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利洛—Ⅵ号
入目即是一望无际白茫茫的雪原,死寂的白色像是巨浪一样遮盖天空。
黑发的青年——白何,正悠闲地在雪中散着步,单薄的身材却好像感觉不到寒冷一样。
裂界造物的嘶鸣声自耳边响起,白何偏头闪躲,一道裹挟着冰碴的尖锐气流便擦着发梢掠过。
咔嚓!
攻击刺穿身体,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原来还有一只啊……”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从自己胸腔正前方穿透而出的尖锐鸟喙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躯体滴落,在雪地上洇开小小的、暗红的花。
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喉咙中被挤出,眼中的暴虐欲望肆意地展露而出。
他伸出双手,不是去捂伤口,而是精准地、牢牢地抓住了那根刺穿自己的冰冷鸟喙。
他猛地发力,硬生生将那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撕扯他内脏的鸟类裂界造物从自己身体里拔了出来!动作粗暴得像拔掉一根碍事的野草。被洞穿的胸腔肌肉蠕动着,没有血液狂喷,只有粘稠的、暗色的物质在快速填补空洞。
左半脸碎裂开来,暴露出来的,并非骨骼或血肉,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布满了螺旋状利齿的狰狞口器。那口器深处,是令人眩晕的幽暗。
没有半分犹豫,白何将手中的猎物塞向那恐怖的口器。利齿瞬间合拢、旋转、研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骨骼粉碎声被闷在口中,那造物的悲鸣戛然而止。暗蓝色的能量碎片溅射出来,被蠕动的口腔内壁贪婪地吸收。
另一只裂界造物人性化地扇动翅膀妄图逃跑。
和有无自我意识无关,这是独属于生物的,来自身体深处最本能的对于更高位狩猎者的畏惧,这股畏惧驱使着它疯狂地想要逃离此处,逃离那个披着人皮的生物。
覆盖着粘滑角质、末端生着吸盘和更细小口器的暗红触手从口器中如同毒蛇一般伸出,缠住裂界造物,将它拉入口中。
雪原再度回归寂静。
“我叫白何,19岁男性,穿越者……很好,看样子自我认识还没有乱。”他轻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可怕。
说起来,为什么跟诡异沾边的东西都会有触手呢?
不过的确很方便就是了。
触手听话地从口器中喷出一点血液在白何的手指上。
“乖孩子。”
白何蘸着血液,在书上写着什么。
【异世界风味美食品鉴指南】
【红色的那种鸟类怪物很美味,像是烤肉一样。】
【蓝色的那只更像是餐后的甜品,冰凉解暑,很适合餐后解腻。】
写完自己的“巨作”,白何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自己印象里唯一的人类聚集点——贝洛伯格走去。
雪原的尽头,巨大的钢铁轮廓刺破苍白的天空。贝洛伯格,这座在寒潮与裂界侵蚀下顽强生存的堡垒城市,终于出现在白何的视野中。
白何搓了搓手,指尖残留的暗红粘液早已在寒风中凝结,被他随意抹在裤子上。那本《异世界风味美食品鉴指南》被他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贴身放着,脸上的口器和触手也早已隐藏起来。
随着距离拉近,城门口活动的身影清晰起来。穿着厚重蓝白制服、手持制式长枪的银鬃铁卫士兵正警惕地扫视着零星进出的行人。
白何低头看了眼自己,黑色的大衣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被鸟喙撕裂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
“这样子看上去倒像是个变态一样。”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白何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走到城门处。
“站住!”为首的士兵上前一步,长枪微微抬起,枪口虽然没有直接对准白何,但那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你身上的…是怎么回事?”
白何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胸口处的破洞的确还是太明显了。
“误会误会,就是之前被冰锥划了一下破了个小洞而已,你看,伤口都愈合了。”
士兵们显然不信。那破洞的形状和边缘的污渍,尤其是白何那过于单薄且毫无冻伤的穿着,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领头的铁卫眼神更加警惕。
“冰锥?得是什么样的冰锥能划成这样子?”
白何眼中无奈更甚,所以说他才不喜欢被攻击到。
城内传来了面包的香气,白何的喉咙上下蛄蛹了一下。
他对此很欣慰,这代表他现在还有着人类的特征。
“喂喂,长官,我现在真的很饿。”
“拿下他!带回卫戍区详细审查!”铁卫队长不再犹豫,厉声喝道。数杆长枪瞬间锁定白何,冰冷的杀意几乎凝固了空气。
白何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疲惫的表情,他没有惊慌失措,只是顺从地高举双手,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目光扫过铁卫们紧张而充满敌意的脸。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了,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无奈,毕竟在最开始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诡异程度吓到过。
“等等。”一个清冷、沉稳,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女声穿透了紧张的气氛。
铁卫们如同条件反射般身体一僵,随即挺直腰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充满了敬畏。
风雪中,银灰色长发束于脑后的布洛妮娅,身着笔挺的深蓝色指挥官制服,步伐沉稳地走来。她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寒冰,扫过城门处的对峙,精准地落在了被枪口包围的黑发青年脸上。
白何注视着她,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疑惑,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子。
布洛妮娅瞥了一眼他,大手一挥:“放了他吧,这个人曾救过我一命,我可以为他担保。”
铁卫们对视一眼,收回枪口:“是,布洛妮娅大人。”
白何活动了一下因高举而略显僵硬的肩膀,脸上那点无奈和疲惫迅速被一种“麻烦解决”的轻松取代。他几步走到布洛妮娅身旁,刻意将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用肩膀碰了碰她。
“我真的救过你?”
“一周前,在城外的雪原。”
白何低下头回想了一下。
当时他好像是,只是单纯想要打点小零食吃吃,原来当时还有人再被那帮好吃的“动物朋友”围殴吗?
“咳,这样啊,没想到你还记得呢。”
不过送上门的通行证谁会不喜欢呢?
嗯……如果包饭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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