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雪崩依旧肆虐。
悬崖峭壁上,狭窄石缝中,卫逸智解开藤蔓,把仍处于昏迷的克洛莉亚搂在怀里,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尽量增加接触面积,以此帮她维持体温。
借助身体接触,卫逸智得以直接与克洛莉亚体内的毁灭之力对话。
「人类,你的威胁对我毫无意义。你非命途行者,无法彻底驱逐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出来啊。」
「缺乏我的护佑,她必将在绝望中走向末路。」
「她的绝望怕不是被你搞出来的,你出不出来?给个话。」
「我不——啊!卑鄙的人类!」
卫逸智突然发动能量吸取,那团毁灭之力猝不及防,被吸走一大块,吓得它立即钻进克洛莉亚肺叶深处,无论卫逸智怎么呼唤,它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刚才搞突然袭击是我不对,出来和我聊会儿天嘛……
你出来,我保证不对你动手,真的……
我顶你个肺!给脸不要脸是吧?有种你就永远躲着,别出来,敢冒头我就弄死你!」
卫逸智在骂骂咧咧中退出思维,然后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子。
克洛莉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苏醒,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你醒了?”
见她恢复意识,卫逸智长舒一口气,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手还按在对方肚子上,正要抽回,却被她一把按住。
“不要动……就这样抱紧我。”
克洛莉亚似乎也有些羞怯。
她把头埋进卫逸智的脖子,轻嗅对方身上如植物般清新的味道。
“我的大脑从未如此清净……”她闷声闷气道。
“——当我还是一名少女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就一直有一个声音,它不断向我灌输幻象,告诉我世界即将毁灭,只有相信它,这个世界才有获救的可能。
它不止做出毁灭预言,还向我展示世界获救后的幻象,冰雪消融,大地复苏,人民走出贝洛伯格,在星球各处开拓家园。
每次从幻象中脱离,我都要面对一个寒潮肆虐的冰雪世界。
——我好累,好想休息,可是我不敢……
作为大守护者……的密探,我清楚知道,我们没有时间休息。
人们事事都要依赖大守护者,然而大守护者本人呢,又有谁来守护她们?”
克洛莉亚躺在卫逸智怀中,感受着年轻强壮身躯传来的温暖,以及脑海中久违的安宁,一时间竟然有些沉醉。
雪原初见,她对这个能在脑海中说话的家伙充满警惕。
几番遇险,对方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展现极高的战术素养,救她于水火,让她渐渐放下戒备,产生信任。
每当他说出那句「安心,交给我」,克洛莉亚都能放下负担,全力作战。
因为她知道,有人正在身后守护着自己。
事实也的确如此,尽管相识时间不长,但他的表现从未让她失望。
这份安全感令她着迷。
尤其在他帮自己驱逐盘踞脑海不知多久的星核之声后,她的大脑逐渐清醒,不再被毁灭幻象迷惑。
她发现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女时期。
内心不再迷惘,思维不再疑虑,身体不会疲倦,仿佛只要自己想,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不存在的系统界面中,卫逸智的技能「魅力惊人+」熠熠生辉。
星空中,隐约还能听见一个充满欢愉的笑声。
「啊哈……」
山洞里,克洛莉亚的金色发梢在卫逸智脸颊厮磨,让他耳根发痒,想要伸手抓挠。
但克洛莉亚很用力搂着他的胳膊,能够单手挥舞长达三米长枪的腕力让他动弹不得。
卫逸智无奈,从手腕处释放藤蔓,代替手指在耳根挠了挠,又掏了掏耳朵。
克洛莉亚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依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尽情阐述心声。
“我听见了你和它的对话。
你果然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不仅敢一个人孤身进入裂界,居然还能听见星核之声,把它吓得躲了起来。
正如你所说,它一直在对我施加影响,让我在毁灭幻象和绝望现实中徘徊,最终做出错误决定。
现在我的思维重归清明,之前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就想通了。
——我犯下了很多不可饶恕的错误。”
卫逸智感觉搂住自己的手臂骤然收紧了。
“曾经的我一意孤行,拒绝了忠诚的下属,欺瞒了自己的女儿,与志同道合的好友渐行渐远……回顾我来时的路,我发现自己忘记了初心,居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一个刚愎自用的独,独狼。”
不知道为什么,克洛莉亚说到最后磕巴了一下。
她撑起身体,毫不在意胸口布料滑落会导致风光乍泄。
居高临下望着卫逸智,克洛莉亚的语气异常认真。
“维克托,我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帮我压制依旧藏于体内的星核之声,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说出你的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行。
不过事先声明,我不喜欢被人拒绝。我想办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做到。
——我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得到。”
克洛莉亚明显没有在市场买过东西,不会讨价还价,她一开口就直接A了上来。
卫逸智沉默良久。
在克洛莉亚的目光中,他的面色渐渐变红了。
金发女子举手投足间的成熟风韵与上位者的气势并存,散发出一种致命魅力,让卫逸智这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处男有点招架不住。
他难得脸红的扭过头,望向洞穴外逐渐变小的雪崩。
“克洛莉亚,我已经给你种下孢子印记,只要你不主动解除,我们的思维会一直连接在一起。
不论相隔多远,只要它敢出来,我就会知道。
在你做完想做的事情以前,我会暂时留在贝洛伯格。
——另外,雪崩停了呢。”
啾!
冰凉湿润的触感在脸颊一触即收,卫逸智猛地扭过头,就见克洛莉亚用手背轻抚嘴唇,露出一副十分满足的神情。
“约定达成……
由于是秘密约定,我不能够给你公开的官方认定,作为补偿,先给你盖个私人印章。
——我们是时候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