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故事开始的这一年并无特殊情况,既不是世纪之交,也没有什么大事件。晴空万里,没有风暴或放射性尘埃。气候适宜,社会稳定,也不需要担心被阳光烧成人干。
故事开始于手机里忽地收到的一条短信:
【海滨原霍马堡赖私立高中本部食堂的真人剧本杀,请务必于20XX年6月20日19:59:59前自行抵达】
【当然,无论您自愿与否,最终都会到达目的地】
放眼当下,夏日的季风缓缓离去,只留下倾盆暴雨,雨水敲打着窗玻璃,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将窗外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水彩。
从梦境中惊醒的墨寒翎将自己舒舒服服地缩在教室后排没人的角落,倚着窗,远眺着窗外的雨雾。
雨中的操场,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让人看不真切是哪几个学生踢着足球搁雨雾里狂奔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好让他们复刻一堆墨寒翎并不清楚的球星们的传奇操作……
他又接着将目光延伸,越过一条正在奔流的江河,短暂地停留在一辆又一辆飞驰在滨江柏油路上的汽车,让车尾的红灯发出的灯火一次又一次的扫过自己的视网膜。
他最终收回了视线,或许是一直这么盯着有些太过于无聊,教室里的同学们双人成行,三五成群,唯留喧闹充斥于耳边。
如此便好,即使世界明面上是这样的。
不过,即使不是,一个人又能怎么样?
奋起反抗,然后落得“suicide”。或是悄无声息的人间蒸发?至少墨寒翎,这个十六岁的普通高中牲畜觉得没有打破常态的必要。
说难听点,好比问一个普通人,杀人有多难,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只是一个喜欢军事的普通高中牲畜,父亲早就不在,母亲常居国外,无妹无房,没到法定年龄既不需要扛枪上前线,也不需要琢磨着那些有的没的的家庭防卫。
即使这里不是龙煌而是霓虹,身在法治社会,遇上看自己不顺眼的小混混,大多数人的反应绝对不是雇佣几个落魄武士而是打电话报警。
因此,对于一个没有“杀人”这一需求的人来说,询问这一问题的回答可以千奇百怪,但是不会有任何有效回答的,大概。
不禁自嘲,十六岁,是生理性别男的普通高中生,不抽烟不喝酒不嫖赌,没有女票也没有男票,喜欢军事,除此之外就是个泯然众人的普通人,好比永远在第一幕出现,永远在第三幕被扣响的枪一样,总有人得扮演那种没什么戏份,要么出场即杀青,给主角挡枪眼,要么为了彰显主角实力,刻苦修炼技艺然后一照面就被主角或者其他配角放倒的杂兵走卒一样的无名之徒。
时间过得很快,一不留神一个下午就已经消逝的无影无踪。
霓虹的高中不似龙煌,学业虽已繁忙,但不至于“自费朝五晚九”,所以一天的课程结束,紧接着的便是放学。
学生们欢快地涌出校园,开始自己的夜生活。
墨寒翎决定直接回家,今天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舒舒服服窝在家里才是最正确的方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一天就会就这么平平无奇地结束……
一条短信被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上。
“玛德我真是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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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教室里人造的“阳光明媚“,外面的世界略显昏暗。厚重的积雨云,潮湿的大地,空气中泛着一丝雨后泥土的香气。
橙黄的夕阳挂在天边。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从哪里开始自己的夜生活。
微风徐徐,似轻纱拂面,引得树影沙沙。背着大包小包还有书包的两男一女,三道影子在夕阳的衬托下拉的老长老长。
或许会有人借景抒情,赞叹青春的美好。但墨寒翎心烦意乱,望着自己的影子出神。
还有
男孩的颈椎突然被贴上冰冷的物体。男孩的拳头缩紧,瞬间就准备向后一个肘击同背后的单位拉开距离,但随即又取消了上述动作。
拳头松开,回到原位。原因无他,身后的人儿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兼同班同学。
“哈~寒翎怎么这么慢才出来啊——,书包好沉的说~”
贴在颈椎上的冰镇可乐被送入手里,被叫做墨寒翎的男孩感受到身后的人儿正以一个慵懒的姿态爬伏到自己背上,只得无奈而又带着一丝宠溺地叹息到:
小羽毛啊不,白羽宁就是这样的人。明明是个身高164,看着有一股书生意气,追求者不能说没有,也只能说是情书塞满鞋柜的十五岁棕发黑瞳少女,却也是个不爱红妆爱武装,说话不过脑子的电波系少女。
说来也是好笑,上次军训 练野外过夜扎帐篷。一票男生过来献殷勤准备刷刷好感度,结果刚过来就看到他们心目中的弱气女神束起马尾,跟墨寒翎和萧雨航两个挥起手里的工兵铲,在地上刨了个带高架和草皮伪装的三人机枪掩体。只得尴尬的作鸟兽散…
“老墨?墨寒翎?!我*,”最终还是好友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老墨,你到底怎么了?一条破短信至于让你这么失魂落魄吗?你知道的,这世上这么多爱搞恶作剧的人,要是一个一个追究的话,你追究的完吗?”
