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们依旧沉默。
青鸟天照笑了笑,对于两人现在的这个反应…也早有预料。
旁边,侍者隔出一个身位为青鸟天照挪出了椅子的空位,恭敬的请他落座。
直到现在,吧台还是静悄悄的,只有椅子腿挪动时摩擦地面的声响……
“两位请随意一点,我到这里来自然不是为了曾经的事情。”
“其实是外面…雨下的越来越大,恰好食堂还在开着,我们就顺势进来躲雨而已。”
青鸟天照抬头看着环绕在吧台四周暖光的灯,视线缓慢转移…至吧台后陈列的展柜。
“不过正好来了。”
“我记得,自己有权利借用食堂的材料吧……”
他笑着抬起手,只听一声清脆的响指。
“安逸。”
“是……”
侍者轻声应到,迈步进入吧台内侧,过程中一边走,一边拿出手腕上套着的皮筋把散落的头发扎了起来。
直到这时,相川步才看清她发丝间立起的两只耳朵,以及身后仿佛被什么切断一般细短的尾巴。
青鸟天照身边的侍者,居然是一位马娘?!
吧台位上,大谦世界却对此并无意外,只是沉默的低着头…不去看她。
只见侍者打开陈列柜,从里面取出两三个精美的玻璃瓶,拧开瓶口,从里面倒出各色透亮的液体进入拇指间夹着的小杯。
知晓计量,小杯几次翻倒进被擦干至铁色反光的量酒器,随着盖口严丝合缝…手势轻微的摆动,里面的液体之间融合……
一枚透明的三角杯被上桌面,调酒器开口,倾斜间液体仿佛流动的宝石…渐渐停留在杯中。
手指推动,将它呈现在青鸟天照的面前,三角杯里的流体在吧台淡红木色的衬托下色调逐渐下降。
宛如将落日余晖的夕阳,停留在杯中……
“雨后辉阳,请您品尝……”
侍者后退一步,弯腰,单手拂过胸前停留,面朝青鸟天照…恭敬的深鞠一躬。
“室内有些闷了,请允许我在室外等您,有任何事还请传唤于我。”
“嗯,去吧。”
在得到青鸟天照的准许后,侍者额头微点,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吧台。
听着门铃的一声轻响,身影移步到室外……
食堂内,落座于吧台之上,
青鸟天照垂眸,掂起三角杯在灯光前欣赏,接着嘴边触碰杯沿轻抿一下如宝石般流动的液体,脸上露出的满意的笑容。
侧眼看着门外,屋檐下独自的身影,话音转向了大谦世界。
“许久未见的朋友,不去看看吗?”
“我们,没什么可看的……”
“是吗?”
撇了一眼,大谦世界低沉的面庞,青鸟天照回头看着杯中流淌的暮色液体,轻声说道。
“我倒是希望,你能帮我去跟她聊聊……”
“自从知道你来了之后,她在闲暇时老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就连工作都不比以前认真了,实话说…我还挺苦恼的。”
“……”
话未说完,大谦世界手指逐渐握紧茶杯,起身往门外走去,走动的风吹起了她的发丝……
又是一声门铃声响。
现在的室内,除了青鸟天照品味杯中之物,就只剩下了相川步收拾锅碗的声音。
“她已经拒绝了你,所以请别再来打扰她的生活了。”
“唉,都说了是迫不得已,为什么还是不相信呢……?”
青鸟天照摁着脑门顶,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安逸的心理问题已经影响到了工作,我也不会过来自讨没趣。”
“为什么都这么抵触呢?我想的其实很简单,初次见面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无非就建立在两点之上,利益和价值。”
“一个人的价值有多高,也就代表着他能获得多少利益。”
“可如果用钱去衡量一个梦想的价值……”
相川步停下收拾的动作,低头看着泡沫的碗上反射出自己的面庞,沉声说道。
“未免也太可悲了。”
“但是梦想,它需要钱……”
青鸟天照微笑着回应道,抬头在温暖的光线下摇晃着三角杯。
‘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没有让人利用的价值。’
“这是一个人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具备生来实现梦想的权利。”
“她们有的怀有崇高的梦想,有的具备良好的能力,但却碍于出身条件,被迫向世间妥协。
在尘世这漫天的黄沙之下,就算是金子,也发不出耀眼的光……”
青鸟天照端起三角杯,将杯中之物仰头一口饮进,转眼看向相川步……
“别这么看着我,她们想要从我这获得利益,就得让我看到她们的价值,这是相互的……”
“我是个投资者,不是标榜自己多钱又心软的所谓的慈善家。”
“她们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相对应的……,觉悟!”
食堂门外。
倾盆大雨冲刷着地面…,淅沥的雨声伴随着落雷阵阵的轰鸣,在阴暗的天空中炸响!
白光闪烁在二人的面庞……
“尾巴…,还好吗?”
“你不必挂怀,医生说恢复的不错,现在就算不上药…也已经不会再疼了。”
面对大谦世界的询问,侍者抬头望天,嗓音轻的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她淡淡说道。
“……”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
侍者的视线看了过来,瞳孔内倒映出大谦世界的身影,眼眉暗藏下隐隐有泪花闪烁。
“你是我在赛场上的太阳,给了我反抗那些嘲笑之人的勇气…帮助我度过了在医院最灰暗的时期。”
“曾经我以为…,你就是那个能为我们撑起庇护的雨伞。”
“但是之后,你却突然消失了。”
“……那时的我,很低迷。”
“我知道…,所以我讨厌你,也讨厌那个只能看着你的背影,却追不上的自己。”
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脸庞,融入满天的雨滴,滑落,浸湿地面。
“如果你是在为我担心,请不必,你有属于自己要走的路。”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为她们撑起曾经那个理想的雨伞。
在先生的帮助下,就算是没有比赛才能的孩子…也能获得在公司工作独立生存的机会,大家都十分感激。”
“至少对我来说,比起外面的世界,能待在先生身边做事,就已经很好了。”
话说完,身后门铃声响起。
青鸟天照推门从食堂里走出,往旁边看了一眼,侍者立刻会意,洁白的手套抹去脸庞落泪的痕迹,为其撑开雨伞……
两人一前一后,在大谦世界的注视下,迈步离开了这里。
待走远了食堂些许……
“聊完了?”
“是的,先生。非常感谢您能在宝贵的时间里,准许我的任性……”
“没什么,因为你的心事影响到工作是确实的,让员工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也是老板的职责之一。”
雨中,冷风吹动着发丝……
青鸟天照轻抚了一下银框眼镜,脸上带着熟悉的微笑。
“影响到工作效率,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