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沙尼亚特的道歉，掷地有声。
那九十度的鞠躬，与其说是对苏程的臣服，不如说是对那份洞悉一切的可怕能力的敬畏。
“哇！苏程你也太厉害了吧！”琪亚娜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双眼放光地扑到他身边，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真的会预言术吗？快教教我！我也要学这个，比背历史书酷多了！”
“琪亚娜，别胡闹。”芽衣拉住了她，但看向苏程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化不开的惊异与钦佩。
只有布洛妮娅，默默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个人终端的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安娜·沙尼亚特一年前在长空市的所有任务记录和战损报告。然而，上面除了“装备轻微受损”外，没有任何关于她本人受伤的记载。布洛妮娅的指尖微微一顿。
数据库里没有的情报，他却知道。
这意味着，他的情报来源，凌驾于天命的官方记录之上。这已经不是权限高低的问题了。
苏程没有回答琪亚娜的问题，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白毛，然后对安娜说：“起来吧，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按我说的去做，你的未来远不止于B级。”
安娜直起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高傲已经被一种坚定的信赖所取代。
“是，顾问！”她再次郑重行礼，随后带着她那群同样被震得魂不守舍的同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训练场。她们需要时间，去消化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一场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消弭于无形。苏程不仅没有被孤立，反而在休伯利安号的基层女武神心中，立起了一座深不可测的丰碑。
然而，他本人却没时间享受这份胜利果实。
因为就在风波平息的第二天，一则紧急通讯，将他召到了休伯利安号的核心——舰桥会议室。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肃杀气氛。
圆形的战术会议桌旁，坐着休伯利安号的最高层。
德丽莎坐在主位上，小脸紧绷，没有了平时的活泼；无量塔姬子靠在椅背上，指间没有夹着香烟，神情是少见的凝重。
除了她们，还有几位负责舰船不同部门的A级女武神，都是休伯利安号真正的支柱，她们的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每一个进入这间屋子的人。
苏程的到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那些视线中，有审度，有好奇，但再无之前的轻视。
“坐。”德丽莎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在场的都是A级人员，而那个位置，通常是留给副舰长的。
在座的几位部门主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来这位特别顾问的地位，比她们想象的还要高。
苏程坦然落座，西琳则安静地抱着吼姆玩偶，坐在他身后的小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表情严肃的大人们。
对她而言，只要在苏程身边，再严肃的场合也无法让她感到不安。
“长话短说。”德丽莎清了清嗓子，小小的身躯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在三小时前，长空市的崩坏能侦测网络，捕捉到了持续性的高频波动。虽然峰值尚未突破C级警报线，但其模式……与历史记录中的崩坏前夕，有超过73%的相似度。”
崩坏前夕！
这几个字一出，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在场的女武神，无一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那是改变了世界格局的浩劫，是天命付出了惨痛代价才勉强终结的噩梦。
姬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总部的初步判断是，可能是一次大型崩坏，但生成律者的概率低于5%。建议我们派遣一支精英小队潜入，进行近距离侦测，一旦确认，立刻上报，由总部主力部队进行处理。”
德丽莎点了点头，这也是常规处理流程。她看向苏程，本意是想听听这位总能给出惊人看法的顾问有什么补充。
然而，此刻的苏程，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长空市……崩坏……
不对！
苏程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穿越而来时，系统给出的新手任务，清清楚楚写着是“阻止西琳黑化，避免第三次崩坏的全面爆发”！西琳，是第二律者，她引发的，应该是第二次崩坏！
为什么系统会称之为“第三次”？
而眼下，她们正在讨论的长空市，在原本的游戏剧情里，恰恰是第三次崩坏的爆发点，是雷电芽衣律者化的舞台！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解释一下时间线的悖论。西琳的第二次崩坏，和长空市的第三次崩坏，为什么会出现混淆？”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没有半分迟滞，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有此一问。
【叮！检测到宿主对当前世界线产生核心疑问，正在进行修正说明。】
【由于宿主的介入，原世界线中的关键节点“第二律者西琳”的命运被彻底改变。蝴蝶效应已引发世界线的大幅度偏移。】
【当前世界线中，原定于公元2000年由西琳引发的“第二次崩坏”，因其被宿主穿越后导致事件错乱，并被宿主拯救而未能发生。但其本应释放的庞大崩坏能并未消失，而是被世界规则压制、积蓄。】
【这股被积蓄的能量，与原定将在长空市爆发的“第三次崩坏”的能量源发生了共鸣与合并。】
【结论：即将发生在长空市的，将是一场融合了“第二次崩坏”与“第三次崩坏”能量总和的、规模远超历史记录的全新崩坏。其爆发形式仍为“第二次崩坏”，但其烈度将达到甚至超越“第三次崩坏”的顶点。因此，雷电芽衣体内的征服宝石，在此次事件中被激活的概率已大幅降低。】
【系统根据世界线修正后的最终灾难等级，将宿主最初的任务定义为‘避免第三次崩坏级别的灾难’，逻辑无误。】
苏程的指尖微微发冷。
他明白了。
先是他的穿越导致事件偏移。
而他救下西琳，并非抹去了灾难，而是像筑起大坝一样，将一场本该席卷世界的洪水，暂时堵了起来。
而现在，这座大坝即将与另一场海啸汇合，在长空市这个地方，决堤！
C级？B-级？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帮顶尖的精英，正用一套应对乡镇火灾的方案，去迎接一场即将吞没整座城市的核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