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以前开始就长得很可爱。
但我知道这是不够的,光凭外貌就可以得到的青睐并不是真正的好意,他们的【好意】中往往都带着他们自己的目的:同龄人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好奇,前辈的关怀里藏着试探,而某些师长的偏爱,更像是希望用“特殊对待”换取一种无形的依赖……
说实话,曾经的我也对能被大多数男生所喜爱而沾沾自喜,但在我察觉到【喜爱】背后的真相时,我对此所能产生的就只有深深的厌恶和恐惧。
因此,我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并非只是依靠外貌而成为被偏爱的对象,而是依靠更深层次的东西——学力、眼界、体能、智慧,还有社交……
于是,我开始努力的学习。
于是,我成为了人群中耀眼的存在。
同龄的男生再也不做那些幼稚的行为来博取我的眼球,因为他们知道我懂得比他们更多,他们的哗众取宠只会让自己沦为笑柄;
年长的前辈不再用一些老套的计策来拨动我的思绪,因为他们明白我能看穿很多事情,愚蠢的计谋只会让他们在同伴面前失了颜面;
别有所图的老师也不再过多的关照我,因为他们知道我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继续下去的偏心只会为他们招来非议。
于是,他们开始真正的喜爱我——并非只是单纯因为我的外貌——他们从实力上开始真正的敬仰我。
我也因为这真正的【喜爱】而过上了相对短暂的【完美人生】。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来自同性的恶意会那么严重。
最早的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们藏起了我的室内鞋。我试图找人帮忙,但男生们因为她们的警告而拒绝伸出援手,老师们也害怕被牵扯进麻烦事而拒绝帮忙。
我一个人孤立无援,她们的【配合】超出了我的想象。
因为第一次【恶作剧】成功了,她们便开始变本加厉:在我桌上留下涂鸦、用小动作干扰我、煽动同学孤立我,甚至在我的物品上搞破坏……
我也曾向家长老师们反映过,但老师们只会支支吾吾地敷衍了事,父母也用【她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这样无端的责难来转嫁责任。
我也曾试图反抗过,但我一人又怎么会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就这样,我剩余的小学生活逐渐走向末尾,我在同性的欺凌下升入了国中。
我故意找了个比较偏远的国中,试图在这里开启我的新人生。
回首往昔,我明白了我遭人嫉恨的原因——因为我太耀眼了,在光芒的照耀下,黑暗与污浊无所遁形,这让满身污点的恶人,与被污点侵染的一般人都难以自恃。
所以她们才一致针对我。
于是,我吸收了小学的教训,准备以一个较低的姿态通过国中的三年考验。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些正处在青春期的同性的恶意竟然会比小学时期还要严重。
在经历了一段不算长的平稳期后,我再次陷入了霸凌的漩涡。
明明我都打算作为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毫无意义的度过国中了,但她们却还得寸进尺——就因为我作为一个边缘人,却有着比那些【活在集体中央】的人要更加美丽的容貌,所以她们就要欺凌我?
因为知道同学、老师、父母都是无用之物,所以我发起了反抗,试图用暴力来阻止她们的欺凌。
但结果……很不尽人意,她们还是依靠人数优势压制了我。
而且她们的行为远比小学的那些人要更加过分:她们不仅伤害我的身体,而且还迫害我的精神。
路过的同学没有人伸出援手,她们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我;老师对此充耳不闻,因为这是学校的丑闻,他们不想惹麻烦上身;父母还是那个态度,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因为霸凌,我的成绩一落千丈,社交的本领也渐渐遗忘,就连思维都变得麻木迟缓。
我变得不再相信【幸福】与【喜爱】,不再相信【善良】的存在,我甚至都不再相信【人类】——没错,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拿着名为【无可奈何】的伪善,做着实为【伤害他人】的妥协,并为自己又活过一天而心中暗喜、洋洋得意。
呵呵……看不到希望了,目之所及皆是痛苦,人生似乎也能够看到头了……
那天,我确实看到了我的末路:她们从包里拿出了尖锐的利器,对着我的身体上下比划。
终于要来了吗?
我想。
这样我就不用再接受痛苦了吧?
我的内心中甚至泛出了一丝欣喜。
可当我看见那柄闪着白光的利器逐渐向我靠近时,我还是害怕了。
我并没有我想的那样坦然——即使现实已经生不如死,我依旧恐惧着终结之日的到来。
不想死,不想死,我不想死!!
不管是谁都好,只要能救救我……救救我,不管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我的祈愿似乎真的有效,那刀子最后却并未落在我的身上。一个男生冲进来阻止了她们。
不,他并不是来阻止她们霸凌我的,他是来【霸凌】她们的!
