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狠狠赚钱！
清晨时候，一行人下了山，来到马丁的店铺。众人一宿没睡，也没吃东西，累得够呛。往椅子上一靠就不想动了。
马丁倒是有干劲儿，说：“我给你们弄吃的，茉莉，你照顾他们。”
“是，主人。”
魅魔换上佣人服，收了牛角包和小翅膀，乍看上去和人类没有区别。接着她开始忙前忙后，点炉子、烧水、拿毛毯、上冷盘、传菜……忙得团团转，没有一声抱怨，而且还乐在其中。中间还抽空去给马丁帮厨，给他擦汗，喂他喝水。
麦克看着这一幕，有时嘬牙，有时叹大气，也不知道是为啥。猎人则盯着儿子，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少许，马丁端着烤好肉食来了，还有啤酒、腌菜和面包。香气扑鼻。
可能是闻见肉香了，猎人儿子率先苏醒。长腿猎人看到儿子醒了，泪水在眼圈里打转，下一刻，老父亲一抹眼泪，一大脚将那小子踹飞！然后抡圆了巴掌往死里打，打得小孩嗷嗷叫。
马丁和麦克赶紧拦着，不然非得把孩子打坏了。
这一闹，把男爵女儿吵醒，小姑娘长得还算标志，胖乎乎的讨人喜欢。她一见到小猎人被打，立刻护了上去，用身体挡着猎人的拳脚，哭着求情。
见此一幕，大家脸色复杂。
看来私奔的事石锤了。
这可就麻烦了，平民勾搭贵族女儿，可判极刑，最好也要干几年苦役，干那种活，基本和死了没区别。
此时腿儿哥面如死灰，痛骂自己教子无方，又说孩子他妈要是在就好了，都怪他。那孩子听了这话，愤然的瞪了一眼父亲，眼圈通红。
看来父子关系十分紧张啊。
随后大家问了那俩孩子怎么上山的，又问了铁脊熊河红眼怪人的事情，两人对此并不知情，只说：当时两人走到山上，不知怎么着，就突然很困，后来就躲在树洞里睡着了。
“嗯。”
大家开始用餐，几人心思各异。
人虽救回来了，但事情可没结束。
第一个事：腿哥父子怎么办？这野小子带着男爵女儿私奔，爵爷知道了，非得把父子俩全弄死。
第二个事：这趟买卖，钱怎么分？
吃完了饭，马丁将问题提出来，问大家的意见。麦克爵士笑道：“我不是说了，猎人父子我保了！”
他吐掉牙缝里的肉丝，继续道：
“你父子俩直接从镇子北边走，别回头，过了臭水沟子，走独木桥，再绕过姑姥山，顺着道路走一天，就能到一个叫‘铁锈港’的地方。那里每周有一艘客船，你们乘船南下，就能到达白水镇。到了那里，就是曼科里伯爵的地盘，你们就安全了！接下来，你父子俩就在码头生活。托南边打仗的福，白水镇码头今年很景气，活儿多，你俩勤快点绝对饿不死……”
他喝了口啤的，继续道：“到时候多接蛮子、兽人和北方人的活儿，他们暴躁但是给钱爽快；少跟地精掺和。魔族、龙人、纯血精灵、还有金矮人都是大客户，但很少能看见……行，我能帮的都帮了，你俩好自为之吧。”
父子俩对视一眼，旋即，父亲按着儿子脑袋，行了一礼。
还能去他乡谋生、活命，这已经算了最好的结果了。
麦克爵士喝了口啤的，又跟其余人说道：“咱们再串个供。到时候见了爵爷，我们就如实汇报，唯独改一条，说：‘腿儿哥和他儿子让那个怪人咬死了，我们怕诈尸，就把人烧了’，这样一来，人死，账清！咱们收钱走人。”麦克说着一拍巴掌。
事情就这么定了。
看那男爵女儿眼含泪水，不依不舍的，麦克叹了口气，说：“听话，孩子，这是为你们好，你可别说走嘴了，不然就把他害死了！”
男爵女儿点点头，然后跟那猎人少年拥抱告别。
“主人。”茉莉的声音悄然响起，“你说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我只能盼着他们幸福。”
跨越阶级的爱情不是不存在，但非常稀有，也十分困难。
随后马丁也跟腿儿哥告别，说：“等以后有机会，我上那边看你去。”
长腿猎人给了他一个熊抱，认真说道：“保重，马丁，若能用得到我，就……就给我写信吧。我随叫随到。”
“行，去吧。”
几人送别猎人父子，然后返回屋中。不等落座，那麦克就迫不及待的来到马丁面前，说：“那什么，兄弟，说说分钱的事啊？”他眉飞色舞，最后几个字调门上扬，显然是绷不住了。
茉莉也抓着马丁胳膊，兴奋道：“对对对，发财发财！”
马丁打量着他，问：“你想怎么分？”
麦克笑道：“如果没有我，你哪来机会发财？我运筹帷幄，计划周全，保护了猎人一家，还赚了钱。但兄弟你也有苦劳，自然少不了你的……这样，七三开，不过分。”
马丁眨眨眼，问道：“七成是谁的？”
“你寻思呢？”麦克一挑眉头。
马丁骂道：“去你妈的！没有我和茉莉保护你，你早死八百回了！要我说，我俩拿九成，你拿个一成的抽成得了！”
茉莉也附和道：“对呀对呀！我们要九成。”
“哎，这怎么行呢，你打发要饭的呢？”
于是两人一番拉扯，讨价还价，据理力争。
最后要到六//四开的时候，麦克死活也不撒口了，说：“我的马丁大老爷！您都拿了大头，还想怎么着？给我这可怜人留点肉吃吧？我跟着上了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打探消息要花钱，打点关系要花钱，各种地方也要花钱。我拿四成也就刚刚回本！你再这样，以后咱们就不能一起发财了，发不了财！财路，断了！”
马丁心想：这家伙四成也有的赚，不过再逼下去，就要撕破脸，这样不太好。马丁思虑少许，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说：“那我不要钱，要个名头，怎么样？若你能答应，我跟你五五开。”
