质,暂时沉淀。
战兔靠在冰凉的浴缸壁上,仰着头,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轻柔的抚触。
太累了,身体和心都累到了极限。
与刚刚的一切都无关…一切都像一场混乱的噩梦。
明明自己在努力的抗击着浮士德,却也没救下来谁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
战兔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触碰到了龙我靠在她胸前的手臂。
温热的皮肤在水下相贴,细腻的触感透过水流清晰地传递过来。
【……】战兔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缓缓地、带着点迟疑地睁开眼。
目光落在龙我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少女的睫毛很长,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因为哭泣和热水浸泡,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滑落,滴在战兔的锁骨上,带来一丝微痒。
战兔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龙我裸露在水面的肩颈和手臂上。
那皮肤在暖黄灯光和水汽的浸润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光泽,紧致而富有弹性,看不到一丝瑕疵。
长期拳击训练塑造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此刻却在水波的柔化下显得奇异的温顺。
一种属于纯粹出于好奇的本能,压过了残留的尴尬。
战兔鬼使神差地,用指腹非常非常轻地,碰了碰龙我小臂的皮肤。
【……】触感比她想象的还要细腻光滑,带着年轻生命特有的饱满弹性,像上好的温玉,又带着运动少女特有的韧劲。
完全不像一个会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拳击手。
“感觉…” 战兔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被热水泡软了的、近乎梦呓般的困惑和纯粹的好奇,像是在分析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
“…皮肤挺好的?怎么做到的?” 她甚至又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验证自己的观察结果。
是天生丽质?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护理秘诀?(虽然以龙我的性格,后者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个念头荒谬地出现在她混沌的大脑中,看来刚刚的冲击还是不小的。
就在这时,怀里的龙我似乎感觉到了这轻微的触碰,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身体动了动,更加紧密地贴向战兔这个“人形暖炉”,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腰。
战兔的身体瞬间再次僵硬。
但这一次,除了条件反射的僵硬,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依赖的温热感,混杂在温热的水流和洗衣机的嗡鸣声中,悄然弥漫开来。
【不,起码…我救了所有我能救的人。】
她低头看着龙我毫无防备的睡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再感受着指尖下那光滑温热的皮肤触感…
混乱的思绪似乎沉得更深了,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她。
眼皮变得无比沉重。
也许…就这样…泡一会儿…也不是不行?反正…都这样了…
她认命般地、极其缓慢地,将头向后靠在了冰凉的浴缸壁上,闭上了眼睛。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洗衣机声,和两个疲惫灵魂依偎在一起的、浅浅的呼吸声。
至于门外可能存在的世界,以及某个赤着上身哼歌的店长…暂时,都被隔绝在了这片氤氲的水汽之外。
“咖啡…好喝。”店长坐在椅凳上,“美空你喝吗?”
“嗯嗯!”美空指了指自己耳朵的耳塞,表示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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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我?!”店长打捞着泡在水里的二人,“没晕死过去真是万幸。”
次回,假面骑士Build!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