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海滨,豪华别墅。
盖欧卡惬意地漂浮在巨大的露天泳池中央。清凉的水流温柔地包裹着他的身体,驱散了陆地带来的所有不适。他闭着眼,感受着水中细微的能量流动,思绪却飘回了芳缘的海沟。
“固拉多那个笨蛋,肯定又在幻想着飞行吧……胡帕这家伙,到底把我丢到什么鬼地方了……”他小声嘟囔着,吐出一串晶莹的气泡。
泳池边,黑玛丽如同最忠诚的哨兵般伫立。她银灰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暗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进入战斗状态。对她而言,守护Master的安宁是高于一切的神圣使命。
突然,黑玛丽眼神一厉,周身黑气翻涌,猛地转向庭院入口方向:“谁?!滚出来!胆敢打扰Master的休憩,唯有死路一条!”
盖欧卡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
只见庭院阴影处,一个穿着肃穆黑色神父袍的身影缓缓步出。正是圣堂教会的监督者,言峰绮礼。
“又是你这伪善的秃鹫!”黑玛丽瞬间凝聚起不祥的魔力,指向言峰绮礼,“白天在湖边意图不轨,深夜又潜入Master的圣域!找死!”
“玛丽小姐,等等。”盖欧卡从泳池中直起身,水流如同有生命般自动滑落。他赤足踏在水面上,几步走到泳池边,好奇地看着言峰绮礼,“监督者先生?这么晚来找我,是那个‘游戏’有什么新规则吗?还是……终于决定把那个锅直接给我了?”
言峰绮礼无视了黑玛丽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杀意,空洞的目光落在盖欧卡身上,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盖欧卡Master,深夜造访,确有要事相告。此事关乎您……以及您忠诚Servant的安危。”
“安危?”盖欧卡歪了歪头,像听到什么新鲜词,“这里有人能威胁到我和玛丽小姐吗?那个金闪闪王?还是Saber小姐他们?”
“Master神威无敌!自然无惧任何宵小!”黑玛丽立刻狂热地附和,但眼神依旧死死锁定言峰绮礼,“但这伪善者的话语,必然包藏祸心!Master,请让玛丽立刻净化他!”
“玛丽小姐,先听听嘛。”盖欧卡摆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言峰绮礼,“监督者先生,你继续说。”
言峰绮礼向前一步,声音压低:“盖欧卡Master,您展现的力量过于惊人,您的愿望……更是让某些参与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远坂凛、卫宫士郎,乃至那位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他们已认定您是必须优先清除的‘公敌’。”
盖欧卡出现的现在,英雄王对言峰绮礼来说已然失去了利用价值。
“清除我?因为我想把陆地变海?”盖欧卡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荒谬,“陆地生物搬到水里住不就好了?或者进化一下?适应环境嘛!我们那边的鲤鱼王进化成暴鲤龙就能飞了,人类应该也能进化出鳃吧?”
“……”言峰绮礼沉默了一瞬,盖欧卡那“天真”的灭世逻辑,即使是他也感到新奇?他很快压下情绪,继续道:“很遗憾,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您的……‘远见’。他们已被恐惧蒙蔽了双眼。就在不久前,他们齐聚圣堂教会,达成了一项危险的共识。”
盖欧卡终于露出一点认真的表情:“共识?什么共识?”
“联合。”言峰绮礼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为了阻止您实现愿望,他们决定暂时搁置彼此争斗,集结所有力量——包括远坂凛与Archer、卫宫士郎与Saber,甚至可能包括那位高傲的英雄王——对您和您的Avenger,发动一次毁灭性的联合突袭。”
“联合突袭?”盖欧卡重复了一遍,蓝色的眼眸亮了起来,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哇哦!像团体战一样?所有人一起上?听起来比一个一个打有意思多了!”他搓了搓手,脸上是跃跃欲试的笑容,“正好可以试试玛丽小姐的‘断头台’能不能一次打好几个!金闪闪王的那些‘生锈’武器一起飞过来,场面一定很壮观!”
黑玛丽闻言,立刻激动得浑身颤抖:“联合?一群乌合之众!正好让玛丽将他们一网打尽!用他们的哀嚎与毁灭,作为献给Master的祭礼!Master,请下令!玛丽随时准备为您碾碎一切障碍!”
“冷静点,玛丽小姐。”盖欧卡笑着安抚她,“打架也要讲策略嘛,人多力量大,这点他们倒是学得挺快。”他转向言峰绮礼,笑容依旧灿烂,但带着审问,“那么,监督者先生,你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是想帮我呢?还是想……看热闹?”
