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梅莉的回答简洁明了。
“为什么不一开始告诉给我？”卫宫伊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也没有问私不是吗？”
梅莉双手一摊。
“不问的东西，我都默认你不感兴趣了。”
卫宫伊忽然有了一种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感觉。
如果梅莉是个商人的话，那她绝对是一等一的奸商。
“算了，不和你纠结这个。”
“总之，确实做得到这种事情，对吧？”卫宫伊最后一次确认。
“嗯。”
梅莉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可行的。”
“你这话说的可真危险啊……”
吐槽了一下梅莉那模棱两可的语气，卫宫伊很快便行动了起来。
呼——
吸——
于身体的律动中，大量的魔力被生成了。
首先，赋予其“金属之坚韧”。
卫宫伊的眼神中冒出幽幽的蓝光。
他推起了石磨。
咔啦——
咔啦——
小麦被不留情面地碾压着，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这个没问题。
很好。
下一步，注入新的概念。
那就如“稻草”一般轻盈吧。
紧握着拳头，卫宫伊明显感觉到了它们之间的不和谐。
调整——
融合——
卫宫伊不断地调整着两者的比例，直到它们能“接受”彼此。
就是这个阈值。
卫宫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
不过他顾不得这些，而是直接一推石磨。
宛若奇迹一般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石磨直接如同风车一般转动了起来，碾碎着触碰到的一切。
成功了……
吗？
石磨确实在咕噜噜地运行着，但与此同时也听得很快。
“太轻了呢。”
梅莉伸出手去，像是在感应着周围的风一般说道。
“动的快，停的也快。”
“那就再想想办法。”
卫宫伊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想到。
因为太轻，所以导致只要稍微有些风便会让“魔术”影响后的石磨停下。
那么——
只要想办法一直施加一个持续的力就可以了吧？
“难不倒我的！”
卫宫伊的眼睛再一次地染上了蓝光。
自己，绝对做得到！
然而——
“怎么加不进去？”
卫宫伊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
就和少年自己所说的一样，本应该像之前一样加入到石磨中的“各种属性”，现在却怎么都没办法“放进去”了。
就好像……
“满了，对吧？”
梅莉的声音让卫宫伊猛地转头。
“梅莉，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
“猜的。”
梅莉耸了耸肩。
“你仔细想想，如果把一开始的‘原料’作为‘盒子’的话，后来的各种改变，其实也只是相当于往里面填东西对吧？”
“那既然是‘盒子’，就一定会有其上限所在，只不过这个上限，有多有少，有大有小而已。”
“类似于RPG里面的武器镶嵌吗……一个槽只能对于一种种类的宝石，而每一把武器本身的凹槽是有限的。”卫宫伊嘀咕了起来。
“所以并不能一股脑地填充东西进去，而是得进行最大程度的衡量与选择。”
“呼——”
“果然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卫宫伊伸了个懒腰，眼睛里的蓝光也渐渐消失了。
“没办法了，自己上！”
咕噜噜。
石磨开始滚动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卫宫伊推动它的身影。
而看着这一幕，梅莉沉思许久，轻声问道：
“阿托利斯，你不会失望的吗？”
“失望？”
卫宫伊回过头来。
“我为什么要失望？”
“因为你的愿望并没有实现，不是吗？”
梅莉看着那已经完全地解除了魔术的石磨。
“你希望你能够有一台轻便高效的自动石磨，但是结果却没有做到。”
“身为人类，不应该为此感到悲伤才对吗？”
“你这种想法也太可怕了——”卫宫伊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梅莉，愿望本身就该是一种奢侈品，所有人的愿望都能够实现的话，那整个世界便会被人心中的欲望沟壑所吞噬。”
“你有你的追求，他有他的理想，绝大部分的愿望都实现不了，才该是正常的情况。”
“我从来不妄想我的所有愿望都可以实现，那是不切实际的异想天开，是应该从根源上去除的劣化思想。”
“……”
“完全听不懂。”梅莉微微歪着脑袋，“总而言之，你放弃了去实现你现在的愿望，对吧？”
“……”
卫宫伊冷笑一声。
“我可没说过这种事情。”
“可你不是已经……”
话刚说到一半，梅莉便停了下来。
“不对。”
“你的魔术，没有停止。”
“还是被你发现了吗？”卫宫伊看着已经处理完全的麦子，“没错，我确实还在坚持着。”
“既然没办法让石磨变成我想要的样子，那就换过来让小麦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以最低程度的加工获得最优秀的产物。”
“我确实不会去期待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但这不代表我会放弃我的愿望，我……”
“……”
“梅莉你这是什么动作？”
“诶，有吗？”
捧住自己的脸，看着卫宫伊一脸陶醉的梅莉就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私只是忽然觉得对你的喜欢程度又高了几分而已，光是这么看着，都有种按耐不住的激动了。”
“不愧是私看了一下午的未来之王。”
“……”
处于安全考虑，面对着这种红光满面的梅莉，卫宫伊还是往后挪了一大步，才继续说道。
“未来之王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少年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
“我，并不觉得我能当上那种东西。”
“怎么想都不会有机会的。”
“可是今天就是转折点啊——”梅莉继续捧着自己的脸，就差没对卫宫伊冒出爱心了。
“今天就是转折点？”
卫宫伊看了看四周。
“哪来的转折？”
“喔——”
“私好像还没和你说过吧。”
梅莉从脸上拔下一只手，然后像个机器人一样头也不转地指向了一条村道的远方。
“午后时分，这条路上会有卡美洛的败军逃来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