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夜风带着凉意。
吹不散屋内隐约传来的压抑啜泣，和阵法外更令人心颤的嘶嚎。
“啊！...放过我...不要啊！亚咩咯！！”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刺破夜空，随即被更恐怖的撕扯声淹没。
毒岛冴子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镜片后的眼眸映照着远处那幕人间惨剧。
“情况确实是在恶化呢...”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一丝沉重。
“可恶！看不下去了！”
高城沙耶烦躁地抓了抓粉色的双马尾，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房间里的其他几个女学生更是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眼中充满了对现实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她们的世界在一天之内崩塌。
那些关于青春、学业的幻想，在血淋淋的末日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看不下去又能如何呢？高城同学。”
毒岛冴子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高城沙耶。
“我们如今，不过是受到了白君的庇护，才得以在此喘息片刻。”
她刻意加重了几个字，提醒着众人现实的残酷。
“这种时候，不给白君添乱，就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善举了。”
“可是...”
高城沙耶还想争辩什么，毒岛冴子却将望远镜强硬地塞回她手中。
“你忘了吗？它们对声音有反应，高城。而且...”
冴子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冷静。
“那些还活着的人，看到光亮，看到我们这些‘活生生的目标’，同样会蜂拥而至！”
“而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年轻而惶恐的脸。
“没有拯救一切生命的能力。”
毒岛冴子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利用它看清楚，然后，接受它！在这个末世里，抱怨和眼泪换不来生存的机会，只会提前引来终结。”
沉重的话题像铅块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高城沙耶紧咬着下唇，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拿起那冰冷的金属筒，仿佛接过了一份沉重的成人礼。
她再次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是啃食的怪物、是绝望拍打门窗的平民、是如潮水般涌向亮光处的丧尸……
这哪里是人间？分明是修罗之地。
“这是…地狱……”
高城沙耶的声音带着哭腔，无力地放下望远镜，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床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宫本丽默默走到她身边坐下，无声地传递着一点微弱的暖意。
“我...我还以为毒岛前辈不会有这种想法呢...”
“不要会错意，宫本同学，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一个...我并不喜欢的事实...”
——
另一边
“啧！”
白玉京有些烦躁的暂停了游戏，小林恭子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主人，发生什么了吗？”
“嗯，有点事，你先休息吧。”他拍拍屁股起身走出了房间。
“啊...嗯...”
她脸上染起几分被“惩罚”后的红晕。
臀部的巴掌印在薄薄的衣料下隐隐作痛。
却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让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没注意到自家侍女似乎有些m倾向，白玉京走到了阳台，看向不远处。
虽然布下的隔音阵法将外界的鬼哭狼嚎隔绝在外，
但探查阵法却将周围的信息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
刚才中断娱乐项目，也是因为探查到的一个本不该此刻出现的剧情点
——那个抱着小熊玩偶的小萝莉，希里爱丽丝。
此刻，在精神力反馈的画面中，小萝莉的父亲正倒在一户人家的门前，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那个捅刀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末日下的狰狞与自私。
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了夜空...
“不要...不要啊！”
“我要和爸爸在一起...我要和爸爸永远在一起...”
“爸爸你醒醒啊...呜...呜哇哇哇.....”
“爸爸...”
小女孩的哭声绝望而无助，如同受伤的小兽，
在寂静的街道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也成功引来了黑暗中游荡，对声音极度敏感的怪物。
白玉京面无表情地站在阳台边缘，夜风吹拂着他随意束起的长发。
心绪却有些紊乱。
「不过是二次元里一个配角NPC罢了，死了不就死了，又与我何干？」
「早点投胎说不定下辈子还能生在和平年代呢……」
可人啊...之所以为人。
只有人类才会去思考这些缥缈的意义。
区别于禽兽的呆板，人性的复杂与不可测，自然产生了各种特质。
而怜悯与同情，就是最难能可贵的利他行为。
就在丧尸腐烂的爪子即将触碰到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时。
白玉京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快一步做出了选择。
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阳台微微波动的空气。
他并未注意到，就在他消失的刹那，后方的门被轻轻推开。
毒岛冴子、宫本丽、高城沙耶，
甚至后面跟着探头探脑的鞠川静香，
她们脸上带着焦急，似乎也是想来告诉他外面那揪心的一幕。
看着白玉京消失的地方，毒岛冴子温柔的笑了笑。
“果然呢...白君还是很善良的啊~”
宫本丽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嗯！白前辈最好了！”
全然忘了下午他宰那几个渣滓时，
那杀伐果断、如同阎王点卯的冷酷模样。
高城沙耶张了张嘴，看着冴子和丽那副“我男神天下第一好”的滤镜厚度，
最终只是复杂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这家伙...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
“不要...别过来！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啊...麻麻...爸爸，不要啊！”
爱丽丝紧紧闭着眼睛。
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恐惧的泪水浸湿了她怀里的小熊。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反而是一连串极其轻微的声音，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好了，不用担心了，先起来吧。”
爱丽丝泪眼婆娑，怯生生地睁开一条缝。
月光下。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一头长发的大哥哥站在她面前。
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脚下，是几具刚刚倒下，彻底失去动静的丧尸。
“好...好帅气的大哥哥...”
