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温热的液体渗出,带着铁锈的腥甜。
那点微不足道的血液,甚至来不及滴落,就被体内贪婪蠕动的深渊之力瞬间吞噬,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能量。
解决了两个?不过是杯水车薪!
四周,数十双如同冰原狼般冷酷、警惕的眼睛,在弥漫的血腥和硝烟中死死锁定了我这个突然闯入的“变数”!
同伴的死亡非但没有让他们慌乱,反而像点燃了某种嗜血的战意!训练有素的阵型瞬间调整,致命的杀机如同无形的绞索,骤然收紧!
来吧……!
多日近乎自残的极限训练成果,在死亡的压迫下轰然爆发!
意念如同冰冷的钢鞭抽向深渊!以自身为中心,刺骨的寒气如同决堤的冰河,猛地向外席卷!
喀啦啦——!
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一层光滑、坚硬、覆盖着无数细密尖锐冰棱的冰面,如同死亡的陷阱般急速蔓延!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雇佣兵,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控!
“呃啊!”
“该死!”
狼狈的惊呼和身体砸在冰面上的闷响混杂!他们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阵型出现瞬间的混乱!
机会!
右手虚握!意念沉入灵魂深处那沸腾的碎片之海!
数枚纯粹由压缩灵魂碎片构成的漆黑能量球瞬间在掌心凝聚!
球体表面,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虚影扭曲挣扎,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
如同投掷致命的弹珠!漆黑的能量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狠狠甩向侧面那几个正试图重新装填弩箭、凝聚源石技艺的雇佣兵!
轰——!!!!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核心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尖啸和震荡波猛然炸开!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脑髓!
“啊啊啊啊——!!!”
被正面命中的几个雇佣兵,双眼瞬间翻白!
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鲜血如同小蛇般从他们的鼻孔、耳孔、眼眶甚至嘴角疯狂涌出!
他们抱着头颅,发出完全不成人形的、如同野兽濒死的惨嚎!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周围被波及的雇佣兵也如同喝醉了酒,动作明显迟滞,眼神涣散,陷入了剧烈的眩晕和混乱!
混乱!短暂的混乱!
但足够了!
然而,就在这宝贵的间隙!
三道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身影,手持闪烁着幽蓝淬毒寒光的双刀,如同三条锁定猎物的致命毒蛇,从三个绝对致命的刁钻角度——上、中、下三路——瞬间切入!快!狠!准!
一人正面强攻,双刀化作一片寒光,直取面门和心脏,吸引全部注意!
另一人从侧翼更低的角度切入,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更快地斩向我持刀的右臂关节!角度阴毒至极!
而最后一人,如同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向我毫无防备的后背!淬毒的刀锋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精准无比地刺向后心!
完美的围杀!绝无生路!
【魂盾】!
心念电转!一面边缘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灵魂虚影的半透明巨盾瞬间在身前凝聚!盾面符文流转,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幽暗!
铛!铛!铛!
正面强攻和侧翼斩臂的致命刀光,被魂盾精准无比地格挡下来!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盾面上那些哀嚎的虚影疯狂扭曲、尖啸!
但魂盾那吞噬、反弹动能的特性瞬间发动——攻击者反而被自己部分的力量反震,手臂微麻,攻势为之一顿!
可那诡异的笑意在他们眼中一闪而逝!仿佛早已预料!
真正的杀招——来自背后!
噗嗤——!
尽管在最后一瞬,我凭借索菲亚的预知和极限的反应力,强行扭转身躯,试图用魂盾的边缘去格挡那致命的后心刺击!
但太晚了!
冰冷的淬毒刀锋依旧狠狠划过我的前胸!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侧!
剧痛!如同滚烫的岩浆泼洒在神经上!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瞬间涌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襟!
若非魂盾边缘勉强擦过刀锋,吸收了大部分动能并略微改变了其轨迹,这一刀足以将我开膛破肚!
“呃啊——!”
压抑不住的痛哼冲破了紧咬的牙关!身体因剧痛而猛地一颤!
是车轮战!这些秃鹫的老辣远超想象!
他们利用绝对的人数优势,如同不知疲倦的机械!一人攻击后无论是否得手,另一人立刻以更刁钻、更致命的角度补上!绝不给我哪怕一
秒钟喘息和凝聚力量的机会!
魂盾能吸收动能,却无法完全抵消那精妙到毫巅的合击技巧和武器上附加的诡异毒素与源石能量!
