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长桌上铺展开的地图和素描图在油灯下泛着微光。曼施坦因、隆美尔、古德里安三人,与迫击炮连炮长布劳恩、105榴弹炮排排长席勒,以及通信参谋克劳斯,正围绕“半月掩体”与“机枪巢”深入研讨最后的攻击方案。
曼施坦因抚摸着速写纸上的侧翼暗道:“根据隆美尔的侦察,我们的突击小组A、B、C三路并进。A组由隆美尔带领,经半月掩体左侧暗道直插B机枪点;B组沿中央索道掩护线,负责爆破第二道铁丝网;C组在右翼,用手榴弹和轻机枪牵制。”
古德里安指向地图标记的信号站:“C组到位后,我和克劳斯将在索道口用夜光信号弹指示迫击炮连发起第一级爬行炮击,然后席勒的榴弹炮配合压制中央机枪群。整个炮击要以每分钟十米的速度前移,确保突击步兵始终处于尘雾掩护内。”
炮长布劳恩挥动铁笔:“我会根据你的爬行速率调整射表,但要注意雪地对弹道的微小抖动,弹着点偏差不超过四米。前半小时用集束弹,后半小时换高爆破片弹。”
隆美尔补充:“我们还准备了两名侦察小组跟随A、B组,实时用手摇机回报前进速度与敌兵动向,必要时用白光信号请求停止或重置。”
席勒排长皱眉:“如果前沿烟幕太厚,榴弹炮可能打不到要点,建议配合蓝烟弹作掩护后引导红火光,以免误炸友军。”
古德里安立刻在图例栏内注明:“蓝烟=掩护,红火=停止,绿火=继续前进。”他又向克劳斯摆手:“你负责检验备用信号弹,确认色标无误。”
通信班长克劳斯连夜测试了信号弹与手摇机,确认摩斯码响应在两秒内完成。曼施坦因拍板:“一切就绪。零四零零前,三组突击小组各就各位,炮兵、榴弹炮与迫击炮做好弹药最后核对。4时30分前发第一波信号弹,4时50分爬行炮击启动。”
各人郑重点头。隆美尔转身吩咐侦察员进行“暗道口”伪装;古德里安带通信兵排走访迫击炮排加固电报线;炮兵席勒与布劳恩将手中备用弹药和弹药包一一过秤、封包。
至夜深人静,寒风透过木板缝隙呼啸而入。营部大帐外,零星哨兵交替。曼施坦因独自走到帐外简易壕沿,眺望前方黑暗壕沟。他深吸一口霜冷空气,低声自语:“明晨的天光,或许是我们与凡尔登战火的终章。”
隆美尔和古德里安不约而同走出帐篷,他们三人在乾坤未定的夜幕中并肩而立。隆美尔轻声道:“一切按计划行事,但愿风雪不再作怪。”
古德里安叹息:“只等天亮,一切尘埃自会落定。”
曼施坦因转身,目光越过雪后的断墙与哨塔:“愿我的士兵们最后都能安全归来。”
三人相互握手,空气中只剩下静默与微微的风声。
2月21日 04:00 凡尔登前沿
天边微光尚未破晓,三支突击小组已在壕沟口就位。隆美尔带领A组,沿左侧暗道匍匐;古德里安指挥B组,依中央索道前进;穆勒营长率C组,在右翼进行预置火力掩护。迫击炮连的第一枚信号弹静静躺在弹膛里,榴弹炮席勒和布劳恩则在壕顶检查最后一枚手雷。法军阵地上的法国士兵还在轮换交接,壕沟里弥漫着湿冷与硝烟味。
04:30 分,一声低沉的“咚”从迫击炮发出,拖尾火舌划破黎明前的夜色。尘雾中传来急促的爆破声,紧接着机器般的“咔——咔——咔……”机枪连射划破低沉的炮声掩护。
“什么——!”一名法军巡逻哨兵惊呼,手中的武器还没来得及举起,便被流弹打倒在湿冷的泥水里,溅起一片血沫。
随即,传来曼施坦因用手摇机发出的三闪红光——信号弹20号升空绽放。
04:35 分,迫击炮连随即启动爬行炮击:第一排集束弹准确落在掩体前缘,制造大量尘雾与破片,掩护步兵推进。紧接着,105毫米榴弹炮换装高爆弹,连珠似地轰击中央机枪巢。炮声与爆炸声在破碎的壕沟间回荡,碎土与雪水交织成雾。
大多数法军士兵还在蒙迷中,只听见呼啸的爆裂声和近在咫尺的铁丝断裂声,紧接着几团信号烟幕弹在掩体侧面绽放,砰砰不断。副官布朗特下士慌乱举起手电,试图照明,却在白光中看见对面壕中一队德军早已贴地而行,他们的脸被硬朗的钢盔边缘遮住,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04:40 分,尘雾中,A组借爆炸余烟突破半月掩体左侧,炸毁第一道铁丝网。隆美尔用灰布旗示意B组:“绿——继续!”号令下达,B组急促抛出手榴弹,冲入第二道铁丝网掩体。C组机枪手则在右侧压制敌方侧翼射口。
“机——机枪点A被占领了!”前沿电报兵急促敲摩斯电码,电话机线却已被炮火震断。布朗特下士慌乱挥舞白布求救,却只见掩体后再次响起一串近距离冲锋的步枪声,夹带着刀刺探身的低吼。
04:45 分,信号弹30号在中央壕沟上空绽开白光,古德里安接到克劳斯回传的摩斯:“机枪点A已压制,B已破网。”曼施坦因立刻用手摇机呼叫砲兵:“推进速率每分钟十米,继续压制下一机群!”
