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伯格上层区的环境依旧温暖宜人,与恶劣的下层区呈鲜明对比。
调查小队返回上层,所有人踏出电梯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御寒衣物。
“我们身处的地方是贝洛伯格温室效应装置,为最初的筑城者们所建。
我曾因为好奇来这里研究过一段时间,可无论怎么计算,这个装置理论上都无法满足贝洛伯格的供暖需求,存在至少4.9%的逆差。我研究了整整一年,始终无法得知贝洛伯格气温恒定的真正原因。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这里松散的工作氛围,选择回到情报科。”
佩拉边走边做介绍,带领众人横穿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域,熟练地与看门老大爷打招呼。
“佩拉呀,你今天来上班了?”
“科斯大爷,我都调走好几年了。”
“跳走?可不能跳着走,里面台阶多,当心摔跤哦。”
“唉,大爷您歇着吧,我出门了。”
“佩拉下班了呀?那早点回家。”
——清闲的工作单位就是这样子的。
然而才一出大门,众人就发现城内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往常清冷的街道上出现了大量银鬃铁卫,他们带着武装器械、自动机兵,步履匆匆往城外方向赶去。
佩拉走到一名正在维持秩序的铁卫身旁,拍了拍对方。
“我是情报官佩拉格娅·谢尔盖耶夫娜,刚刚执行任务回城,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铁卫行了一礼。
“报告长官。城郊雪原出现大量裂界怪物,它们正在进攻贝洛伯格南门,攻势凶猛,大守护者派遣布洛妮娅统领率兵镇压,我们是正在集结的第二梯队,正准备前去支援。”
——打仗了?还是跟裂界生物?
佩拉立刻追问道:“前方战况怎么样了?”
“报告长官,我是刚刚从城中卫队临时调出的,并不清楚前方战况,我只知道从命令发出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系统时了。”
“为什么不是杰帕德戍卫官率军出征?他还没回归岗位吗?”
“我只是一个小小列兵,长官们的动向我就不清楚了。”
“好吧,感谢你的告知。”
铁卫返回岗位值守,佩拉则陷入了沉思。
作为情报官的她显然嗅到了一丝阴谋气息。
“佩拉姐姐,接下来怎么办?”玲可有些担心的问道。
“情报不足,无法做出判断……”佩拉看向从一开始就沉默不语的托马斯,“关于纳尔·巴德利对那些武器的安排,你还知道些什么?”
托马斯沉默片刻开口,“我没什么好说的。”
佩拉皱起眉头:“裂界怪物不可能忽然大举进攻贝洛伯格,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要么是裂界扩张导致怪物异常增多,要么是有人刻意引导。你之前自己承认了失窃武器的动向,不是雪原就是禁区,这件事情一定与你有关。
我们快走,需要尽快找到纳尔·巴德利!”
“等一下。”卫逸智出言阻止了佩拉的行动。
他看似亲昵的搂住了托马斯的肩膀,悄悄把一颗孢子送进对方体内。
「孢子网络」连接成功。
“佩拉,我觉得如果事情真如你担心的那样,这个时候我们一定找不到纳尔·巴德利,不信你问托马斯是不是这样……”
托马斯依然沉默。
“我换个说法,”卫逸智凑近托马斯,“纳尔·巴德利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他让你们冲锋陷阵,替他去死,他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享受美酒佳肴……”
“哼!”托马斯忽然冷哼一声,怒视卫逸智。
对方脑海中同时传来「才不是那样,巴德利大人一定身先士卒前往阵线指挥作战了」的讯息。
卫逸智玩味的盯着托马斯的眼睛,“你知道吗,人是喜欢否定别人的生物,尤其是在愤怒的状态下,我刚才特意说纳尔·巴德利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而你的微表情则给予了我完全相反的答案。
——他现在一定在制定计划的现场,指挥作战。”
托马斯瞪大了眼睛。
「孢子网络」再次接收到了他的内心想法。
「该死,这家伙读出了我的表情,我不小心泄露了巴德利大人的情报,他是个危险人物。」
“你该不会因为我让你不小心泄露了情报,在想我是个危险人物吧?真没礼貌。”
卫逸智再次出声,令托马斯由怒转惊,惊骇莫名。
「我的内心想法……又让他猜到了!?」
“不是靠猜哦,只能说你的表情太好读懂了。”
卫逸智犹如恶魔般在托马斯耳边低语,他干脆闭上双眼,再也不去看。
佩拉和玲可目瞪口呆中。
“即便看不见,耳朵也是可以听见的,只要提出正确的问题,你的微表情同样会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我要开始提问了哦。裂界怪物的攻势是不是你们引来的?”
「鲁本他们的爆破计划应该成功了——不行,我不能露出任何表情。」托马斯板起脸,努力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
“你的嘴角抿那么紧干嘛?放松一点,看来我猜对了,攻势是由你的同伴引起的。
那他用的是什么方式呢?仪器?道具?还是——哦对了,你从下层区运了很多浓缩地髓提取物,那可是能用来做炸弹的。
——该不会是炸弹吧?你的反应很坦率哦,就是炸弹。”
「连闭眼也没用吗?该死的嘴角,你别发抖啊。」
“下一个问题,纳尔·巴德利在什么地方?哦,你的神情放轻松了,因为你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唉,怪我多嘴,害你又紧张起来了。”
托马斯崩溃大喊:“你杀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
“那怎么行呢?我还想你为我们作证,帮我们洗脱罪责呢。”卫逸智的话语依旧轻松,像是朋友间在聊家常,“你是个好人,应该好好活着才行。”
托马斯忽然奋力挣扎,脱离掌控,飞速跑向墙角,低头就往上面撞去。
「不能再透露更多情报了,为了巴德利大人,为了贝洛伯格,你们这些大守护者手下的伪善者,我宁死不屈!」
噗通。
托马斯没能如愿撞墙而死。
一根藤蔓从卫逸智手中探出,缠绕住他的小腿,把他绊倒,强行拖了回来。
恶魔般的低语再次出现。
“能和我说说嘛?你为什么会觉得大守护者是伪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