每一次格挡都消耗巨大,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胸前那如同烧红烙铁般的伤口!
而就在我陷入这致命的三人围杀、左支右绌、疲于奔命之时——
眼角余光瞥见的那一幕,如同最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了早已紧绷到极限的心脏!
A1组的抵抗……结束了。
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残烛,瞬间熄灭。
芬被一个雇佣兵绕到身后,沉重的合金刀柄带
着破风声,狠狠砸在他的后颈!
闷哼一声,这位年轻的队长眼中最后的光芒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米格鲁那面早已布满裂痕的盾牌,被另一个雇佣兵一脚踢飞!小小的身体力竭地摔倒在芬的身边,眼神涣散,连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
克洛丝被一个身材高大的萨卡兹雇佣兵,如同拎起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兔子,粗暴地从掩体后揪了出来!
桔色的兔耳无力地垂下,双臂被反剪,用闪烁着源石光芒的绳索死死捆住!她心爱的弩弓被随意地扔在血污的地面上。
芙蓉和炎熔更是被那种特制的、带有抑制源石技艺能量回路的绳索捆成了粽子,像两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在地上扭动挣扎,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她们……全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
『可恶……碍事……太碍事了……!』
一个冰冷、绝望、带着无尽愤怒和自毁冲动的念头,如同蛊虫般猛地噬咬着我的神经!
『要是她们不在……!要是她们没有陷入危险……!』
『我大可以毫无顾忌……以命搏命!以伤换伤!引爆魂祭……拖着这群杂碎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被愤怒和绝望吞噬的万分之一秒!
那致命破绽的分神!
嗤啦——!!!
两道冰冷的淬毒刀光,如同黑暗中交错的毒蛇獠牙!带着撕裂一切的狠厉和预判般的精准!
一左一右!
狠狠斩过我的双腿膝盖后方——腘窝!
“呃啊啊啊——!!!”
超越想象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通全身!
双腿被生生砍断!
视野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猩红的血雾吞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知,在那一刻被剧痛彻底剥夺!
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
如同被斩断了提线的木偶!
扑通——!!!
我重重地、毫无尊严地扑倒在冰冷、粘稠、浸满血污和泥泞的地面上!手中的魂刃和魂盾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溃散、消失!
剧烈的疼痛让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和腿部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喉咙里充满了腥甜的液体,连咳嗽都变得无比艰难!
啪嗒。
一只沾满了泥污、血渍和某种内脏碎末的沉重军靴,带着侮辱性的、如同碾碎蝼蚁般的力量,狠狠地踩在了我的后背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本就断裂的肋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悲鸣!那力量如此沉重,仿佛要将我的脊椎连同内脏一起碾碎!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出,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
“咳……噗……”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被挤压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眼前肮脏的地面。
耻辱!
如同最卑贱的猎物,被猎人踩在脚下,宣示着绝对的掌控和生杀予夺的权力!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带着铁锈和泥土的腥臭味,紧紧扼住了咽喉!
雇佣兵的首领,那个脸上带着狰狞蜈蚣状刀疤、如同从地狱爬出的萨卡兹壮汉,像踢开碍眼的垃圾一样,随意地将挡在路上的尸体踹开。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丧钟,一步步靠近。
他走到被集中看押、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预备小队和那十几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感染者面前。
那双秃鹫般残忍而冷酷的眼睛,带着审视猎物的玩味,缓缓扫过一张张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
最后,那目光定格在我身上——被死死踩在脚下、如同烂泥般的我。
那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兴趣,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有趣的玩具。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屈辱和死亡的凝视下——
体内!
沉寂的深渊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巴克尔灵魂碎片带来的奇异之力,与深渊那近乎本能的、狂暴的再生渴望,瞬间融合、沸腾!
还有那股熟悉地,几乎要将灵魂点燃的暖流,如同爆发的火山熔岩,猛地从灵魂核心炸开!强行驱散了双腿腘窝处那撕裂神经的剧痛和束缚感!
被斩断的肌腱、撕裂的血管、破碎的神经……在深渊那近乎贪婪的催动下,疯狂地蠕动、再生、接驳!
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摩擦声!
如同无数细小的骨刺在血肉中野蛮生长!
“呃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野兽濒死反扑般的恐怖低吼!我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后背猛地弓起!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踩在我背上的那只军靴,连同其主人惊愕的表情,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掀飞!