“嚯？有这好事？你说，要什么‘名头’？”
马丁笑道：“到时候你就跟男爵说，红眼怪人是我杀的，行不行？”
麦克只认钱，不认虚名，再说谁杀不都一样？他一口应下，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事情就这么定了，随后几人就带着男爵的女儿去领赏。路上，茉莉和马丁悄悄说道：“主人，为什么便宜他？依我看，我们狠狠心，还能在他那里多要点钱。”
马丁点点头，说：“钱是钱，名也是钱，本质上都是一种资源，我们需要这个东西，这样一来……”
说到一半，迎面来了个几个壮汉，做佣兵打扮，看来是麦克找的托儿；随后麦克开始安排计划，又跟马丁对台词；这一打岔，刚才的话头就断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走几步路，就到男爵府邸了。
男爵府连院带房，占地面积约半个足球场。灰白色石块垒砌外墙，里边是一座双层主楼，尖顶屋顶覆盖着深色木瓦。正门上方雕刻着家族纹章，两侧各有一盏铁制火炬台。东侧是一座方形瞭望塔，十多米高，能俯瞰小镇。不说豪华，在这小镇里也算气派。
院子大门敞开着，隔好远就能听见男爵的怒吼。
“妈的，连个小姑娘都找不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一晚上了，几十号人，一点线索都没有！”
一行人走进院子。只见庭院中央站着一个男人，果然不出所料，大腹便便，脑袋光得能当镜子用，一身紧绷皮衣裹在身上。他脸色涨红，眼神凶恶，正指着一群随从破口大骂。这便是此地男爵了。
麦克爵士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路小跑上前，深深鞠了一躬：“爵爷！息怒！您看谁回来了？”
男爵一愣，目光越过麦克，看到了他身后怯生生的小姑娘。
“米莎？”男爵惊呼，，半蹲身子，仔细观察女儿身上有没有受伤。旋即他扬起了蒲扇般的大手，作势要打，小姑娘吓得闭上了眼睛。然而那巴掌悬在半空，终究是没落下来。男爵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安抚好女儿，男爵对几人说：“我先谢谢各位了。”说着行了一礼。马丁等人也赶忙还礼。
随后男爵邀请众人进屋休息，吩咐下人倒了些黑啤酒，备了食盐和面包，又将炉子烧旺烧热。接着，男爵问起他们事情的经过来过程。
麦克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将早已编好的故事讲了一遍。无非是他们如何英勇无畏，深夜接到消息便义不容辞地上山寻人，如何在危机四伏的铁木林中跋涉，先是侥幸躲过了可怕的铁脊熊，接着又遭遇了一个凶残至极、杀人如麻的红眼怪人。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神勇过人的马丁兄弟瞅准机会，一斧头结果了那怪物的性命。至于可怜的长腿猎人父子，则不幸惨死在怪物手下，后来就火葬了……
男爵听完，看向自己的女儿：“米莎，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小姑娘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男爵又看着马丁，说：“那个人，是你杀的？”
“嗯，是我杀的。”马丁点头。
“你自己杀的？”
“我自己杀的。”马丁说。
因为约定的缘故，麦克也在一旁帮腔，说：“对，他自己杀的！”
男爵沉默片刻，锐利的目光在马丁和麦克脸上扫来扫去，看得两人心里直发毛。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罢了，米莎平安回来就行，其他事我不想深究了。”
“拿赏金来。”他对仆人说。
听到这个字，马丁顿时竖起耳朵来。
很快，仆人们端着两个沉甸甸的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铺着红色绒布，金灿灿的金币堆在上面，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一个盘子里是码放整齐的金币，估摸着有几百枚；另一个盘子里的金币更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怎么是两份？
麦克爵士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惊讶地问道：“爵爷，这……怎么有两份赏钱？”
男爵指着那盘少一些的金币，说道：“这一盘，五百金币。是我承诺的，救回我女儿的酬劳。你们两人平分。”
“多谢爵爷！多谢爵爷！”麦克立刻眉开眼笑，连连躬身道谢。马丁也行礼，表示感谢，脑海里传来茉莉兴奋的声音。“好耶！好多金币！”
接着，男爵又指向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金币盘子：“这一千金币，是给马丁的。”
啊？给我？
“一千！？”马丁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先传来了茉莉兴奋到破音的尖叫：“哇！主人！一千金币！好多钱啊啊啊！”
