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林星徽的声音异常低沉。
“唉......我劝不动。他妈妈说什么都不肯松口,还说他......总之,让他尽早回来吧。”
听得出来叔叔也相当疲惫。
他看了眼毕萝芝,只见她撅着小嘴,脸上带着愤怒的神情,双手握成拳捶击着空气。
没有他预想中那样情绪低落。
林星徽将手机放到另一只手,右手放在萝芝的头上让她冷静点。
“那,叔叔,请问能把手机转交给阿姨吗?我想和她说个话。”
“她现在不在家,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好了。”
王继业身穿睡衣靠在沙发上,注视着静音的电视机。
妻子毕英华早早的就出门和她的姐妹们打牌去了,两个女儿还在暑期旅游没回来,家里只剩他一个。
他和妻子说过孕期不要做容易激动的事,她打牌打麻将容易情绪激动,但是她不听。
既然她出门了,也正好,一个人方便聊聊天。
林星徽脑海中斟酌着语句。
“那我就斗胆直说了,毕萝芝是不会回去的。”
毕萝芝听到这句话,乖巧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电话的那一头王继业沉吟着,等待他下一句话。
“作为她的朋友,或许无法和您们相提并论,但我自认为和萝芝认识的比较久。请问您们真的有关注过罗芝心里在想什么吗?”
王继业沉默以对。
林星徽听对面没有声音,心里相当不爽。
做父母的对孩子都不关注身心健康,让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负责算什么?
“以她现有的精神状态,逼她复读一年搞不好会考的更差乃至于崩溃。因为我也是从高中走过来的,我知道在压力之下的学生会变成什么样。”
被家长的压力、课业的压力逼得跳楼自杀的不在少数,他在高一时学校里就出现过类似的案例,只不过人被救回来了。
他觉得萝芝的母亲就是典型的那一类家长,把孩子的成绩作为对外炫耀的资本,当作宝可梦一样处处和人比较。
打赢了获得了虚荣心和社交圈的地位,打输了就灰溜溜的回家然后拿鞭子死命训练孩子。
那都不是宝可梦是帕鲁了。
他瞧见毕萝芝拍了拍她旁边的床单,于是坐在她的身边,享受着按摩。
“再者说,萝芝回去之后大变样,您们还能接受她吗?”
“嗯?”
“而且我昨晚所言非虚,您大可以查一查我们大学今年的分数线以及学校的成就,萝芝根本不需要复读重考。”
王继业没关注到林星徽最特殊的一句话,他点点头。
“复读可以不说,但是最起码也得回来吧?他在外面我们总归是很担心的。”
“回去的话也可以不急于一时吧?暑假的时间就是给学生们放松放松的嘛。”
“但是他母亲担心的很啊。”
林星徽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
“呵,萝芝她母亲把孩子关禁闭不送饭不担心,在外面就担心了?”
这一句带刺的话出来,房间里像是按下了暂停键,顿时寂静了下来。
毕萝芝张大着嘴巴,没想到阿徽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林星徽则有点懊恼自己有点一时脑热,这话该对本人说而不是萝芝的父亲。
而且家庭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这种话也很得罪作为丈夫的叔叔。
“哈哈哈,说得对!”
王继业大笑了起来,坐直身体。
“英华她呀,总是这样。罗芝这孩子这么乖,稍有不满意的地方她就要体罚,我这个作为父亲的也是失职,就在旁边看着,什么也不做。”
他以前心中对这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心有芥蒂,对他来说妻子的教法教孩子,他自己的教法教女儿们,完全没问题。
可是看着罗芝一天天长大,他内心的隔阂渐渐消融了。
这孩子乖巧懂事不说,还有不错的能力。
他觉得比起他的女儿们,还是罗芝更适合继承家业。
于是在去年开始他有心培养起罗芝,不过苦于没有接近关系的理由。
再加上妻子两个月前怀孕了,他不敢私自干扰妻子的“教育”方式,也就不了了之。
“唉——罗芝在那边生活的怎么样?”
“很好,她说父亲会支付她的学费,但是房租费用和生活费需要自己出。所以她现在找了份不错的兼职,距离我们这公寓也近。”
毕萝芝羞红着脸摇摇头,想让林星徽别说出去,但他还是说了。
她捂着脸捶了林星徽一下,手机里还发出笑声。
“哈哈,这孩子这么说了啊。”
王继业心里相当愧疚,下定了决心。
他一直以来和妻子都是事事商量着来,上一回的独断专行还是在和前妻离婚的时候。
再任性一回吧。
“其实,我说了假话。他妈妈昨天晚上同意他不用复读,也可以留在你们那儿住宿一段时间。”
林星徽和毕萝芝对视了一眼。
谁信啊?
王继业赶紧给自己找补。
“我实际上只是想看看罗芝的朋友们都是什么样的朋友,毕竟他一人在外我确实不放心。看着这么仗义我就放心了。”
叔叔,别说了,太蹩脚了。
您家儿......女儿已经捂住脸不敢见人了。
“总之,罗芝,你最起码暑假末得回来一趟,你房间里的东西得收拾收拾,该带走的带走。这几天如果有要我寄过去的东西的话可以和我说,你给个地址。”
这样算是彻底过关了吗?
“哦对了。”
王继业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罗芝啊,你声音说不了的话可以开个视频通话让我看看你吗?我确认一下安心些。”
最要命的来了!
毕萝芝将头凑到阿徽的耳边,轻轻吐息。
“要不我们干脆说实话?”
灼热的气息吹的林星徽有点痒。
他摇摇头,同样轻声。
“不行,风险太大了,不如拖下去。”
“喂?小徽?”
那边叔叔已经在催促了,林星徽知道必须赶快决断。
就在这时,李安歆抱着肥胖的耄耋走进了房间。
只见它尾巴朝着毕萝芝一指,一道白光闪过。
睁开眼,林星徽便看见熟悉的毕罗芝站在身旁。
他回过神来,赶快回复王继业,将语音通话转为视频通话,同时对萝芝挤眉弄眼示意做点动作。
“叔叔,您看。”
王继业点点头,看到画面里有些没精神的毕罗芝,唠叨几句注意身体之后便挂断了通信。
一瞬间,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啊——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