一个狼狈却快如闪电的翻滚!
身体带着淋漓的鲜血和尚未完全愈合、还在疯狂蠕动的伤口,强行拉开了与包围圈的距离!
刷——!
覆盖着森然白霜、流淌着漆黑符文的【魂刃】再次于掌心凝聚!
我用它死死抵住地面,支撑着剧烈喘息、摇摇欲坠的身体!
鲜血顺着嘴角、胸前、腿部不断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染血的视线,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锁定着周围那些再次围拢过来、眼神更加凶残和警惕的雇佣兵!
对峙!
在血泊与绝望的废墟之上!
“哦?”
刀疤萨卡兹首领那爬满蜈蚣状疤痕的脸上,惊讶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更浓烈、如同发现新奇猎物般的残忍光芒所取代。
他那双浑浊的、如同秃鹫般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我周身散发出的、迥异于普通源石技艺的阴冷气息,最终定格在我右手背那块幽邃的源石结晶上。
“真是少见的源石技艺……”
他咂摸着嘴,声音带着玩味的残忍。
“如此诡异的再生能力……啧啧,竟然是罗德岛的预备役?”
“呵……看来你们那艘破船底下,还藏着点有趣的小老鼠啊。”
他踱着步,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粘腻的声响,脸上的戏谑如同老鹰在欣赏爪下挣扎的猎物。
我立刻准备好战斗姿态,不知所措的双眼狠狠瞪着周围所有正在慢慢逼近的雇佣兵。
“别——动。”
他用那柄比我身高还长、刃口凝结着暗红血块的巨剑,刀尖随意地、侮辱性地指了指那群蜷缩在一起、因恐惧而无声呜咽的感染者。
然后又慢悠悠地转向被捆成一排、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的芬等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掌控生死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绝望的耳朵里。
“小鬼,你也不想让你的朋友们……”
他故意在“朋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恶毒的嘲讽。
“还有这些……嗯,可怜的小虫子,受到什么意外伤害吧?”
他故意停顿,享受着这份将人心碾碎的掌控感。
“这样吧……”
他裂开嘴,露出森白如同墓穴枯骨的牙齿,一个恶魔般的微笑在他脸上绽放。
“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选择……”
他用那沾满血污的刀尖,点了点那群瑟瑟发抖的感染者。
“选他们活——我就大发慈悲,放了这群垃圾,让他们像老鼠一样爬回他们的臭水沟。”
他的语气轻佻得如同在谈论丢弃垃圾。
“但是……”
刀尖猛地转向芬他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另一只手在喉咙前做了一个极其清晰、无比冷酷的抹脖子动作!
“你的这些小朋友……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为你们那点可笑的‘正义感’……陪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丧钟敲响!
“或者……”
刀尖又懒洋洋地转回感染者那边。
“选你的小朋友活——”
他脸上的狞笑扩大,带着无尽的恶意。
“我就放他们走,让他们滚回罗德岛哭鼻子去……让你们亲身体会到这片大地有多残酷!”
“但是这些感染者垃圾——”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
“嘿嘿,就让他们用生命明白一个道理!罗德岛那点可笑的庇护,遮不住这片大地的残酷!”
“连为他们出头的‘英雄’,都选择了放弃他们!”
“现在,选吧!”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砸下。
“我只给你十个数!”
“十……”
那如同生锈齿轮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炸开!每一个数字落下,都像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
血液在逆流!在冻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拉扯,死死钉在燃烧的地狱两端!
左边……
那十几个挤成一团、如同风中残烛的感染者。
褴褛的衣衫遮不住骨瘦嶙峋,蜡黄的脸上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和一丝……如同溺水者看向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微弱的、卑微的祈求!
那个抱着孩子冰冷小尸体的女人,她的目光空洞得如同深渊,穿透了空气,死死地钉在我的灵魂上!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一遍又一遍,仿佛在重复着沃伦姆德那些葬身火海的面孔,在重复着安托最后温柔的眼神,在重复着莉娜冰冷的体温……
在无声地嘶吼着那个被鲜血浸透的誓言:保护弱者!
我答应过的!用我的血!我的命!我存在的意义!
可我现在……在做什么?!在亲手将他们推向深渊?!
右边……
芬、米格鲁、克洛丝、芙蓉、炎熔……
芬嘴角淌着血,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可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却如同淬火的磐石,死死地瞪着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钉子,狠狠砸进我的耳膜:“救——他——们——!”
