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就老实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卡戎了么?”
夜晚的狭小房间中,听雅人讲述自己遭遇的崔姬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也没有那么老实。”
雅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只是含糊地和她说,我这边也是有些奇妙的过去来着。”
“卡戎也没有追问什么——实际上我觉得她对这件事本来也没有什么追根问底的想法,只是出于队友应该互相有所了解这种简单的概念问了我一句罢了。”
“那,之后你又是怎么和铃解释的呢?”
崔姬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雅人。
“呃……这你也猜出来了啊。”
雅人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自己的目光。
的确,他想的太简单了,光想着卡戎是瞎子、尸鹫离得远,就毫无顾忌地变身了起来。
完全没有意识到,一直跟着他们行动的伊埃斯也会把图像全部传导到铃的脑子里。
万幸的是,不管是卡戎还是铃,都表现出了对他个人小秘密的足够尊重。
“总而言之,虽然我行事确实不够谨慎,但大家都是很有原则的人,所以完全没有问题。”
“甚至可以说,通过这件事我也能够感觉到,自己找到了很可靠的伙伴。”
听雅人这么描述自己的遭遇,崔姬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可靠的伙伴么?
她……曾经也有的。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将美好的东西赐予了她,又再度剥夺殆尽。
‘可是现在的话……我又得到了,对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崔姬看雅人的目光多了一抹温柔。
不过在几秒钟后,崔姬还是拾起了之前的话题问道:
“那尸鹫就这么甘心被你们送去治安局么?总觉得这么厉害的家伙,不会轻易退场呢。”
“不会过段时间她又出来搞什么事情吧?”
“她么……”
雅人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然后不确定地说道:
“她应该不那么想死了……大概吧。”
没错,在尸鹫清醒过来后,她对雅人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不打死她。
本质上来说,尸鹫——也就是佐伊,觉得自己已经死在旧都陷落的那一天了。
失去了一切的她,在那之后就只是行尸走肉而已,之后更是在心中痛苦的煎熬下变成了索命冤魂。
甚至她设计的这场最终决战,原本的剧本也是以她自己被卡戎击毙而结束。
如果不能按剧本死去的话,那她也还是希望自己的罪恶生命能够在这里结束。
她知道自己错了;
她也累了。
“可我不认同她的想法啊,我始终认为,只要活着,就不该放弃希望。”
“而且,越是能力强的人,就越该担负起更多的份量,鼓起勇气走下去。”
雅人很认真地对崔姬说道:
“人生总是会遇到不如意的事情,失败和挫折也早晚会落到我们头上。”
“但犯下的过错总归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弥补,失去的东西也可能还有希望找回来。”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总可以期待自己能有新的邂逅,得到新的美好。”
“只要继续向前……我们总归是能走出阴霾的天气,看到阳光的啊。”
“那她被你说服了?”
崔姬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问道。
“呃……也没有。”
雅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算他再怎么说,佐伊也还是在坚持她自己的那套看法,根本不为所动。
真正让佐伊动容的,其实是卡戎。
“那个家伙啊……或许是她确实和佐伊经历很像吧。”
“总之,在她提起了佐伊队友的名字,并且让佐伊试着想想,如果这些人在天国看着佐伊的话,他们会对佐伊说什么。”
“那肯定不是什么谴责的话吧。”
崔姬想了想,很有把握地说道:
“我觉得感情那么深厚的同伴,在这种事情上是不会苛求和指责佐伊什么的。”
“他们一定都会希望佐伊带着他们的份活下去,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嗯,卡戎和佐伊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雅人点了点头,说道:
“就这样吧?”
崔姬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道:
“那委托费呢?”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最开始的委托其实就是佐伊安排的。”
“从头到尾,你们的钱就没拿到手吧?”
“这个么……”
雅人脸上一红,然后说道:
“果然瞒不过你啊。”
“不过有一说一,半中间这个委托其实算是卡戎发布的,倒也不都是佐伊的安排。”
“而寻找卡戎的最初委托也另有发布人在内……”
“那你们会收卡戎这个队友的钱么?”
崔姬明知故问的说道。
“那确实不会。”
“不过有了这么一次经历后,我觉得这门生意还是未来可期的,呵呵。”
事到如今,雅人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真说起来,这个过程里他还算好的呢,起码搬家公司那边的工作没怎么落下,多少有些收入到账。
哲和铃这对绳匠兄妹,才是事件中真正的冤大头。
自始至终没有少忙活半点,然后就只拿到了最开头的那一点点委托费。
“但仔细想想的话,我们的收获其实很多了。”
“通过实战磨合了各个成员之间的配合,也在情报商那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最后的结果,也算是让大家都得到了安慰吧。”
“把这些无形的东西都算在一起的话,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雅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崔姬一直都注视着他。
她能感觉到,雅人这些话都是真心话,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雅人的眼中也闪烁着美好的光芒。
‘所以这样的生活,就是你的梦想么?’
‘那就请你稍等我一下吧,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