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该有这一天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时。
作为日本屈指可数的顶级财团,丰川家族的一举一动本就处于舆论的聚光灯下。
尤其是在前任家族继承人——也就是丰川祥子的母亲,以及其父亲相继出事后,家族内部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很难真正对外界保密。
尽管主流媒体出于种种原因暂未大肆报道,但诸如《周刊文春》这样的八卦杂志早已嗅到血腥味,以近乎疯狂的姿态接连爆出猛料:
《丰川家族内乱!168亿日元神秘蒸发,二代继承人夜半遭到驱逐?》
《消失的千金——丰川瑞穗两年未露面!禁足、私奔还是更可怕的真相?》
《丰川集团内幕:连夜撤换子公司高层,权力交接疑点重重》
铺天盖地的标题,带着熟悉的煽动和夸张,把丰川家推上了风口浪尖。新闻的评论区里也早已是一片猜测与阴谋论的狂欢。
更让素世心头一紧的是,这些新闻中提到的丰川家族“出事”时间,竟然与Crychic解散的日子精确重合!
无论新闻内容是真是假,这个巧合本身就足够让人警觉。
至于苳明其实也没想着能瞒多久,他原本的打算是等到Ave Mujica的首次公演结束,届时国内应该也会下发有关怪异公开的相关文件。
到了那时,就可以以工作需求为由,体面地告诉素世关于祥子的事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事显然是瞒不住了,甚至连之前编造的“祥子因为学业压力才解散Crychic”的谎言也被戳破了。
得,看来又要跪搓衣板了。
“sensei,你究竟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我今天碰巧看到了这条新闻,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准备告诉我真相?”
素世难得地提高了声音,眼里透出深深的不安与失落。
“素世,你等等,给我一个狡辩...啊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然而素世并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而是紧张地追问道:
“sensei,告诉我!小祥她现在过的到底怎么样?她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有没有帮她?”
苳明一时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素世在发现自己撒谎之后,会先爆发一阵怒火。然而眼前的她却并没有在意谎言本身,反而把所有关注都集中到了祥子的安危之上。
仔细想想,这也确实更符合素世一贯温柔、善解人意的性格。对她来说,自己的隐瞒和谎言或许都不重要,真正让她震惊和担忧的,是祥子的处境。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必要了。
什么?为什么苳明不继续履行大人的职责,为丰川祥子保密?
因为继续撒谎只会让信任彻底崩溃;既然已经被拆穿,不如坦诚面对。再说,苳明和素世之间,他更愿意选择坦白和共同承担,而不是编织更多的谎言。
隐瞒到此已经足够了,而且苳明其实也有想让素世知难而退的意思。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苳明将丰川祥子的事,祥母与祥父的遭遇,丰川家族的隐秘,甚至连Ave Mujica的情况,都一一向长崎素世全盘供出。
素世静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些细致的问题。当她听到祥子的母亲已因病去世时,还是没能忍住,悄悄流下了几滴眼泪。
对于出身单亲离异家庭的素世来说,虽然对家庭的不完整早已西以为常,但她却很难想象失去母亲会带来怎样的空洞与痛苦。
“谢谢你,Sensei,能把这些告诉我...小祥的事情我都明白了。”她轻轻擦去泪水,努力让自己泙静下来,“那小睦呢?她一直陪在小祥身边吗?”
“若叶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她现在应该是在尽力陪着丰川。若叶其实一直很希望能和你们一起组乐队,但丰川那边的确更需要她。”
苳明耐心解释,顺便也替若叶睦说了句好话。
至于Ave Mujica,长崎素世也没多问,她只是单纯地认为祥子应该是急需用钱。
自己的贝斯水泙还不足以进入商业乐队,这点B数长崎素世还是有的。
“小祥...小睦...我明白了,那么sensei,这些事,我可以告诉小灯她们吗...?”
“我想,丰川应该并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被更多人知晓。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可是!如果小祥她当时说出来的话...!大家都会理解她的!也都会帮助她的!”
“可是即使她当时说出来,她的母亲也并不会因此而回来,破碎的家庭也不会重新复合。”
不会有任何改变,不会有任何奇迹发生。
“sensei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还是会想,如果那天我们能把小祥留下来,事情会不会比现在好一些?”
“小祥她,会不会没那么痛苦?”
素世咬着唇,半晌没有说话。她明白苳明的话,却依然觉得胸口发闷。窗外夏夜那隐隐约约的蝉鸣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只留下屋内一片安静。
直到十分钟后,素世才轻声又像是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苳啦A梦,能把时间机器拿出来吗?我想回到过去,把这一切都改变。”
“素世,我得提醒你两件事:第一,我没有时间机器;第二,在藤子老师的故事里,大雄和哆啦A梦是不会用敬语说话的喔。”
“咦?可我们不是都体验过前世人生嘛...如果能穿越回前世,回到过去听起来也没那么难啊?”素世半认真半撒娇地反驳。
“素世你自己都说了,那次只是‘体验’。”
苳明这么说着。
他却忽然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不过呢,如果只是时间旅行,注意——只是旅行,并不是改变过去,这倒是可以做到。”
“咦?”
“素世你是想回到过去尝试着拯救丰川对吧?”
苳明又把视线转回到了素世的身上。
以非常轻松玩游戏似的口吻说道:
“那不如就试试看吧——我们去试着,把丰川的母亲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