米格鲁小小的身体在绳索的束缚下剧烈颤抖,泪水和尘土糊满了她破碎的镜片,可她同样用尽力气,声音嘶哑却清晰:“别管我们!救他们!”
克洛丝的桔色兔耳无力地垂下,泪水在她灰扑扑的脸上冲出两道绝望的沟壑,声音破碎不堪:“选……选他们……求你了……安提……”
芙蓉的哭泣声压抑得如同濒死的幼兽,炎熔的紫发因极致的愤怒而狂乱地炸开,她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虎,只能用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死死地、无声地嘶吼着同样的选择!
她们……是重要的朋友啊!
是深夜通道里芬那句带着温度的“晚安”;
是克洛丝毫无防备蜷在我怀里、带着烤肉和阳光香气的温暖重量;
是米格鲁怯生生递过来的、带着体温的糖果;
是芙蓉执拗的营养餐和嗔怪的“大坏蛋”;
是炎熔别扭的“喂,别再这么轻易地死掉了……”
那些鲜活的笑脸,吵闹的食堂,并肩战斗时传递的温度……那些短暂却真实得如同烙印的光……在我眼前疯狂闪回、燃烧!
我怎么能……看着她们死?!看着她们的生命之火在我面前熄灭?!
“九……八……”
巨大的撕裂感如同实质的巨爪,狠狠插入我的灵魂!疯狂搅动!
选谁?!
告诉我——选谁?!
牺牲芬她们?让她们鲜活的生命、信任的眼神,在我面前永远熄灭?
让她们的鲜血染红这片废墟?让罗德岛失去五个未来的战士?背负她们的血债?成为她们亲友眼中永恒的罪人?
不!我做不到!我不是圣人!我自私!我懦弱!我只想保护我在意的人!我背负不起她们的命!这份罪孽太重!重到足以将我的灵魂彻底压垮!
“七……六……”
可牺牲那些感染者呢?!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想活着!卑微地、努力地、像尘埃一样活着!像沃伦姆德那些在火海中哀嚎的患者!像无数在这片大地上挣扎求生的无名蝼蚁!
牺牲他们,就是亲手撕碎对安托的承诺!
就是将那点……该死的、无用的、却始终如同毒刺般扎在心底不肯死去的……善,彻底碾碎!
那十几条命,同样是沉甸甸的!同样是无法承受的重!他们的血,同样会化作永不消散的诅咒!
“五……四……”
一个冰冷、荒谬、带着异界玩家视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噬咬着我混乱的大脑:
她们……在游戏里……绝对不该死在这里!
A1预备组……芬、克洛丝、米格鲁、炎熔、芙蓉……她们是罗德岛的基石!
是未来无数故事线中不可或缺的角色!是玩家们熟悉的、喜爱的、承载着回忆与情感的重要“锚点”!
她们的命运轨迹……本不该在这里戛然而止!
是深渊……是深渊对这个世界的侵蚀!扭曲了原本的“剧情”!把她们拖入了这场本不该发生的、致命的漩涡!
因为我的存在?因为我这个来自异界的变量?因为深渊污染的扩散?
无论如何……她们不能死!她们是这个世界关键的“锚点”之一!她们绝不能死在这里!
“三……二……”
可那些感染者呢?!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无名无姓”的NPC,他们的命就可以被牺牲掉吗?!
这算什么狗屁逻辑!这和我唾弃的罗德岛伪善有什么区别?!这和我曾经厌恶的、那个世界冰冷的现实有什么区别?!
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一股滔天的、对自身无能的愤怒如同火山熔岩般猛烈喷发!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更强一些?!
为什么我不能像煌那样撕裂大地?像迷迭香那样掌控神力?为什么我不能拥有瞬间镇压一切、保护所有人的绝对力量?!
如果我足够强……强到足以瞬间碾碎这些秃鹫!强到足以无视这狗屁的“选择”!
芬她们不用陷入绝境!那些感染者也不用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我就不用……不用像现在这样……像个被架上砧板的鱼!被迫用沾满鲜血的双手……去决定谁生谁死!去承受这灵魂被反复凌迟、反复鞭挞的极致痛苦!
