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为了规避战斗波及城市,白焰带着莫烨仓促离开自由领,此刻白马黑骑又是原路返回,只为阻止怨念生成的邪物将怨念的源头自我毁灭。
突如其来的暴雨瓢泼而下,轰轰烈烈,落在水洼上甚至能够溅起泥浆,白马却依然维持着雪一般的洁净,马蹄下落没有与物质的地面接触,踩踏空气而后突破音障,火焰般飘摇的鬃毛扬起立场,将落雨屏蔽在外。
与弟弟从死亡世界回归,莫烨伤势已然痊愈,此刻身体干净,衣着体面,保持着猎人的利落,也能用清晰的视角观察此刻所发生的一切。
前方不远处,虚影构成的巨大骑士拖拽着赤红色的流星尾焰,朝向高大的混凝土城墙发动冲锋,紧密跟随着他的萤火虫在他周围盘成涡旋,阵形就和死海中幻想乡的国民环绕着他们的王。
物质,能量,灵魂,三相合一,将毁灭的涡旋带往阿格拉。
“亲爱的,明天又到了交房租的日子,我放在你这里的金狼呢?”
莫烨感觉颅内有声音回响,本以为是兰卡通过狼派的手段对自己传达资讯,语音内容却并非如此。
另外一个声音察觉到不妙,试探性问道,“所以,金狼呢。”
“钱,她给我反了两周的利息,然后就,钱就没了。”女声痛哭道,“她带着我们准备拿去买房的二十年积蓄,逃走了,人去楼空,我问过隔壁的房东,她说租房的影谕夫妇被人闯入乱刀砍死之后,凶宅便一直空置,从来就没有租出去过!那个女骗子给我的消息全部都是假的……”
莫烨颅内的声音逐渐嘈杂,物理上越是靠向阿格拉,他的视界上便看到越多红色丝线,而当注意到这些丝线时,联觉发生,他的脑海中便能听到相对应的对话。不久之前,死海之中,他所见到的怨念便是这样一条条丝线,区别在于死海中见到的怨恨是生者世界对逝者世界的污染,而此刻见到的,却是生者与生者之间不可调和矛盾的具象化。
“他吗的给你脸了还是怎么的,你再斜我一眼试试,小骚货整天画着点淡妆是想勾引男人还是怎么的?我可听说了,你吃的这点饱腹王都是你妈出去卖赚回来……草,咬我!现在跪在地上,大声说对不起!说再也不会向老师告状了!”
“祖先们,请保佑我的计划顺利施行,塑造新的偶像以颠覆旧的偶像……外交上一边倒向圣鹰不会带来转机,只会带来影谕的血腥镇压。这是在罗庇疯狂之后从他手中抢救回自由领的最后机会,如若我计不成,便是天命,便让罗兰家族的血脉和这阿格拉一同毁灭吧。”
怨魂骑士与黑白骑士相继临抵阿格拉城外,人们未曾知晓自己的思绪被更高层面的存在所捕捉,只见到月空被乌云遮掩,哗啦雨声掩盖一切噪响。
“雨,好大的雨……”
所有处于争端中并持续内耗着的人们,见到了滂沱大雨的到来,感慨着前所未见的大雨,旋即,密集的思绪同时转化为统一的期愿。
“唔啊!”
莫烨大口大口鲜血吐了出来,强撑着身体才没有让自己从白马身上坠落。莫烨此刻深受内伤,但这份伤势并非是先前战斗的余留,而是一瞬间捕捉到如此多负面情绪的重创。
在最易出现精神障碍的群体中,心理医生或者心理咨询师始终排名前列,整日与他人的内心世界打交道,并不会让他们自己的心灵产生更多的抗性,反而会在倾听他人抱怨的过程中摄入过多他人的负能量,而当他们自己无法将之排除时,便变作了他们自己的负能量,他人的业果也就此过渡到了他们身上。
莫烨扶着胸口,感受颅内的声音逐渐平歇,视界中代表着怨恨的红线消失不见,再不用承受他人的苦难,少年顿时松了口气,沉声说道,“刚刚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生死逆转之后,你我和彼端的死海联系藕断丝连,死海的浅表层也就是集体无意识,通过生者的《根须》与全体生者的个体无意识相连接,而个体无意识则连通着每一个人的意识。于是乎作为死海之主,你能够进入死海,穿过集体无意识,化出无数作为分身的黑色触须,顺着《根须》的营养通道进入生者的无意识里,进而透过无意识与意识之间的膜层,聆听到他人的想法。”
你可以让世间所有女人都断去她们自己的人身关系,全身心地依附于你,无论个性如何,全部变作只爱你一人的模样,如果没有与你互动的机会,她们便再没有利用的价值,就此从世上彻底消失。
你可以让你所经历的故事变作不断向上攀登的台阶,所有突然出现的宝物,秘籍,哪怕人物,都是为了让你变强而存在。你可以从一轮,然后逐步变强变作二轮,三轮,最后觉醒为黑蛇,重新执掌一切,享受凌驾于世间所有人的权欲快乐。
“够了!白焰!不要说下去了!”莫烨愤怒道,“你这是把世间所有人和我都当成了什么?”
“是啊,兄长大人。”白焰呷呷嘴,“即使过去的你,也未曾使用过这般手段。不然在荒夜之战开启时,人类还没来得及反抗便会被抹消反抗的意志,消失于黑潮中。”
“过去的我是怎么想的?”
白焰眨巴眨巴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