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蓝坠落林中之后,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地方。
她一剑插入身旁的树干,借力跃上树冠。
抬头望着两侧嶙峋的山壁和附近的植物特征,司蓝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千河城附近,甚至可能已经不在哈林境内。
“你看见刚才的火光了吗?”
“我看到了,好像就在前面!”
“可能是其他人,我们去找找。”
“大家跟上……”
乱糟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听起来有三五人。
少女将自己藏在树冠中,静悄悄等待着。
四个年轻男女来到司蓝刚刚落地的地方,火焰在地面上留下的一些焦黑被他们发现。
“是火焰的痕迹没错,看来这里刚才确实有人,就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一个领头的高个子男生说道。
“早知道刚才应该喊一下的。”她旁边的女生露出担忧的神情。
“不太合适,这种密林里,太大的声音有可能引来什么野兽。”
“我们再继续找找吧,能遇到越多的人我们就越安全。”
“那大家都跟好,小心不要掉队。”
几个人七嘴八舌讨论一番后,选定一个方向离开,消失在了司蓝的视野里。
少女从树上跳下,跟在他们后面,她到了有几个学生身上挂着铭牌,这些都是泽木尔克的学生。
……
“我一开始见到那几个学生,还以为遇到了来自泽木尔克的的学生队伍外出考察,心想暂且跟着他们就能了解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谁想到……”
司蓝摊了摊手,其他人也都明白少女的意思。
这是一个山谷,泽木尔克学院黎木区的建筑几乎被全部传送到了这里,园区铺石的地面和山谷的土地,生硬的直接嵌合在了一起,甚至有两栋房屋则是直接嵌入了山壁之中。
宿舍、餐厅、会堂、书楼……园区比想象得还要大很多,并且各种设施十分齐全,少女甚至看到了自行车。
虽然许多设施无法正常使用了,但还是可以推测出泽木尔克的生活水平比其他地区要高出不少。
房屋没有任何损害,就好像一开始就长在土里山中。
要司蓝评价的话,就像是一张图片上抠出空白后直接用另一张不相干的图直接填补上去。
司蓝和泽木尔克,两组传送之间可能发生了干扰,才导致司蓝没能正确的回到千河城。
而学生们也受到影响,一场毫无预兆的大型传送,大多数学生都随着黎木区一同降临,有些散落在黎木区附近的树林里面,几天时间陆陆续续的找到了大部队。
“最初几天,你们都还没有从惊惶中沉静下来,虽然很快商定了夜间巡逻,但后续规划都没有成组织,无法对校区之外的陌生林地建立有效的防护和探索。”
司蓝解释着她在最初几天都做了什么。
“所以我白天绘制周边区域的地图,晚上则混进图书馆中阅读资料,同时多加了解你们学生,记住一些名字,并观察性格。”
“最初遇到的那几个学生,我顺着他们当时所来方向探寻时,发现了无形的屏障,就连越界锋刃都无法造成什么影响,想要逃离这里似乎只能向着山谷深处的方向去碰一碰运气。”
“越界锋刃连莱泽的结界都能斩开,却没办法对那个屏障有任何影响的吗?”爱丽丝有些惊讶,看着挂在少女腰间的利剑。
“是的,当时我不了解这个屏障,也在惊疑怎么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现在你了解了?”希律突然提问。
“对哦,这个等下就能讲到。”
司蓝没有对希律插嘴有什么不满,幻觉中希律挡下骨刺的一幕即使还未真的发生,也已经让司蓝很难对她心生什么恶感。
“总之当时我发现校区周围,除了树没有一丁点其他活物,翻遍图书馆的书籍也没找到任何与这里相似的地方。而此时你们学生又整出一些让人血压上升的操作,所以我觉得是时候现身了。”
“你是说闯入会议的那一次吗?诶……凯尔蒂是和你一起出现的,可那时候凯尔蒂不是应该还在千河城吗?”
希律反应过来一个关键的点。
“是呀,我也没有意料到凯尔蒂能这么快找到我,对当时的我来说完全算得上是一个意外之喜。”
司蓝扣住凯尔蒂的手,笑眯眯的。
……
陆鸥带着凯尔蒂赶到了少女的身边。
司蓝本想着,既然凯尔蒂能感应到自己,姑且就知道性命无虞,不用担心凯尔蒂太过担心。
况且这地方暂时寻不到出路,想赶快出去也无处使力气。
结果凯尔蒂竟然这么快找了过来,收获了司蓝一个大大的拥抱。
忽略掉凯尔蒂的脸上的红晕,她问起了陆鸥既然是从外面飞来,是否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且能不能做到带着所有人离开。
陆鸥的回答给司蓝浇了一盆凉水。
载着凯尔蒂飞来的时候,陆鸥是没有感受到屏障的,直到进入以后才察觉到一份阻拦。
发现这一道许进不许出的屏障同时,陆鸥意识到,他脑海中一路飞行而来的轨迹也变得模糊不清,于是还是率先和司蓝会合。
“竟然是这样子,”
司蓝敲敲脑袋,只好先放下结界的事情。
在距离学生巡逻范围有相当距离的一处树下,她们没有点火席地而坐,陆鸥的大眼睛在月色下明晃晃的。
“凯尔蒂你是怎么和陆鸥先生相见的?而且陆鸥先生,我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你母亲回到家族之后很安全,没有其他问题。”
凯尔蒂让与陆鸥先生先开口。
“我和你母亲分别之后,回程想要寻你,却恰巧遇到了洄。知道行者和祸殃都在你身边后,我便暂时放下心,决定先帮她解决小麻烦。”
“麻烦?发生什么了?洄夫人的身边是不是还有个比我大几岁的女孩,叫夏思雅尔娜,她没事吧?”