“一……”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极致,又瞬间凝固。
雇佣兵首领那狰狞的笑容在眼前放大,如同地狱的浮雕。
芬决绝嘶吼的脸。
米格鲁泪流满面、无声哀求的脸。
克洛丝绝望闭眼、泪水滑落的脸。
芙蓉崩溃哭泣、肩膀耸动的脸。
炎熔淬毒憎恨、恨不得撕碎我的脸。
感染者们最后那凝固在脸上的、极致的恐惧与卑微的祈求……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寂静得可怕。
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如同丧钟般的巨响!
还有灵魂深处……那根名为“理智”和“道德”的弦……彻底崩断的……刺耳脆响!
“放了……罗德岛的人……!”
声音,从喉咙最深处、如同被滚烫的砂纸反复摩擦后,硬生生挤了出来。
嘶哑。
扭曲。
破碎。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彻底沉沦的绝望。
仿佛不是我的声音。
眼泪……滚烫的、屈辱的、混合着巨大痛苦和彻底自我否定的泪水,如同决堤的熔岩,瞬间奔涌而出,模糊了眼前染血的世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混入粘稠的血泊之中。
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一瞬。
随即,是“秃鹫”雇佣兵们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刺耳哄笑和恶毒的嘲讽!如同无数只乌鸦在啄食腐肉!
“哈哈哈!听到了吗?!罗德岛的‘英雄’!选择了自己人!”
“什么狗屁为感染者而战!都是假的!都是狗屁!跟那些虚伪的贵族老爷一个样!”
“拍下来!都拍下来!让这片大地的感染者都睁大眼睛看看!罗德岛的真面目!自私!虚伪!!!”
“这就是你们信赖的组织!在生死关头,只会抛弃你们!用你们的命换他们的命!”
首领狞笑着,如同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终于达到最高峰,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弓弦齐响!弩箭离弦的尖啸!源石技艺凝聚的嗡鸣!死亡的黑色暴雨,带着毁灭的气息,瞬间倾泻向那群被绝望彻底笼罩、连哭喊都发不出的感染者!
“不——不要啊!!!!”
芙蓉发出撕心裂肺、足以刺穿灵魂的尖叫!那声音里蕴含的悲恸和绝望,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
炎熔目眦欲裂,紫发狂乱地如同燃烧的火焰,她拼命挣扎,特制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渗出鲜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代表着死亡的黑幕落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克洛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血污的地面。
米格鲁痛苦地低下头,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地承受着这巨大的罪恶。
芬……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曾经沉稳可靠、带着包容和一点点期冀的蔚蓝眼眸,此刻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死寂……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看待腐烂垃圾般的……彻底的、永恒的憎恶。
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否定……
惨叫声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只剩下尸体倒地的沉闷噗通声,像一个个沉重的鼓点敲在心上。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弥漫开来,彻底压垮了废墟中最后一丝生机。
“很好,小鬼头。你做了……嗯,十分正确的选择。”
首领如同得胜的将军,迈着嚣张的步伐走到被松绑、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僵立着的芬等人面前。
他带着侮辱性地、用沾满血污的脏手套拍了拍芬苍白冰冷、毫无血色的脸颊,发出令人作呕的轻响。
“带着你们的人,滚吧。记住今天的教训,罗德岛的小崽子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弄:“这片大地,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天真!你们的正义?呵,根本就一文不值——!!!”
他嚣张地狂笑着,声音在死寂的废墟和尸骸间回荡,如同夜枭的啼哭。
“本想着这次是个没意思来钱慢的破活,没想到……”
他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卷小巧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录像带,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贪婪地亲吻了一下。
“……能靠这个赚一笔大的!罗德岛的光荣形象……哈哈哈!想想那些大人物看到时的表情!想想无数感染者们绝望的眼神!哈哈哈!”
那卷录像带……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一旦流传出去……整个泰拉大陆都将看到!
罗德岛的干员,为了救自己的同伴,“选择”牺牲了无辜的、寻求庇护的感染者……
罗德岛数年来用无数牺牲和努力建立的无偿援助感染者的崇高形象,将在瞬间崩塌!
被唾骂为虚伪的、被资本操控的伪善组织!
阿米娅和博士的所有理想和坚持,都将化为泡影!罗德岛……将万劫不复!
但我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巨大的罪恶感和自我唾弃如同黑洞般吞噬着我。
我只看到……
芬那死寂的、如同看着世间最肮脏污秽之物的眼神。
米格鲁无声滚落的、如同熔岩般灼烫的泪水。
克洛丝空洞得失去了所有星辰的绝望眼眸。
芙蓉崩溃的、如同灵魂被抽离的哭泣。
炎熔那如同淬毒利刃般、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生啖其肉的憎恨目光!
