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萝芝的质问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即便她为了不打扰阿徽收了声,可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依旧震耳欲聋。
“嘘——”
李安歆食指虚放嘴前。
“小点声。”
今晚确实是她最冒险的一次。
明知没有用碎片隐身、明知大家有可能走出房间、明知阿徽可能会被吵醒,将她逮个正着,走向最坏的结局。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轻轻抚摸阿徽熟睡的面庞,她直起身子。
蹲久的双腿有些发麻。
穿上拖鞋,踩着小步伐,她轻声靠近毕萝芝,面无表情。
“我在做什么,如你所见。”
毕萝芝原本脑海中还在为着这一幕开脱。
兴许是光线昏暗加上角度问题,令她看错了眼,实际上李安歆只是蹲在沙发边罢了。
就算是给她一个心安的谎言也好啊......
可脑海中万千思绪划过,最后等来的是李安歆的坦然。
毕萝芝只觉得荒诞与不可思议,内心好像有一些坚持的东西破碎了。
她回忆起今日下午的一切,不管是阿徽的忙碌亦或是她的委屈,珍视之物在这一刻都仿若被践踏在脚下,不值一提。
她的内心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
“你怎么能!”
李安歆再次伸手打断了她的发言,指向毕萝芝的房间。
意思很明显,要谈话在房间里谈,不要吵到阿徽。
李安歆回望了一眼沙发上的身影,紧跟着进了房间。
甫一关门,李安歆就感受到一股巨力将她推到墙边。
毕萝芝双手抓着她的衣领,脸上的神情相当可怕。
可她的声音相当平静。
“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安歆维持着淡然的表情,仿佛在俯视着她。
“为什么不能?”
毕萝芝胸口剧烈起伏,她咬紧牙关,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间内。
两个人明显都懵了一下,但毕萝芝还是顺着内心说了下去。
“阿徽今天为了你忙前忙后,甚至是睡在沙发上等着你醒来给你热饭菜。你为了一己私欲就做了这么卑鄙的事?!你还想让他再增加负担吗!”
李安歆的行为近乎是在玷污她的“英雄”,她根本不想承认刚才所看见的一切。
侧脸火辣辣的痛,萝芝这一巴掌真是相当不留情啊。
可李安歆不能在这里露怯。
她顶着通红的侧脸,声音如冰剑般锋利。
“我承认,自己确实很卑鄙。可,那不关你的事。”
“我是你们的朋友!”
“那又如何?!”
毕萝芝呼吸顿时一滞,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李安歆。
李安歆凌乱的发丝游走在脸上,她暗淡的眼眸里不带一丝情感。
“你当年身为朋友,对阿徽造成的伤害可一点都不......”
“够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李安歆的话语。
她呼吸急促,李安歆能从她的手臂上感受到她的颤抖。
她最不愿意别人提及的就是当年和阿徽闹矛盾为此伤害了他的事情,那是她埋葬在心底里最不愿意揭露的过往。
李安歆冷哼一声。
“更何况,为什么小语会讨厌你,你自己最清楚。”
她抓住毕萝芝的双手,一点点扯开紧握的手指。
毕萝芝明白的,她一直都明白,他们四个人是以阿徽为纽带联系在一起的。
如果没有他,她们三人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如此相近的关系。
他们相差一年,在他们的人生轨迹里,自己存在的时间是最短的。
自己甚至在高三的这一年与他们能见到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表现能顺阿徽的心意,被大家接纳,融入这个小团体,就能让阿徽开心。
只要阿徽开心,她也就开心了......
看着逐渐被掰开的手指,她感觉像是脆弱的纽带在此被斩断。
如果,自己在这一刻放手的话,自己的第二个家,真的,还能留住吗?
短短的几天时间,她觉得这里才是她的家。
可现在看来却不是。
有人却告诉她,她不属于这里。
她低着头,像是挣扎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就不怕阿徽失望吗?”
李安歆撇过视线。
“害怕。但我更怕空有这份情感而不去实现。”
她的预料中当然有最坏的打算,到那时,他们四人的关系会因她的私欲,分崩离析。
不复以往。
可她已经忍耐三年了,她不愿意再这么等待下去。
“李安歆你这自私的家伙!”
李安歆平静的双眸正视着她。
“谢谢。”
毕萝芝想要像以前那样,挥出拳头。
但一想到曾经的事,她的双手就如同灌铅般沉重。
“那我的感情算什么啊......”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了。
是叔叔发来的消息。
见到这条消息,她脑内像是炸裂一般,发出嗡嗡的声响。
鼻子一酸,委屈连带着各色的情绪一并从眼眶挤出。
她双眼雾蒙蒙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落在地上绽放出属于她的花朵。
“我明明,这么期待今天的,为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吗?
是她要求太过分太贪婪了吗?
这几天遭受的委屈,就是为了以她取乐吗?!
她扔下手机,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安歆呆楞住了。
她好像说的过火了。
下一刻,毕萝芝跑出房间,穿上鞋子夺门而出。
一连串的动静彻底惊醒了林星徽。
“怎么了?!”
他感觉做了相当奇怪的梦,可现在根本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
他打开吊灯,却见李安歆披头散发的从萝芝的房间走出。
尽管有所遮掩,可他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你的脸怎么了?”
她有些失魂落魄,肩膀下垂,一只手挽着手臂。
“阿徽,我搞砸了。”
“什么?”
林星徽心中隐隐不安,他走到门前,房间内没有萝芝的身影。
只有地上静静的躺着一个摔碎的手机。
是萝芝的。
李安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萝芝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