是萧雨航,同班同学,墨寒翎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更是这些好友中唯二的SSR…咳,我是说骨灰级铁杆死党。黑发黑瞳172,比墨寒翎略矮。以恐怖的计划性两点一线作息时间表而闻名于校,至少墨寒翎自认是做不到12年雷打不动地维持一个作息表的。
“因为这破号码根本查不到哪来的,”墨寒翎回道:“若是恶作剧也就算了,但我相信没有人会在恶作剧时刻意地使用无法追溯的幽灵电话号码……又不是搞电诈”
“所以?——”萧雨航微眯双眼,等待好友的进一步推论:“就为这条破短信,开学第一天就翘了夜课?”
“搞这么复杂,倒不像是假的了”但墨寒翎随后又补充道:“老萧,哥们知道你严谨,但看在哥们大手笔地请了你打靶钱的份上,就当陪哥们消磨时间,像那些自以为是的军宅一样玩特种部队过家家了吧。”
“你说得好像哪次我没来一样”萧雨航毫不客气地反呛道。
“不过你别说,好像我们好久都没有出来一起逛街了”一直走在最前面的白羽宁忽然回头道:“短信说最终都会到达哦?~寒翎难道不好奇‘强制手段’是什么吗?”
墨寒翎拿出了那部除了好友和至亲本不应有人知晓号码的手机,解锁,打开短信:
【你好,高二6班的墨寒翎同学,我想要跟你玩个游戏】
【海滨原霍马堡赖私立高中本部食堂的真人剧本杀,请务必于20XX年6月20日19:59:59前自行抵达】
【当然,无论您自愿与否,最终都会到达目的地】
二十年前废弃的海滨原霍马堡赖私立高中,或者说霍马堡赖,位于海边,虽然这是句废话……准确的说,它位于一座死火山上。而这座庞大的死火山岛位于大陆的浅海大陆架,与大陆相隔一海槽。对外联系仅有一座双向八车道车轨复合桥。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有安检设备的轨道交通显然是不做考虑的,三人组只能带着大包小包挤上一辆出租车。
墨寒翎闲着无聊,又在他们私下建立的小群里翻阅他们共享的情报:
霍马堡赖依山傍水,三面环海背靠森林;远离城市,免受热岛效应;空气清新,春暖花开;高科技环抱,享受智能校园……就是宿舍楼至今不投入使用,还有暑假打对折、寒假打骨折、没有午睡时间。
【工兵铲少女(白羽宁):还“春暖花开”呢,现在怕不是“鬼影重重”了】
【狗头军师(萧雨航):当年的新闻可是把它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还不是连宿舍都没修好就倒闭了】
【片翼凤凰(墨寒翎):霍马堡赖是远了点,但通勤圈还没超纲,将将处于一小时内抵达的边际线】
这些当初宣传的招生简(减)章随着时间的流逝,自该校的废弃早已被扫入历史的垃圾桶里。如今若不是查询了老版的卫星地图确认这所学校确实(曾经)存在,三人组高低不准备把这条群发短信当回事。
时间很快过去,三人组下了出租车又徒步走了一会,
直到现在,即使是当地人也只能对着正门封死的铁板和水泥,以及厚重的围墙想象这所学校曾经的辉煌。
当然,这对于预先做过功课的三人组来说不是什么事。
“就是这里,手机卸电池,通讯切换至无线电,该干活了……”
咔哒!
围墙上生锈的蛇腹铁丝网被站在梯子上的萧雨航用破拆钳剪断,他随后用带着超级技师手套的手拍了拍身下拿着气压射钉枪成卧姿警戒前方林间小径的墨寒翎。后者迅速起身前出顺着剪开的缺口翻过了三米围墙,呈低姿戒备状态扫视四周。树叶哗哗,不时蝉鸣,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安全”
身后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然后是落地声。墨寒翎没有回头,从左到右有序而匀速的扫视,直到肩膀传来一记轻拍。他知道,他的队友们已经准备就绪了。
按照计划,他们现在的进入点是原先作为校园绿色景观的不知名小树林,不仅有树木作为遮蔽物,而且距离食堂直线距离不到百米,比从空旷的正门进入还要少五十米左右的脚程。缺点是无人维护导致植被生长得特别茂密,容易迷路。
墨寒翎左手握拳,将拳头举至身体左侧与肩同高,清晰地指示出主要警戒方向。确认处在二号位的白羽宁看到他的手势,随后举枪迈步沿着小径向指南针上标记的方向走去。在他身后,白羽宁将拳头举至右侧,确认萧雨航看到,随后将身体向右侧旋转半圈举枪迅速跟上。萧雨航点亮一根48小时幽蓝色荧光棒,甩手扔在落脚点,稍作停顿,也跟了上去。
‘特种部队过家家?呵呵,老墨啊,军宅可不会非法改装气压射钉枪这种装修工具’萧雨航在心中默念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中的气压射钉枪:“我们仨才不是那些披着犬皮的军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