雇佣兵如同饱餐后的秃鹫,带着血腥的战利品和残忍的狂笑,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深处。
原地,只剩下十几具尚带余温、姿态扭曲的尸体,刺目的鲜血在夕阳下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缓缓流淌。
和五个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僵立在血泊中的罗德岛预备干员。
死寂。
令人窒息的、仿佛连风都凝固了的死寂。
只有远处尚未熄灭的火焰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如同亡魂不甘的低语。
夕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温热的尸体、凝固的血泊,还有我们惨白如同尸体的脸,都染上了一层凄厉而绝望的、如同地狱画卷般的暗红。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赤身裸体置身于万载寒冰的深渊。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凝固的血污,混合着泥土和硝烟,肮脏而狼狈。
后背的伤口在深渊的力量下快速蠕动着愈合,新生的皮肉传来麻痒,但那里传来的只有更深的、无法愈合的冰冷空洞。
我不敢看芬,不敢看米格鲁,不敢看克洛丝空洞的眼睛,不敢看芙蓉崩溃的肩膀,更不敢迎接炎熔那淬毒的目光。
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目光中蕴含的憎恨和失望彻底烧成灰烬。
安托的心核在掌心微弱地、徒劳地跳动着,传递着微弱的暖意,却再也无法穿透那冻结灵魂的冰层,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名为“背叛”的冰寒。
“安……提……”
炎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地的冻土深处凿出来的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气和滔天的恨意。
“你……这个……叛徒……!!!”
叛徒。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烙印在我的灵魂最深处!
然后……反复碾压!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名为“安提”的东西,彻底碾碎!
芙蓉捂着脸,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如同受伤幼兽的哀鸣,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里漏出来,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克洛丝失魂落魄地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的尸体,眼神空洞得如同失去了所有星辰的夜空,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米格鲁沉默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悲伤,颤抖着伸出手,试图扶起如同石雕般僵硬的芬。
芬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狠狠地、带着一种极致的厌恶甩开了米格鲁的手!仿佛碰到了世界上最肮脏的瘟疫!那动作充满了决绝的否定!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如同拖着千斤重担般、又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灰。
那双曾经沉稳、可靠、带着包容和一点点期待的蔚蓝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荒漠和……深入骨髓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憎恶。
她没有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没有愤怒的咆哮。
她只是深深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如同要将我的灵魂都冻结般……瞪着我。
那眼神……比萨卡兹首领的刀锋更冷!比凯尔希的铳口更令人绝望!它穿透了我的皮囊,直抵那早已破碎不堪的核心,宣告着一切的终结,宣告着信任的彻底死亡,宣告着“同伴”这个词的彻底埋葬。
然后,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踉跄着、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僵硬步伐,如同逃离瘟疫之源般,决绝地走向废墟深处那如血的残阳。
夕阳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投下一片沉重的、名为绝望的阴影,笼罩了身后的一切。
米格鲁立刻跟上,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敢再看我一眼。
芙蓉和克洛丝相互搀扶着,眼神复杂地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未消的愤怒,有巨大的不解,有被背叛的伤痛,有深不见底的失望……
唯独,没有了哪怕一丝一毫……往日的温度。
她们如同两片被寒风吹落的叶子,沉默地追随着芬的背影。
炎熔则依旧死死地瞪着我,那淬毒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我撕碎。
最终,她也只是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那唾沫如同烧红的铁水,灼烧着我脚下的土地。
她转身,紫发在残阳下如同燃烧的余烬,追上了队伍。
在如血的残阳下,在尸山血海和亡魂的哀鸣中。
没有一个人回头。
没有一丝留恋。
只留下我。
孤零零地站在同伴的唾弃与憎恶之中。
站在无辜者的尸骸之上。
站在……自己亲手选择的、名为“背叛”的地狱深渊边缘。
我救了她们……
我背叛了她们……
我……选择了什么?
我让所有无辜的感染者……全被杀害……无一生还……
我……亲手葬送了罗德岛的声誉……葬送了阿米娅和博士的理想……
我……到底……做了什么……?
安托的心核在掌心微弱地跳动着,那点微光在如血的残阳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像风中残烛。
再也……驱不散……这彻骨的冰寒了。
这片冰寒,来自外界,更来自……灵魂深处那彻底崩毁的、名为“自我”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