小萝莉瞬间忘记了哭泣，大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劫后余生的懵懂。
仿佛看到了童话里走出来的英雄。
“嗯？”
白玉京颇有些自得，看来现在这颜值都能横扫年龄段了啊！
“爸爸...死掉了吗？”
爱丽丝的目光转向地上冰冷的父亲。
眼中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泪水再次蓄满。
看着小萝莉瞬间灰暗下去的眼神，
白玉京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得意也消散了。
亲眼目睹父亲被杀害...这种创伤对一个孩童来说太沉重了。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
“嗯。但你爸爸是个非常了不起的父亲，他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保护你。”
他顿了顿，看着小女孩的眼睛。
“需要我帮你...处理掉那些坏人吗？”
他斟酌着用词。
“爸爸...我...我不知道...呜呜...”
爱丽丝茫然地摇着头。
巨大的悲伤让她无法思考复仇这种事情。
只是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熊，眼泪无声滑落。
“是吗...我知道了。”
白玉京明白了她的无措，眼神却冷了下来。
「虽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很正常。」
「换成我也会这样做，可谁让你们杀了我选中的小萝莉她父亲呢。」
抱歉，他就是这么双标。
他的恻隐之心和正义感，只给他在意的人。
他伸出手指，指尖跳跃起一簇幽蓝色的小火苗。
屈指一弹，火苗精准地落在爱丽丝父亲的遗体上。
没有骇人的火焰和浓烟。
那幽蓝的火光仿佛拥有生命，温柔而迅速地包裹住遗体。
短短几息间，便将其化为了一捧纯净的灰白色骨灰。
白玉京翻手从小世界取出一个木盒。
小心翼翼地将骨灰收集进去，合上盖子，递到爱丽丝面前：
“喏，拿好。这是你爸爸，带他一起走。”
“嗯！”
爱丽丝用力点头，伸出小手，无比珍重地将小木盒紧紧抱在怀里。
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一滴滴落在光滑的木盒盖上。
“唉...”
白玉京轻叹一声，弯腰将小萝莉稳稳抱起。
“坐稳了，尽量别出声。”
“嗯！”
爱丽丝把小脸埋在他颈窝，点点头，努力压抑着抽泣。
白玉京足尖一点，抱着爱丽丝轻飘飘地跃上了对面一户人家的围墙。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正汇聚而来的丧尸群。
又瞥了一眼那扇紧闭还沾着血迹的房门。
「送佛送到西，报仇报到底。」
他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伸出食指。
指尖灵力迅速汇聚。
随手搓出一个散发着恐怖高温波动的幽蓝色火球。
再将其压缩至内部光芒急剧流转的玻璃珠大小。
“走你！”
屈指一弹！
压缩到极致的火球无声无息地射向那户人家的大门！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刺目的蓝白色光芒瞬间吞噬了大门及附近的外墙！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砖块呈环形扩散开来！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足有十余米、深达数米的焦黑大坑！
那栋房子靠近大门的部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抹去！
“卧槽！”
早有预料，并提前抱着爱丽丝跳到更远处房顶的白玉京，
也被这远超预期的威力吓了一跳。
「压缩过头了？！这威力...怕不是赶上战术导弹了吧？」
他感受了一番体内消耗的灵力。
嘶！
要是一个满配火球下去，估计方圆十几公里都会寸草不生！
那都和几百万吨核弹差不多了！
想到此处他不禁咂了咂舌。
人形核弹发射器实锤了...
他对自己的破坏力有了新的认知。
巨大的爆炸声是最有效的诱饵。
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的丧尸。
它们疯狂地涌向那变成废墟和火海的房屋。
里面很快传来了男人女人惊恐绝望的尖叫和丧尸兴奋的嘶吼。
白玉京低头看向怀里的爱丽丝。
小萝莉被爆炸声震得有点懵，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但更多的是茫然。
“杀害你爸爸的那一家人...”
白玉京的声音很平静。
“都消失了...他们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他没有说死得有多惨。
但对一个目睹父亲被杀的孩子来说，这个结果足够了。
爱丽丝仰着小脸，看着月光下大哥哥线条完美的下颌，
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地狱般的火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抱紧了怀里的木盒和小熊，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
“嗯！谢谢欧尼酱~”
欧...欧尼酱？！
白玉京身体僵了一下。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瞬间击中了他某个奇怪的开关！
什么道心通明，什么强者风范！
在这声软糯的“欧尼酱”面前通通不值一提！
没想到此生还有被叫欧尼酱的一天啊~
他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维持着表面的淡定。
伸手揉了揉爱丽丝柔软的发顶，声音都温柔了八个度：
“咳...嗯，乖~走吧，回去了，给你介绍几个...嗯...性格各异的姐姐们。”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毒岛冴子的飒爽、鞠川静香的迷糊、宫本丽的崇拜、高城沙耶的别扭和小林恭子的温顺...
啧，这配置，够开幼儿园了。
“欧尼酱的朋友？”爱丽丝好奇地问。
“算是吧。”
白玉京抱着她，身影轻盈地几个起落，朝着南里香的房子返回。
“和你一样，是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被我捡到的幸存者。”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捡人”的癖好怕是改不掉了。
“唔...”
爱丽丝把小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小声却坚定地说：
“欧尼酱...是个好人！”
好人？
他无奈地笑了笑。
看着怀中信赖地依偎着他的小生命。
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周围。
确实没发现原剧情里那只叫“吉克”的小白狗。
看来剧情偏移后，
这种宠物配角要么提前领了盒饭，
要么就根本不存在了。
现实，果然比剧本更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