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悠夏拖着比晨跑后稍微好一点、但依旧沉重的步伐推开家门。玄关处放着一双精致的女士皮鞋——母亲回来了。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下,神代玲子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设计杂志。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儿子回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透着一股书卷气的娴静。悠夏清隽的眉眼与她极为相似。
“悠夏,回来了。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神代玲子放下杂志,关切地问道。她是一位室内设计师,工作忙碌是常态。
“还好,不是很饿。妈,您今天怎么这么早?”悠夏脱掉鞋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感觉全身的酸痛在柔软的坐垫里得到了些许慰藉。
他注意到母亲眼下淡淡的青黑。“不是说最近在忙那个难缠客户的别墅项目吗?”
“嗯,总算告一段落了。”神代玲子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解脱和无奈,“那位太太对耳环的设计要求……真是让人头疼,足足改了七版方案。最后我把最初那版稍微调整了一下发过去,她居然没看出来,直接就通过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
初稿…直接给过了…
悠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点点头。母亲在专业上追求完美,遇到这种客户确实憋屈。
他靠在沙发上,听着母亲轻声诉说工作的琐碎,感受着这难得的、属于家庭的小小宁静。
母亲在教育上一直很温柔,从未对他打骂苛责,这也造就了他相对自由散漫的性格。他们母子感情很好。
“对了,”神代玲子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悠夏略显凌乱的黑色碎发上,“后天就是考试了了,紧张吗?”她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还行吧,该掌握的也都掌握了,成绩应该不会太难看。”悠夏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慵懒。
持续一个月的晨跑和系统带来的生存压力,让一场考试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也别太轻松了,共通テスト还是很重要的。”神代玲子看着儿子依旧苍白的脸色,以及眼底那似乎挥之不去的疲惫,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她顿了顿,提议道:“你这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明天要不要去理个发?清爽一点去考试,心情也好。”
“不长啊,这还没遮眼睛呢。”悠夏立刻摆手,对剪头发这件事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每一次理发对他来说都是一场合法且结果未知的豪赌!
那些理发师花上半小时精心修剪出的发型,往往还不如直接给他推个毫无技术含量的寸头来得顺眼。他宝贵的颜值分(系统给的88分!)可经不起这种摧残。
神代玲子看着儿子抗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吧好吧,随你。不过精神点总是好的。快去洗个澡吧,一身汗味。”
悠夏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溜回自己房间。
……
距离考试只剩最后一天。
樱丘高校三年A班的黑板上,醒目地写着考试科目顺序和时间表。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焦躁、疲惫和最后冲刺的紧张气息。所有课程都已暂停,变成了纯粹的自习课。
不同于周围同学或埋头苦读或坐立不安的氛围,神代悠夏这一角显得格外“松弛”。同桌石田健太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口水都快流到摊开的习题册上了。
后座的佐藤和也则戴着一边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显然在某个网络游戏里浴血奋战,保卫着他虚拟世界的荣誉(或者说族谱?)。
悠夏连着睡了两节自习课,再也榨不出一丝睡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桌肚里翻出一份用夹子夹好的、厚厚一叠数学模拟试卷合集。
他的试卷通常很干净,错题不多,但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详细的解题步骤和反思。
数学试卷最后的大题计算量堪称恐怖。悠夏本来只是想回顾一下错题思路,结果一投入进去,不知不觉就做了三道大题。
当下课铃声突兀地响起时,他才恍然惊觉时间流逝。
悠夏的性格偏向“摆烂”,但奇怪的是又有点强迫症。事情不做完,心里就像有个小爪子在挠,很不舒服。于是他无视了周围的嘈杂,继续全神贯注地攻克着笔下那道复杂的空间向量题。
直到……
“神代君……打扰一下,我这道题实在不会做,能请教你吗?”
一个带着刻意放柔、显得有些嗲的声音在桌边响起。
悠夏有些郁闷地抬起头。站在他课桌旁的是班里的女生渡边佳奈。
她扎着有些土气的低麻花辫,颧骨偏高,脸颊微微凹陷,即使化了妆,也只能勉强算得上清秀(系统评分?悠夏懒得去想,反正不符合攻略条件)。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渡边同学,”悠夏放下手中的自动铅笔,语气平淡,“我现在正在做题,你可以去问问别人。”他只想快点解决手头的题目。
“我问过好几个人了……他们都说不太会……”渡边佳奈双手合十,小幅度地晃了晃,努力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神代君,拜托了嘛,帮帮我好不好?大帅哥最好了!”
