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空间与现世常理的虚无之地,无数泡影世界生灭流转,环绕着对弈的二者。
红眼华贵的老人,那是魔道元帅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指尖悬在一枚黑曜石雕琢的“城堡”之上,老人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对面端坐的女人,身形并非固定,仿佛由流动的星尘、地脉微光与厚重岩层的气息凝聚而成。
她的轮廓朦胧,却带着无言的威严,长发如同垂落的银河,发丝间流淌着点点星光,面容隐匿在柔和的光晕之后,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可那并非人类的瞳孔,而是两团缓缓旋转、蕴藏着整个星球厚重历史的温润光晕,如同凝固的琥珀包裹着地核之火。
她身披的也非织物,更像是大地本身延展出的纹理,如最古老的岩层褶皱,又如流淌的熔岩凝固瞬间的光泽。
他们之间,一方由纯净水晶打磨而成的国际象棋棋盘悬浮空中,棋盘上的棋子并非木质或象牙,而是微缩的星辰、山脉、森林、海洋的投影。
盖亚执白,她刚刚移动了一枚皇后稳稳落在棋盘中心格,瞬间将宝石翁的黑方国王连同周围的骑士、主教逼入了绝境。
“未曾想,有朝一日竟能得您应允,与我这老朽对弈一局。”
宝石翁的声音低沉,惯有的高傲在星球意志无形的威压下收敛,只余下纯粹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放弃了移动城堡解围的意图,那只悬着的手缓缓收回。
“不必妄自菲薄,泽尔里奇。”
盖亚的声音如同亘古的地脉涌动,平静而浩瀚,每一个音节都引得周围泡影世界明暗交替。
“身为人类,你能踏足此境,已属罕见。五大魔法使存世者仅二,除却那位只懂横冲直撞的小姑娘,你更值得托付些言语。”
宝石翁的红瞳扫过岌岌可危的棋盘,那不仅仅是棋局的困境,更像是对整个星球命运的具象化推演。
“那么,您此番现身,甚至屈尊与我对弈,所图为何,仅仅是消遣我这老骨头,见证我的败局吗?”
“消遣?”
盖亚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她面前代表白方国王的棋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不。我需要一个结果,一个足以锚定未来,抵御风暴的结果。”
“根源破灭招来体。”宝石翁了然,沉声道,“它们的目的是纯粹的终结。”
“终结一切,我,连同其上的一切造物,都是它们的目标。”
“所有吗,人类亦在其中。”
宝石翁沉声叹道。
“人类……”
盖亚的声音里流淌出一种奇特的韵律,如同大地对依附其上的生灵既包容又无奈的低语。
“他们索取,改造,甚至带来伤痕。但不可否认,他们亦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孩子。他们的潜力,他们的意志之火,在对抗外侮时,未尝不是一股可用的力量,根除他们,非我所愿,亦非最优解,可到他们无法控制其自身之时,毁灭亦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目光穿透了棋盘与泡影,仿佛看到了遥远星海彼端的威胁。
“我需要一个盾,一把剑,一个足以承载地球意志,统御星球本源,对抗终结的存在。”
最后盖亚说出了令魔道元帅也无比震惊的话。
“我会创造独属于我的地球的Ultimate One(UO)。”
宝石翁执棋的手指在虚空中微微一顿,创造UO,这已非魔术所能企及,是星球意志本源力量的显化。
他那赤眼带着无比深邃看向盖亚:“您选定了承载者?这光……大地与海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那红发青年与蓝发女子身上闪耀的星球之光。
“光只是力量的外显,需要容器去驾驭。”盖亚的目光落回棋盘,那枚代表白方皇后的蔚蓝星球棋子熠熠生辉。
“人选,早已在命运的经纬上显现。”
“卫宫士郎,间桐慎二。”
宝石翁念出这两个名字,第二魔法的视野瞬间洞悉了关键。
“一个拥有空想具现化的罕见天赋,其存在本身就有你的意志编织其中,如同为承载此力而生的胚模。”
“另一个……至少那份对顶点的偏执渴望与潜能,正是驱动海洋之潮汐所需的烈风,你在培育天才,或者说,你在为地球锻造它的手足。”
“人类需要天才开辟道路,而我需要能完美容纳星球之力的手足,去完成超越凡俗的伟业,光需要容器,容器需要淬炼,大地与海洋,看似两极,实则同根同源,分则各展所长,合则……”
她终于动了,并非拿起棋子,而是伸出那由星尘与地脉微光构成的手指,轻轻点在那枚代表白方皇后的蔚蓝星球之上。
然后,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将这枚皇后缓缓推过棋盘,不容置疑地,落在了代表黑方国王所在的位置。
“将军(Checkmate)。”
那枚蔚蓝星球的投影瞬间放大,柔和却无可匹敌的光芒笼罩了整个黑方王棋所在的区域。
所有代表人类力量与智慧的黑色棋子,在这星球意志具现的光芒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合则,便是真正的星球化身。”
盖亚的声音在棋子消融的光芒中响起,清晰而冰冷。
“整合大地与海洋之光,跨越生命形态的界限,成为地球意志的终极体现,我称其为SSV盖亚(Supreme Singularity Vessel Gaia)。
那个名为卫宫士郎的男人,将是融合的核心,是承载星球未来与力量的终极容器(Vessel)。
这步棋,是终局,也是地球在终结风暴中寻得的唯一生路。”
宝石翁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王座格,以及棋盘上唯一闪耀的蔚蓝星球投影,沉默良久。红瞳中倒映着无数泡影世界的生灭,最终归于那片代表地球的蔚蓝光芒。
他彻底明白了。这盘棋,从白方皇后第一次移动开始,结局就已注定,他所面对的,是整个星球为求存续,亲手布下的、无可逆转的绝杀之局。
“我终究还是有一个疑问,到底为什么选择那个孩子。”
“人类之所以强大,不光光在于勇气,更在乎那不放弃的信念,那孩子有这个信念,最重要的是我很喜欢那个孩子。”
“她只是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