我看见他瞬间放倒了她们,但却根本没有看我一眼,而是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他站在私密且安静的女厕所里,用她们带来的利刃,一点一点地实现了她们原本的计划。
一直处于【霸凌者】位置上的她们从未想过【暴力】是如此可怖的东西,她们露出了过去只会在我的脸上出现的表情。
他充分地展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暴力】,但却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我充耳不闻。
然而,我却没有从作为【霸凌者】的他的脸上看出任何的畅快或愉悦,明明她们在折磨我时经常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可他却完全没有类似的情绪。
他的【霸凌】似乎并非出于和她们一样的理由。
事后,我一如既往的清理了身上被霸凌的痕迹,安安全全地回到了家,他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第二天,我再来到学校时,却听到了她们【身受重伤】、【精神崩溃】的消息。
据说是早上第一个来学校的保洁最先发现了她们,他因为害怕而选择了报警,结果事发了,霸凌的事也瞒不住了。
我作为嫌疑最大的人被警察传唤,但我以【当时被霸凌得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发现她们已经不见了踪影,于是就趁机离开了】为供词,他们联想到我被长期霸凌无力反抗的情况,也就只能将我释放。
不过作为补偿,他们向我解释了会将这起事件联系到我身上的缘由:
当天下午,学校全部的监控摄像头不知为何突然被一段循环播放的影片所代替,根本没有录下有用的线索,在那之前看守监控的保安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学校的警卫人员全都被人袭击晕了过去,根本没有人看到具体经过;
所以,警察最后才找上了和她们有摩擦的我。
但我在当时【晕了过去】,他们也得不到有用的消息,这件事就直接成为了一桩悬案。
不仅如此,因为校园霸凌东窗事发,学校直接受到了国家教育委员会的检查,大批高层被处分,就连老师都更换了不少。
可我依旧不清楚当时的那个人为什么会去【霸凌】她们,而且还下那么重的手。
不过,因为霸凌者的凄惨下场,学校里突然传起了【凶手看上了我,因而出手教训了她们】的谣言,这让我与【校园霸凌】彻底绝缘。
似乎是幸运女神终于愿意将她的宠爱分给我了,在与【校园霸凌】说永别之后的不久,国中三年级分班的时候,我见到了他。
“我叫星野缘,喜欢玩各种各样的棋类游戏,喜欢看书,平时也在有规律的锻炼身体,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在三年级分班后的自我介绍中,我得到了他的姓名。
他叫星野缘,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男生。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见不到他的时候,我明明没有那么多的感触的;但等到每天都能见到他时,我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他。
但他在那一天的反应着实吓到了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
他会安抚我这个【霸凌的受害者】吗?还是将我这个【霸凌的目击者】消灭掉?
我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因为他的出手,我剩余一年半的国中生涯再也不是暗无天日,虽然没有人会接近我(同学们将我视为那个凶手的禁脔,害怕得不敢靠近),但也没有人会伤害我,甚至就连之前若有若无的无视都不存在了(因为害怕成为下一个【霸凌者】)。
他给我的人生带来了光明。
在所有人都无视我、伤害我、破坏我的情况下,他出手保护了我。
尽管我知道,这并非是他的本意,他也不会期待我的回报,但他拯救了我,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那么我……又该拿什么来回报他呢?
我不知道。
他有着优秀的学力,在考试中名列前茅;他有着强劲的体能,不然不可能一次性对付四个同龄女生;他有着远超常人的思维能力,我不认为那件事找不到线索会是巧合;他甚至在金钱方面都没有疏忽,因为他的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出几分挥霍和洒脱。
他所没有的,他所缺失的,似乎就只有【社交】了——他没有几个朋友,在班上连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这点,我同样缺失,所以我根本帮不上他。
那我真的就没有什么能作为回报他的东西了吗?
看着周围享受青春的同学们,我忽然间意识到:他的身边似乎缺少了一个异性。
那么,我是否能够将【我】作为对他的回报呢?
我知道,仅凭我这样的人,根本无法配得上优秀的他,他未来的夫人应该是个和他同样优秀的【天才】。
但他拯救了濒临崩溃的我,让走向末路的我获得了第二次生命,那么作为回报,让我来承担他的未来又有什么不妥?
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就扎根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是病态的,因为他主观上并没有帮我的意思,我不必那么尽心尽力的去回报他,但我却无法抗拒这个想法带来的诱惑。
如果我不能成为一个对他有帮助的人,那我获得的这第二次【生命】又有什么意思呢?
最初的梦想早在一次又一次的霸凌当中遗忘殆尽,现在的我已经找到了新的生存意义——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一个能为他派上用场的人。
于是,为了能跟上他,我重拾了过往——学力、眼界、体能、智慧,还有社交……我试着重新成为一个优秀的【我】。
然而,我的计划才刚开始,他就出事了。
警方依照那些描述对学校周边进行了排查,最后锁定了他,并将他带走调查。
尽管最后他因为拥有不在场证明而被无罪释放,但他作为【犯罪嫌疑人】的消息还是传遍了整个学校。
虽然如此,但因为害怕,学校里并没有人敢【霸凌】他,他也只是活得比以往更加孤独了,这一切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这却打消了我在这个时候向他坦白一切的计划。
如果我这个【霸凌的受害者】在这个时候与【摧毁霸凌者】的他走得太近,只会坐实他作为【犯罪者】的事实,给他带来的好处远低于对他风评的打击。
所以我暂且保持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准备好好的提升自己。
等到将来成为了更了不起的大人之后,我再向他说明一切吧!
于是,我接受了校长的提名,将东京都高度育成学校选作我的高中。
虽然我感觉他是想把我这个【祸害】送走,并没有帮我的意思,但我还是很感谢他的【援助】——因为小学和国中期间的霸凌经历,我缺失了很多个体能力,如果要凭实力升学或就业,难度非常大。
因此,我才想前往那里,将【100%升学就业】的福利作为提升自己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