“他们真的从侧面来了!”老兵拉罗什惊呼,试图将手榴弹扔向接近的德军,却在扔出瞬间被一发机关枪子弹击中手臂,炸裂的炸药粉末洒落,疼得他当场在泥水中蜷缩。
04:50 分,随着第三波爬行炮击前移,第一排迫击炮弹在掩体后方爆炸,歼灭了余下的机枪手。A、B、C三组步兵乘机向前推进150米,进入敌后坑道网络,使用微型爆破筒封闭了两处支援壕。
“撤——退!”连长米歇尔命令尚未完全传达,后方的法军榴弹炮已被迫停火,因为迫击炮的爬行炮击火网已从侧翼完全封锁了半月掩体的出路。
壕沟里,士兵们面色惊恐: “让开!”一名年轻的士官拉住惊慌欲窜的士兵,却只见弹片从胸前撕裂,伴着一声闷哼倒入泥泞。
05:10 分突击小组回收并掩埋索道,转入防御阵地。隆美尔命令排长设置临时机枪点,确保刚占领的阵地能抵御法军反扑。古德里安与席勒排长在壕口并肩校准榴弹炮射表,为下一波进攻打开炮眼。
这时,德军机枪扫射暂止,新一轮迫击炮爬行弹雨如聚云般落下。壕沟顶端瞬间坍塌,断木、沙袋与尸体一起翻滚。法军士兵们只来得及发出最后的绝望呼号,便被黑暗与硝烟吞没。
05:30 分,克劳斯再次发出红光信号,手摇机报:“外围壕段完全控制,弹坑及残垣安全。请求全团跟进固守并进行次序清理。”团部电报立即批准:“主力第34团其余连队沿既定路线前进,增设火力点并构筑交叉射击阵地。”
许多法军士兵在密集机枪火力下反复尝试还击,步枪扳机碰到弹夹却被剧烈的震动和烟雾呛得再无力气:“砰砰——”只响起零星几声,子弹来不及装填,就又被迫撤退。
医疗兵马塞尔扬声催促:“伤员!快来这里——把他们抬到壕底!”他双手被鲜血染红,却仍拼命给弹片伤的战友上止血绷带。
“队长!”另一侧,副官叫唤道,“德军已经推进到壕沟拐角,正对我们侧翼进行扫射!”
05:45 分,随着黎明第一道曙光照亮雪地,第十一师其余连队鱼贯而入。工兵连架设简易绕行火线的铁轨,炮兵分队也在掩体后就位。德军的全线推进,从侧翼切入到正面支援,一气呵成。
手榴弹连连爆炸,掩体顶上的沙袋被撕扯散落。炸声与呐喊交织,泥水里翻滚着橄榄绿军衣和鲜血。
皮埃尔下士伏倒在废弃弹药箱后,双目血红,喃喃道:“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塔勒朗拿起地上的步枪,却在近距离冷不防地被一只黑色靴子踢倒,知道最后一刻才看清德军面目,那是一张铁面具般的严峻笑容
6时整,凡尔登西线的战场上,雪地与泥泞交织成一片白灰色。此刻,德国国旗在新占领的掩体顶端升起。隆美尔在雪地照片纸上记录下机枪巢位置和爆破痕迹;古德里安和席勒忙于联络下一阶段火力目标;曼施坦因则在简易指挥棚内整理情报,面色凝重却带着一丝松动——这场按计划展开的夜袭,成功撕开了凡尔登东侧的坚固防线。
极少数仍在坚持的法国士兵,在迫击炮与机枪夹击下,无奈伏低,举起白巾示降——枪声才戛然而止。
步兵下士赫尔曼擦去脸上的雪泥,对身旁的卡尔说道:“这回可真热闹,连雪都被迫退了几步!”
卡尔咧嘴笑:“别光顾着笑,等会儿工兵要清理那些爆破坑,可不像火炮那样可敬!”
新占领的壕沟里,炮兵下士施奈德对炮长布劳恩感慨:“咱们这‘爬行炮击’真灵,比老式正面猛冲好多了!”
布劳恩郑重地点头:“明天再来一次,我给你加倍吃巧克力,补偿今晚的冻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