一旁的女仆略微撅了撅嘴。
“放心,她们的麻烦比你招惹的事情小得多。只是路过一个正爆发疫病的村庄,你说的那个女孩用神术帮忙医治之后,被当地牧师所嫉恨。附近城中的领主又和这牧师有亲缘关系,所以想为难她们,最后已经完美解决了。”
“是这样啊,那之后呢?”
司蓝点点头,然后伸手和拉着凯尔蒂,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凯尔蒂瞪大眼睛看向司蓝,却发现殿下一直目视着陆鸥,眼睛都没往她这里偏一下。
牵手的动作旁若无人,表情十分自然。
“之后的事情就可以交给凯尔蒂来告诉你了,我告别洄之后就是没再绕路,专心寻你。”
陆鸥把剩余的开口机会交给凯尔蒂,并最后顺路夸了一下少女的假名。
“哦对,你这假名挺不错的,和你父母取得中间名发音很像。”
于是司蓝扭头过来注视着凯尔蒂。
女仆因为心跳加速一时差点没法开口,牵着手互相注视着说话在家里时候也是有过的,可现在凯尔蒂总觉得少女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凯尔蒂?快说呀。”
司蓝以为女仆走神,手指在凯尔蒂的手心挠了挠
“呀诶,殿下别乱动,我说我说。”
凯尔蒂被司蓝的小动作搞得身子都挺直了,捏紧司蓝的手指不让她继续作怪。
“嗯,还是从殿下你消失时候开始说起吧。”
“当时是戈夫城主,哦不对,那时候他已经是国王了。他激活了王宫的空间稳定魔法阵,缝合了那个裂缝。”
“但是因为我们所处的地方离裂缝太近,已经遭受影响,很多物质被吞入裂缝当中,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好像海底漏了一样。”
“莱泽先生用结界保护我们,但一时也无法脱困,漩涡的力量太强了。”
“祸殃骑士告诉我们,魔法阵的范围有限,无法影响到海中裂缝本体。”
“那你们是怎么脱困的,难道是陆鸥先生么?”司蓝看向陆鸥。
“是的,陆鸥先生及时赶到救下了我们,并且生擒了围。”女仆点点头肯定司蓝的推测。
“多谢啦,”司蓝的眼眉弯成月牙,“没想到陆鸥先生还能应付虚无裂缝呢。”
“不必说这些,勋爵和夫人待我不薄,我们是至交,所以你也可以把握当作亲人……但是对付裂缝的人不是我。”
迎着司蓝疑惑的目光,凯尔蒂为其解答,脸上同时出现了一些悲伤。
“是行者前辈封闭了那个裂缝。”
“怎么,行者难道出事了?”
看到凯尔蒂的表情,司蓝把还未来得及出现的喜悦收了回去。
与行者接触不长,却足以司蓝能被称他一声老师,少女心中对行者还是很尊敬的。
“行者让我转告殿下——”
【你现在还不会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在其他时候。】
【不过这更好,知道如今的你就已经具备许多很好的品质,让我十分放心。】
【如果千河城的事情你没有参与进来的话,也许就不会吸引来围,发展不到如今这个局面,但我要是因为敌人的罪行,马后炮来怪你处理不妥当,那我就是个呆子。】
【遇到海沫伸手相助、来到千河城协助度过难关,这些选择出自你的本心,于己是诚,于人是义,于情于理,你应当收到的都是称赞。】
【如今海底的裂缝已经彻底迸发,需要我亲自去堵上——我是毫无顾虑这样选的,因为没了我也还有个靠谱的你呢。】
【况且拿自己堵裂缝这种事……嘿嘿。】
“什么叫行者堵裂缝了,这是人能堵的东西?用什么堵?命么?”
这消息过于惊人,司蓝握着凯尔蒂的手都变得有些用力,扭头看着陆鸥。
“陆鸥先生和行者熟悉么?这究竟怎么回事?”
“共事许多,但来历不清。可能只有你父母知道他从何而来。”
“殿下不要慌,冷静一下。”
凯尔蒂用另一只手轻抚着司蓝的手背进行安抚,直到察觉少女的力道变小才浅浅一笑。
“行者没有解释如何堵住海中那个裂缝,但他最后还说,只要发丝还在殿下身上,总有一天,呼唤他的名号就可以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