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
「鉴于“世界观察科”科室内仅有一名教员,连续三年都没有学生在本科修习,学院高层经过漫长而缜密的讨论,认为应该废除部门,为学院节省资源。」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阿祖丝大导师,学院方诚心恳求您将智慧遍及四处。」
「我~不~要~」
长长的银发在地上化成柔顺的毯面,在其之上的是手脚乱扑腾的娇小少女。
以印象来看,这等岁数的孩童不应该评判面貌,过个数年,外貌就会大幅度改变。
虽然她已经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没有任何变化了。
所以就算没有特殊癖好的人,也能称赞她沉鱼落雁,令人心醉。
她的表现就和外貌一模一样,初次见面的人绝对不认为她是什么大人物。
很遗憾的是,她的地位几乎已经是这利海亚王国第一学府,万魔领的“学院”中最高的那一位了。
学院的“院长”以及“继任院长”
再往下是“七贤人”以及“七哲人”
然后就是她,以及她的一些从未谋面的伙伴——“消失的大贤者”们。
这些人只要做那么一丁点,哪怕是研究能够迅速杀死一个房间内的所有虫子,而且没有副作用的东西,就会立刻晋升“七贤”或是“七哲”。
但是他们并不会做这种事情,而是会给学院带来无尽的资源消耗,产出也为0。
她们5人,其中3人的行踪都无法被掌控,但至少很明确的是,其中一人早在千年之前,学院刚建立之时,挂了个头衔就外出旅行,至今未归,由于她并没有给学院带来损失,所以最近在讨论是否给她追封称号。
剩下二人,一人正常的游走在学院内,造成无人阻挡的破坏。
例如将一个教室内的所有属性都反转,或是操控时间,让教室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微妙的不同,当劳累了一上午,想吃午饭的学生走出教室时,已经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就连学院长都管不住这种人。
但今天作为主角的少女,只是把整座学院当成魔力池,汲取本应该过于充盈,现在却枯竭到需要审批才能进行调用魔力储备许可的自由态魔力,一手造成魔力荒漠化而已。
这是本人的说法。
她需要庞大的魔力维持自己的身体,若是踏出这个只放置了沙发、观星仪器、游乐设施的空旷房间,她就会彻底消逝,不复存在。
所以学院长也管不了她。
第八代学院长是极其性情之人,比起做研究,他更喜欢做实验。
而做实验需要庞大的魔力量,和仅仅只是纸上谈兵的理论构想完全不同。
然后就导向了至今一直存在,却无法解决的问题。
既然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那让她去干点其他事情,也算抚慰自己的心头之恨了。
基于这种原因,少女从数百年前独自建立的“世界观察科”就要被废除了。
「我要讲什么嘛~我又不会,我就会!这!个!」
她用毫无攻击力的小手啪啪啪的拍打着放在一旁的巨大水晶天球仪,平时需要小心对待的仪器在她的暴力之下分毫不动。
「但、但是……」
「叫学院长过来!!!」
可怜的职员再一次被赶了出去。
少女用她聪明但是尘封多年的大脑高速思考。
要怎么样才能脱离这个危机。
往届的学院长的话,除了利海亚三世十分难对付,在那段时期不得不被拉去帮工以外,都是软脚虾,随便说点观测到的奇怪的提议和新式的理论就能打发。
但是这一届的学院长特别难管,那个男人比起做研究,更喜欢打仗。
“战争学者”,这是学院给他的称号,在国外,更广为传播的称号是——“人灾”。
反正万魔领的大地都已经被摧毁到不可复原的地步了,还有北边利钦共和国的魔力废土,做点大规模实验也无所谓吧?
万魔公说:好哦。
然后在这战争阴影下的和平时期,这人研究出了能将大陆彻底炸出空洞,连岩盘都消失,海水倒灌进裂缝,独立做出人工峡湾的兵器。
「那是实验失败的偶然产物。」
「请问您原先是想做什么?目的是什么?」
「召唤异界生物,将其讨伐,用作魔力源的汲取,现在仅能短暂的撕开空间裂口,但是无法链接异位面。」
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自己有危险了。
少女大贤者断开了回忆,开始思索现状。
从出生到现在,都在这个学院,8岁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感染,变成了魔女,为了安全被一直锁在这个观星台内,在魔女狩猎结束之后,世界已经变了。
生养自己的人,抚育自己的人,自己还认识的人,全都已经彻底消失了。
自己唯一认识的爷爷——也就是利海亚三世,在不久之前也过世了。
在那时,她想过主动走出房间。
但是,曾经有个女人和她说过,看好这个世界,在漫长时间里一草一木的变化都只有拥有无尽时间的魔女能够享受,不看就浪费了。
她又一次开始运用自己的能力。
巨大的水晶球上显示出了这个世界的模样,她拨弄着世界,随意找了一处,放大,再放大。
就和一直以来做的事情一样。
是狐狸在狩猎兔子,偶尔能看到的景象。
但是兔子灵巧的用尖牙在草丛中织了草结,自己跳了过去。
奔跑着的狐狸却被绊倒了,没能追上拼命逃窜的兔子。
这是她以前没看过的。
世界总在不断的变化,出现观察这世界数百年的她都无法预测的事情。
她……还不想这么快死去。
反正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就先不了。
她开始动笔,写下这一起自己没见过的事情,再把写的满满当当的笔记本,插到一旁的墙面上。
10m高,包围这圆形房间的墙,不愿用过于厚重的材料,而是加上了无人知晓的魔咒,拥有了永不损坏的能力,将节省下来的空间改造成了能够承载数万本书的巨大书架。
她记录着她看到的一切。
但是从未向外分享过。
因为这是属于她的记忆,属于她的世界,她也只剩下了这个。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墨水。
如果把这些东西向学院长分享,他会不会饶了我呢?
少女这么想。
反正也只是每日每夜观察世界纪录下来的实事,只要不过于烦人的讨要,其实她也不是不能允许别人踏入她的世界。
王族与将军不会,也不敢利用这名少女,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人在帮她撑腰,让她度过了悠闲又舒适的观察时光,如果自己的手记能帮助到那名恩人的话,自己的观察也能创造出价值了吧。
「阿祖丝大人。」
「嗯,我想到好办法了!」
「呶?」
「我要给你们提供我看到的东西!这样就不会拉我去干活了吧!」
「………………」
「嘿?」
「您是认真的吗?」
「诶?不行吗?」
「…………那么我立刻去准备王族会议。」
少女并不喜欢战争,就像看电视的时候,遇到不喜欢的节目会换台一样。
她并不了解战争,也不知道为什么各个种族都要如此丑恶的斗争。
所以她也并不明白,能够随时随地观测战争中一切局势的存在,是有多么重要。
大至整个战局,甚至数个国家间的暗流,小至士兵吃饭的营帐中,吃的食物是从何产出,她都能找到。
但是目前,在这和平时代,她还是能以自己的意愿观测,并且记录自己看到的一切。
愿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