“噗……嘿嘿嘿……”就在这时,一阵压抑不住、又带着点猥琐气息的笑声从悠夏身后传来。
悠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侧过身子,果然看到佐藤和也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手机都丢在了一边。
脸上挂着“我懂我都懂”的暧昧笑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和渡边佳奈。
见悠夏看过来,佐藤赶忙板正面孔,假装低头看手机,但那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上咧着。
对于这个活宝,悠夏简直无语。他转回头,看着渡边佳奈依旧杵在那里、眼巴巴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哪道题?”
“就这道!”渡边佳奈像得到了特赦,赶紧把试卷放到悠夏桌上,手指急切地点着题目。
悠夏扫了一眼,是道中等难度的三角函数应用题。
他迅速理清思路,拿起铅笔,一边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关键步骤和公式变换,一边简洁地讲解解题思路。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偏快,但条理清晰。
“……所以,最后代入这个值,答案就是C。”悠夏放下笔,看向渡边佳奈,“现在明白了吗?”
渡边佳奈看看试卷,又看看草稿纸上行云流水的推导,最后目光落在悠夏那张专注后略显疏离的清俊侧脸上,愣了几秒才慌忙点头:“啊…会…会了!谢谢神代君!”
看她这副明显没完全吃透却又强装理解的样子,悠夏也懒得深究。题目讲完了,他的义务就结束了。
他正准备重新投入自己的大题,却发现渡边佳奈还没走,反而把试卷翻了个面,手指又指向另一道题,眼神更加“楚楚可怜”:
“还有这道……也麻烦神代君……”
悠夏差点没当场翻白眼。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道题——一道难度颇高的数列证明题。他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这道题我记得我当时也做错了,思路没理清。你还是去问问别人吧。” 开玩笑,他模拟考数学常年A,说不会这种题纯属扯淡。
渡边佳奈显然也心知肚明。她深深看了悠夏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和失落。
正当她悻悻然准备转身离开时,教室后排突然响起一个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
“哦?渡边同学遇到难题了吗?是哪道题这么厉害,居然连我们‘无所不能’的神代君都束手无策了?不如让我看看?说不定我能‘勉强’帮上点忙呢。”
说话的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山本聪。他烫着时下流行的微分碎盖,戴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翘着二郎腿,语气夸张,与其说是想帮渡边佳奈讲题,不如说是逮住机会狠狠地阴阳怪气神代悠夏一把。
山本聪的成绩也不错,一直视悠夏为竞争对手(虽然悠夏本人毫无此意),尤其看不惯悠夏那副懒散却总能考好的样子。
渡边佳奈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悠夏!那四眼仔绝对是在阴阳你!”渡边佳奈走后,佐藤立刻凑过来,用气音在悠夏耳边说道,一脸愤愤不平。
“你可以把‘绝对’去掉。”悠夏耸耸肩,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完全没把山本聪的挑衅放在心上。他只想快点把手里这道题算完。
但佐藤的八卦之魂已经被彻底点燃。他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
“澈哥…哦不,悠夏!你跟那个山本到底怎么回事啊?之前问你你总不说。你看咱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满足一下兄弟的好奇心呗?我保证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他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悠夏身子向前倾了倾,躲开佐藤凑得太近的脸,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你别问我,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啊。” 说完,他重新拿起笔,不再理会身后佐藤抓耳挠腮的好奇模样。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摊开的试卷上。距离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考试,只剩最后不到24小时。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混合着纸张、汗水和紧张的味道。
神代悠夏深吸一口气,将山本聪的挑衅、渡边佳奈的纠缠、佐藤的聒噪都暂时屏蔽,笔尖重新落在未完成的演算上。
活下去的第一步,是熬过这场考试。而更漫长的、与死神赛跑的生存之战,在考试结束后,才真正开始。
他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体质62,跑步任务(28/30),浅井绫香好感度5……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