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莉亚在空中斩杀虚数织叶者,翻身落地,但身后接着传来了链锯刀刃的轰鸣。
炽燃徘徊者的追击如附骨之疽,紧随其后,几乎避无可避。
「你只管进攻,把它交给我。」
菌丝网络中,卫逸智的声音始终镇定,令人心安。
数次支援射击,恰到好处的解围,克洛莉亚已经对卫逸智产生了初步信任。
她不再管身后的危机,拔枪向蚕食者之影冲去。
——即便那柄刀刃即将对着她的脖颈劈下。
枪声响起,三发子弹转瞬即至,分别射在炽燃徘徊者的机械臂、胸口和腿弯。
三团孢子在它身上炸开,顷刻间疯狂增殖,并向四周延伸出大量菌丝。
几条菌丝扎根地底,几条菌丝抓住树干,几条菌丝缠住机械臂。它们齐齐收缩,把炽燃徘徊者向后方拉扯。
炽燃徘徊者猝不及防,被菌丝拽倒,刀刃在克洛莉亚身后一晃而过,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菌丝无孔不入,一边吸收炽燃徘徊者的能量,一边借由汲取到的能量疯狂增殖,迅速布满全身。
它的机械臂无法切断菌丝,只能被不断增殖的菌丝牢牢束缚,摁在雪地中。
赤红刀刃渐渐停止转动,它失去所有能量,陷入沉寂。
“滴。”
炽燃徘徊者停止行动的一刻,在它胸口处,一个装置启动了。
一丝恶臭从里面散发出来,很快飘散在风中。
暴风眼中剩余的首领级怪物,如今只剩下仍在引导技能的蚕食者之影。
它所选的位置非常巧妙,临近雪谷悬崖,需要防御的方向只有一个扇面,一眼便能把所有情况收入眼底。
在其他怪物悍不畏死的拖延下,仪式已经临近尾声,它身后的九道刻印充能完毕,化作九柄长枪。
「当心,这些流年金刺很危险,一旦被击中,很容易陷入虚数禁锢状态,无法躲开剩下金刺的攒射。有很多铁卫就是死在这一攻击下。」
「谢谢提醒。」
卫逸智望向远处的蚕食者之影以及它背后的金刺。
既然这么危险,那就先把你的刺拔掉。
他连开八枪,但子弹无一例外,无法击破那些金刺。
更换弹夹的间隙,克洛莉亚发来传讯,「物理攻击没用,必须用同为虚数属性的攻击才行。」
「——行吧,还好我有所准备。」
卫逸智伸手便召唤出毁灭刀刃。
这一次,附着在小刀上的能量并非「灼热攻击」的火属性,而是源自「无影虚击」的虚数属性。
他奋力掷出短刀,刀刃旋转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轨迹,射中一把金刺,随即轰然炸开。
流年金刺九去其三,剩下六把,被蚕食者之影一口气放出,全部指向克洛莉亚。
她立即做出预判,准备躲避。
唰啦。
雪地里突然钻出一道四足身影,一把就抱住了准备变向的克洛莉亚。
是那个四足弓手,它被卫逸智射伤肩膀,再也无法拉弓,干脆被蚕食者之影命令潜伏起来,执行以命换命的操作。
克洛莉亚大意之下被对方抓住,手中长枪也被死死握住,无法施展枪术反击。
四足弓手将她整个人高高举起,迎向即将攒射而来的金刺。
「该死,我被兴风者抓住了!」一直沉着冷静的克洛莉亚此刻在脑海中发出焦急的声音。
「那个四足怪物原来叫兴风者?挺有诗意的名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研究名字?我快要死——」
「安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脑海中你来我往的交流极短,只发生在刹那间。
卫逸智再次开枪,射出五枚子弹。
三枚子弹射入兴风者周身,爆发出的菌丝把它团团包裹,扯离原地。
一枚子弹打断了兴风者的另一边肩膀,它再也无法抓住克洛莉亚。
最后一枚,则射在克洛莉亚肩膀上,菌丝互连,把大量从兴风者身上汲取的能量转换后输入对方体内。
兴风者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一枚孢子印记在克洛莉亚的肩头形成。
「你被强化了,快上!」
克洛莉亚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连续作战的疲劳几乎一扫而光。
她抬手,一杆冰枪凭空凝结,出现在手中。
流年金刺此时已在蚕食者之影的操控下向她袭来。
克洛莉亚双眸爆出锐光。
她动了。
卫逸智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枪术。
两杆长枪宛如白磷游龙,在金发女武神周身游走,六根流年金刺先后带着无匹锋芒来袭,却无一例外遭到游龙啮咬。
破碎散溢的虚数能量随即被游龙吸收,体表白磷逐渐染成金色。
随着女武神挥手斜斩,金色游龙顺着她手臂的方向破空而去,直指蚕食者之影。
——寒芒并起破霜天,双龙卷雪贯苍烟。
远处的蚕食者之影愣住了,直到被金龙穿身而过,在胸口留下大洞,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不是绚丽游龙,而是夺命长枪。
它深吸一口气,鼓起胸膛,随即化作齑粉,被风雪吹散。
战斗胜利,敌首伏诛。
弱小的普通怪物不足为虑,它们甚至抵御不了寒潮的侵袭。
剩下要做的,就是清理残余焦油,防止裂界扩大,出现新的怪物。
克洛莉亚单手拂过额头,理顺有些杂乱的金发,打算原地驻足休息片刻。
自从入主克里珀堡,接手行政工作以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进行这么热血沸腾的战斗了。
此番出行,她本意是为了帮女儿悄悄解决裂界扩张危机,增强她在贝洛伯格的声望,谁知竟然在裂界遇到了生死存亡危机。
好在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年轻士兵,身手矫捷,战术清晰,支援能力极强。
奔袭、搏杀、追击、鏖战……这些运动产生的多巴胺让她沉郁于心的糟糕心情、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尽数得到释放。
克洛莉亚现在通体舒泰,心情愉悦。
——等返回克里珀堡,就约布洛妮娅一起吃个晚饭吧,好久没有和她谈心了。顺带聊聊这个叫维克托的年轻士兵的事。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卫逸智皱着眉头走来。
“初次见面,克洛莉亚女士。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闹钟在叫,嘀——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