麦克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为……为什么？为什么他一个人拿一千？”
男爵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一千金币，是悬赏的钱——为那个被马丁杀死的红眼怪人。”
“悬赏？”麦克更懵了，“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悬赏？”
“这是北边青虾子城子爵发布的悬赏，你当然不知道。”男爵解释道，“不过悬赏范围覆盖了整个米赫拉尔地区，以及梨林以南的所有领地。那个红眼怪人，在流窜到我们这之前，已经在其他地方犯下了累累血案，杀了不少人，其中还包括一位爵士。所以子爵大人才发布了高达一千金币的重金悬赏。既然是马丁杀了他，这笔钱，自然就归马丁所有。”
一千金币！麦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指着马丁，又指向自己，嚷嚷道：“不行！这不公平！我也有份！我也出力了！我也上山了，我也……”
周围的人——马丁、男爵、甚至旁边的卫兵和仆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出什么力了？”马丁面无表情地问。
“我……我……”麦克张口结舌，脸憋得通红。
“我，我……哎呀！”麦克愤恨地跺了跺脚，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这是让人喜悦的份量。
一旁，麦克也去领赏了，只是拉拉个碧莲，一点也不开心。
随后两人离开了男爵府。
一出门，麦克就不干了，说：“哥们，1250金币，你自己拿？咱俩还是兄弟吗？还算是过命的交情吗？你跟我，我跟你，咱俩好得像是一个人似的，你怎么能……”
马丁大手一挥，道：“你拉倒吧！别跟我攀交情。打红眼怪人的时候，你出来了吗？完全我跟茉莉两人联手，哦，还有腿哥儿那一箭。你呢？你是纯纯躺赢狗！”
隐身形态的茉莉也用娇滴滴的声音喊道：“躺赢狗！”
麦克连忙说道：“那茉莉还用了我的刀呢！”
“那是茉莉拿的，是你给的吗？能一样吗？”
“那怎么不一样了？我跟你讲……”
发不了财难受的，看兄弟发财更难受，眼看着马丁开了路虎，麦克爵士不依不饶，高低也要分几个子儿。于是两人边走边拉扯，讨价还价，经过一番软磨硬泡，马丁拗不过他，就说：“我最多再给你五十。”
“不过，有个条件。”马丁说道。
“什么条件？”麦克立刻警惕起来。
马丁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是人脉广，朋友多吗？回去之后，帮我个忙，把你那些有头有脸的朋友，什么商人、小贵族、体面人，都请到我店里去。就说我马丁发了笔小财，请大家吃饭热闹热闹，顺便替我宣扬宣扬，说我老马是如何英勇无畏，深入险境，斩杀恶徒，救回男爵千金的英雄事迹。我请客，酒肉管够，他们只管带嘴来就行！”
麦克一听，还有这好事？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事情谈妥，马丁不再逗留，快步往自己的小餐馆赶去。
一回到熟悉的店铺，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茉莉立刻现出身形，再也抑制不住兴奋，一下子扑进马丁怀里，像只小猫似的蹭来蹭去。
“主人！我们发财了！一千二百金币！这么多一大把！”她抱着马丁的胳膊，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让我拎一下袋子，啊，好沉好沉！哈哈哈哈……对了，主人，你想怎么花钱啊？”
马丁沉吟少许，问道：“你想怎么花？”
茉莉一惊，问道：“我？这是主人的赏金。”
“没有你帮忙，我哪有赏金赚？咱俩一人一半。”
马丁倒是盘算着该买什么：进货、还债、日用品、新斧头、买个新酒桶……哦，装修！
“先进货、装修，招待客人！”
他环顾着这间陈旧狭小的店铺，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的生意，马上就要好起来了……”
“嗯！都听主人的！”
……
正如马丁预料的那样，生意很快就好起来了。
原因就是请人吃了一顿席，一下子立起了招牌，洗刷了污名。
麦克将有名望的人都请来了，什么长老、学者、传教士、医生、铁匠、佣兵头子、农场主、马贩子……满满当当坐了一整屋，甚至马丁还将隔壁的房子借来，摆上几桌。
他让这些人白吃白喝，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赞美马丁先生猎杀魔鬼。
他特意将那个“红眼怪人”定义为魔鬼。
圣骑士人设立起来了，“异教徒”污名就不攻自破。
口碑有了，再加上马丁的商品够硬，一下子，生意就好起来了。
自那以后他的店铺就天天爆满，成了镇子上最热闹的酒馆，甚至还有外乡人特意过来喝酒吃烤肉。
马丁带着两个伙计负责前面的工作，茉莉假装是他远房表亲，负责后厨，偶尔也来前面帮忙。
马丁有意识的鼓励她多跟人交流，总是夸奖她，给她信心，渐渐的，茉莉的社恐也好了不少，胆子虽然还是有点小，但正常社交已能应对了。尤其是面对熟客，情商在线，应对的游刃有余。
一个冬天下来，小店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