言峰绮礼嘴边的肌肉微微牵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闪过愉悦,他平静地回答:“作为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我的职责是维护仪式的‘正常’进行。而一场由恐惧驱动、针对单一参与者的不义围剿,显然严重破坏了规则本身的公平性与神圣性。这并非我所乐见。”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告知您这一情报,是希望您能有所准备。毕竟,以您的力量,若因大意而……过早退场,将是这场‘游戏’最大的损失。我期待着看到您如何……‘应对’这场挑战。”
“哦?维护公平?”盖欧卡摸着下巴,看着言峰绮礼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空得吓人,比呆呆兽还空洞。“行吧,谢谢你的‘好意’,监督者先生。我知道了。”
“情报已传达,我的任务完成。”言峰绮礼微微欠身,“祝您……武运昌隆。”说完,他如同融入夜色般,转身悄然离去,黑色的神父袍很快消失在庭院外。
“Master!”黑玛丽立刻凑上来,暗金色的眼眸燃烧着熊熊战火,“让玛丽立刻去布置陷阱!在那些卑劣之徒到来之前,将他们统统送入地狱的深渊!或者,我们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别急嘛,玛丽小姐。”盖欧卡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水面上,舒服地眯起眼,“人家都好心‘通知’我们要组团来了,我们就在家等着呗。以逸待劳,多省事。”他打了个哈欠,“而且,监督者先生说得对,人多才热闹。正好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训练师’和他们的‘口袋少女’们,组团能打出什么花样来。希望别像固拉多的断崖之剑打不中波波一样,光有动静没伤害。”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期待的笑意,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灭顶之灾的围攻,而是一场精彩纷呈的马戏表演。
“养精蓄锐,玛丽小姐。明天,可是有大场面要看呢。”
圣堂教会,地下静室。
言峰绮礼的身影在烛光摇曳**现。他脸上的空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满足。他走到一个特殊的通讯法阵前,指尖凝聚魔力,开始激活。
几道模糊的身影在法阵的光芒中逐渐凝实:远坂凛、卫宫士郎、以及……间桐樱。
间桐樱眼神复杂。慎二的死讯对她来说十分突然,而Rider的回归更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尚未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就被言峰绮礼以“关乎间桐家存续和圣杯战争大局”为由紧急召集。
“各位Master,”言峰绮礼凝重的声音通过法阵传来,“感谢响应紧急召集。事态紧急,关于第八组Master盖欧卡及其Avenger的威胁评估,已有突破性进展。”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营造紧张气氛:“根据多方情报交叉印证及我的亲自探查,现已确认,盖欧卡的核心据点位于海边的‘海澜之邸’别墅。其盘踞于此,魔力反应异常活跃且……充满侵略性,印证了其灭世愿望绝非虚言。”
远坂凛和卫宫士郎脸色更加凝重。间桐樱则身体微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更为紧迫的是,”言峰绮礼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刚刚截获了危险信号——盖欧卡似乎已察觉到自身成为众矢之的。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在据点内积极布置,其Avenger的魔力活动异常频繁且充满攻击性!种种迹象表明,他极有可能……在准备某种大规模的反击或仪式!”
“什么?!”远坂凛惊呼,“反击?仪式?他想干什么?”
“目标不明,但结合其‘淹没陆地’的愿望,其危害性不可估量!”言峰绮礼斩钉截铁,“被动等待已非良策!必须在他完成准备之前,主动出击,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环视法阵中众人:“诸位,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让他完成准备,整个冬木,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我以监督者之名,再次呼吁:放下成见,即刻联合!目标——海澜之邸!”
“我已协**会资源,将在外围布置驱散闲人和干扰感知的结界,最大限度保证行动隐秘并减少波及。同时,教会将提供魔力支援节点。行动时间,就定在——黎明破晓前,敌人最松懈的时刻!”
他看向间桐樱,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沉重”与“期许”:“间桐樱Master,慎二的不幸令人扼腕。Rider的回归是命运的安排。此刻,正是你继承间桐家意志,为守护这座城市而战的关键时刻。Rider的力量,是此战不可或缺的一环。”
间桐樱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樱在言峰绮礼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和周围目光的压力下,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远坂凛第一个响应,眼中燃烧着决意,“不能再等了!Archer已就位,随时可以高空监视和远程支援!”
卫宫士郎深吸一口气,与身旁的Saber对视一眼,也坚定地点点头:“我们加入!Saber会作为前锋!”
“那么,”言峰绮礼的声音带着一种将众人引向悬崖的“庄严”与“决心”,“讨伐第八组,代号‘深渊镇压’的行动,正式启动!即刻整备,拂晓时分,海澜之邸外集合!愿诸位……武运昌隆。”
法阵光芒熄灭,投影消失。
地下静室重归昏暗。烛火在言峰绮礼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将他嘴角那抹再也无法抑制的愉悦笑容,映照得如同恶魔。
他缓缓走到圣坛前,看着冰冷的圣像,低沉而充满期待的自语在静室中回荡:
“演员……已就位。”
“舞台……已搭好。”
“猎物……正安眠。”
“而猎手们……正怀揣着‘正义’与‘复仇’的火焰,义无反顾地……走向那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毁灭熔炉。”
“多么……完美。”
“让这由恐惧、愤怒、愚蠢与毁灭交织的终幕……”
“……盛大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