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星野缘一直在图书馆里和椎名日和聊天。
明明图书馆是用来看书学习的地方,但他们却完全没有翻开手边借来的书的意思,而是一个劲的在聊天。
不过因为是开学初,图书馆里没什么人,他们就算聊得特别激烈也不会吵到谁。
而且,用椎名日和的话来说,他们这不是在聊天,而是在【交流读书心得】——从一开始各式各样的推理小说到后来比较出名的外国名著,椎名日和的涉猎十分广泛。她的精力似乎也是如此,无穷无尽而不知疲倦。
虽然星野缘也看过不少外国名著,但对于那些逻辑性不强、偏文学的名著,他向来是不去关注情节的,他看那些原版名著纯粹只是想以此来了解外语的遣词造句而已。
这种半吊子的状态用来应付外行人还勉勉强强,但面对行家,他就立刻原形毕露了。
“唔……明明都是那么好的书,为什么星野君的关注点会那么奇怪呢?”
“那些孩子们都会哭哦!”
看着微微鼓着嘴,带着嗔怪眼神看着他的椎名日和,星野缘的心中无端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
星野缘:“……”
凭什么啊!我为什么要为那些没被我认真欣赏的书们背负责任?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它们的事!
倒不如说,比起那些将他们塞在层层书架下,用各种毫无营养的轻小说和漫画——为了了解时下年轻人的思维,星野缘也曾看过不少,但最后发现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卵用——玷污它们的其他人,我好歹有带它们出去晒晒太阳,也有认真地研读过里面的内容。
对它们而言,我是个大大滴好人啊!!
会擅自产生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的这具身体果然已经坏了。
于是,他狡辩道。
“毕竟是未翻译的原版小说,想看懂就很吃力了,看明白对那时的我来说太难了。”
但他的身体还是无法对这个宛如从书中跑出来的银色妖精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至于译版……椎名你应该也懂的吧?语言翻译本就存在出入,译版的书往往会受到译者主观判断的影响,对读者来说是很影响观感的。”
“……这么说倒也没错。”
“……”
时间流逝,天色渐晚,星野缘最后甚至还和椎名日和一起共进了晚餐,而且在用餐期间,椎名日和也没有停下过扒拉的小嘴,一个劲地向星野缘安利一些她觉得好看的书。
而星野缘……星野缘什么也做不到,他感觉自从在图书馆看到那本《血字的研究》后,他的【死兆星】就一直在布灵布灵的闪烁。
——先是睹物【思人】,不小心emo了;然后又碰上了拥有他最不想应对的属性的角色;他想逃,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主动地接受了对方;之后他就算想跑也都跑不掉了。
呜呜呜,太难了……
于是,晚餐结束后,他以【今天聊得太久,精力耗得太多,明天可能起不来】为理由,强行将依依不舍的椎名日和扭送到了她的宿舍。
被送到了房门口,然而,椎名日和却迟迟没有打开房门。
她的视线在房门和星野缘之间来回扫动,最后,她做了个动作——她转过身背对着房门,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星野缘,漂亮的紫色眸子扑闪着水雾,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奶猫。
星野缘:“……”
不是,为什么?这股强烈的冲动是为什么?
想不明白,星野缘怎么都想不明白。
但虽然想不明白,他还是做出了他觉得十分不正常的举措。
“你在怕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星野缘伸出手揉了揉椎名日和的脑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来,加个好友吧!”
星野缘伸出了自己的手机。
见状,椎名日和也兴奋的拿出了早就放在手心里的手机。
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只找到了充足的食物,现在正兴奋得抱着食物开啃的小松鼠。
滴——
“太好了!!”
椎名日和看着手机里多出的联系方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那这次可就不能像个被抛弃的小奶猫一样朝着我喵喵叫喽?”
“嗯嗯!”
在星野缘的注视下,椎名日和走进了她的房间,关上了房门,但她身上的兴奋和快乐几乎都要溢出到走廊上来了。
等到确定了里面的人真的已经进去、没有偷听或偷窥的可能后,星野缘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到底是怎么了啊,我。”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又多出的一位好友,满脸郁闷。
他以前不是没见过天然呆,但他通常都是直接避开的,哪有像今天这样主动靠向人家的?
这没道理啊!!
“星、星野君?!”
突然,从一旁传来了少女的声音,那声音颤抖着,但语气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就星野缘已知的对象而言,会用这种口吻叫他的,应该只有昨天不知为何故意靠近他,但却从没有和他单独打过照面的——轻井泽惠。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簇金色的高马尾,还有敞开的外套、包裹住整个小腿的泡泡袜。
是她没错。
【推理】正确,心情稍微有点好起来了。
“晚上好,轻井泽。”
于是,星野缘向来者积极地打了个招呼。
但对方似乎被他突然的积极吓了一跳。
“晚……晚上好!星野唔……!”
明明只是在打招呼而已,她却对着星野缘鞠了个躬。
就普通的打招呼而言,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而且,刚才她是不是咬到舌头了?这孩子也太紧张了吧!
“冷静点,别紧张,也别着急,慢慢说,我又不会跑。”
伸手将轻井泽惠扶起,星野缘安抚道。
“唔……”
轻井泽惠说不出话,但她的动作却很迅速——她打开了椎名日和隔壁的房门,拉着星野缘径直走了进去。
原来她的宿舍在这里啊,难怪会碰上。
不过,这是要单独谈话了吗?
星野缘打开手机看了看,现在才晚上7点左右,距离他和栉田桔梗约好的10点还有段时间。
那陪她聊聊也没关系。
走进了房间,轻井泽惠将星野缘推到了床上,而她自己则是坐在了椅子上。
“星野君还记得我吗?”
她看着星野缘,眼中的兴奋被一抹惶恐所取代。
她的问题没有超出星野缘的预料。
昨天他就发现了,轻井泽对他异于常人的态度,对方估计是认识他的。
他对轻井泽没印象,但她却记得他,还能问出这种问题,这说明她以前和他的距离不会很远,时间跨度也不会很远,估计就是去年的事……是国中同学。
对他有着超出常理的积极,她对他的看法似乎很正面。但星野缘对自己的风评很有自信,国中的那些人对他的认知更多的是【怪人】【孤僻】【阴沉】之类的,能认为他是个【好人】的,应该是曾经被他帮过的人——他向来不吝啬于对自己【喜欢的东西】表达支持。
但星野缘对轻井泽惠却没有印象,说明他【喜欢】的并不是【她】,对方是被他间接帮到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是在他打击【讨厌的东西】时被顺手帮到的吧。
他对于自己【讨厌的东西】同样不吝啬于施以打击,但如果对方没有蹦哒到他的脸上,他是不会去多管闲事的——就像橘茜学姐,如果她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不知廉耻】学弟,他是不会去计较她在背后蛐蛐他的——因此这种事屈指可数。
发生在国中的、他打击【讨厌的东西】的事件,那就只有那一件事了。
“记得,当然记得,我们是同一个国中的同学。”
“嗯嗯!”
轻井泽惠十分兴奋。
【推理】再次正确,星野缘在椎名日和身上失去的自信正在逐渐恢复。
啊啊,就是这样,这样好懂的人就应该多来些。
“那么,你找我是要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