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雪之下雪乃想变得更坦率一点
春天到了。
体感温度传来的讯息却依然是冬天。
时间在不经意间缓缓流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徐徐向前。
可恶，我还没学会飞踢，春招可怎么办啊？
算了，就凭我语文单科年级第三感觉不太可能会被选上，而且烂梗也没啥好玩的。
气温回暖的日子里，一切仿佛都随之欣欣向荣。证据就是最近消费税又提高了。
所以为什么冬天的消费税不能随气温降低呢。
我叹了口气，靠着公寓门口的树，又看了下时间。
已经早上八点过五分了，而实际上距离我和雪之下约定的时间还大概有一个小时。
「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啊……」
等到春天早上的寒风把我燥热的心彻底冰镇下来后，我才发现自己做得有点过头了。
在约会中，男方如果是绅士都会提前五分钟到，那我提前五十分钟，岂不就是绅士中的绅士？
哼哼，那我就是乔纳森·乔斯达了吧？背负绅士之名，我不能输！
不过……
「稍微兴奋过头了倒是真的……唉」
抬起头刚好可以看见树枝上有一枝新芽。
反正闲来无事，盯着某个东西发呆就是我的强项！所以，发呆万岁！
我回想着昨晚和雪之下的通话。
「那个，什么时候集合呢，我…我还没去过你家……」
雪之下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后面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
我挠了挠脸，有点害羞地说。
「九点钟吧，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这个时候就想表现得很帅气呢」
「啰嗦，我好歹也是你男友啊，而且……」
而且怕你在路上有危险。
后面半句我没再说出口，因为我知道，这有点小瞧雪之下的意味。
但其实认真想想，我只是不希望其他男生顶着雪之下看而已，啊还有小町也是，如果和小町走在外面，如果有人一直盯着她看，我会毫不犹豫用激光笔闪瞎那个人的眼睛的。
更别说像雪之下这样的美女了。
「好好好，那就这样吧」
「嗯」
雪之下也同意了这个计划。
因为我家和雪之下家只隔了两个车站的距离，考虑周末出行的人比较多，而我和雪之下都是不喜欢人挤人地方的代表，所以我们决定徒步走到我家。
「真期待呢」
「啊…哦，呃嗯」
猝不及防的轻声细语刺激着我的耳膜，仿佛将人融化一般舒服。
我也不由得愣住一会儿。
「嘿嘿，估计有心动了吧？烂米先生~」
电话传来了雪之下「呵呵」的笑声。
是梦吗？是梦吧！
一想到冰山女王雪之下最近对我的攻势是不是有点猛啊？
不过这样也很可爱就是了。
嗯，现在特别想看到她的脸，估计已经熟透了罢。
可恶！光想想就好可爱啊！
我忍不住捂住上扬的嘴角，尽管没有任何人看着。
「嗯，我也是……」
「是吗」
「嗯」
「呵呵」
「你笑什么……」
「总感觉这样的比企谷同学很新鲜呢」
「……」
喂喂，这已经可以是小恶魔小雪了吧？我难道是在做梦吗？是梦吧！
难道是青春猪头八幡不会梦到小恶魔小雪？
等等，谁是猪头啊。
总之因为兴奋地像第二天准备春游的小学生一样睡不着，然后等到六点钟就醒来了，接着花一个小时挑选衣服，连早饭都没吃就赶来了。
搞什么，这不就是笨蛋吗？可惜没有测试和召唤兽罢了。
「比企谷？比企谷？oi~」
回过神来，一只可爱的小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顺着看向手的主人——雪之下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口扶着太阳穴看着我。
「靠在树上会弄脏衣服的」
听到这话后，我赶紧离开树先生，来到雪之下的旁边。
雪之下用责备却又有些心疼的眼神看着我，伸手帮我拍掉我衣服上面的灰。
随着她身体靠过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升温，还有一股不知是洗发水还是独属于雪之下的香味扑面而来。
「该说你这与灰尘相吸的本领是高超好呢，还是无语好呢……比企谷？」
「啊…呃…这个……抱歉……」
正因那香味熏陶着我的大脑，让我思考都变得迟钝起来，看来八幡克星果然是雪之下啊。无论哪个方面来说。
话又说回来明明觉得自己已经习惯雪之下了，可每一次看到她出现在我眼前，心脏总是会骤然一紧。
特别是今天的雪之下穿着一身休闲装——牛仔裤配上白色的带帽卫衣，中性的打扮让我感觉十分新鲜并且……
并且看得有点入迷说实话。
注意到我的视线后，雪之下突然害羞起来，不好意思地看向旁边，小声地开口道。
「会…会很奇怪吗？毕竟我…我很少这么穿……」
「不，那个，呃我感觉非常适合你，十分帅气呢，小雪」
「呜欸！」
好像听到可爱的怪叫声。
「那个，谢谢夸奖」
「哦…呃，不用谢……」
「你…你也是……」
「嗯？怎么了吗？」
「衣服……看得出来你用心了，虽然搭配的不是很好看……」
「啰……啰嗦」
虽然知道可能会被嘲笑，但这好歹是我烦恼将近四十分钟才选好的搭配，虽然是一身黑，已经尽力不显得很奇怪了……
好吧，一身黑确实还是有点奇怪的。
可是，这可是黑色啊，地表最强颜色！不然怎么只有假面骑士black和假面骑士black RX，而没有假面骑士red blue green等等？
雪之下捂住嘴笑了出来。
「没办法，谁让你是比企谷呢？」
「哼，不要小看一身黑，黑色是世界上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形成的颜色，也就是说黑色跟所有颜色都很搭，所以只要穿黑色就能省去——」
「围巾，歪了」
突然凑过来的雪之下无视了我的狡辩，伸手帮我把围巾整理整齐。
因为过于突然，我愣了好一会儿，最近才开始有一点点生气的死鱼眼（雪之下评价的）被她浅蓝色的双眸深深地吸引，我们俩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数清她那长长的眼睫毛。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受到wizard变身所带来的影响迅速升温。Heat! Heat! Heat!
她指尖的冰凉无意间触碰到我发热的脸。令人意外的是，雪之下并没有迅速把手收回去，而是继续整理着围巾，视线也是好好地放在我身上，并没有移开。
「好了」
整理完毕后，雪之下后退一步，露出柔和的笑容。
由于那笑容过于耀眼，大脑被空白占据一片，吞吞吐吐也才憋出两个字。
「多谢」
「好啦，快点走吧，在这待着没有任何意义」
雪之下转过身，不等我便直接快步走了，似乎并不想让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发丝间无意透露出来的耳朵和白颈，却被染上一层淡淡的朱红。
什么嘛，原来也还是会害羞的嘛，不过这回是傲娇小雪吗？嗯嗯，只要可爱就行了！无论是妹妹还是小雪，只要可爱就没问题！
话说我也想看百变的小雪同学啊，哪天拜托一下……大概会答应的吧？
停止胡思乱想后，我把脸藏进围巾，跟上雪之下的步伐，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
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唯独我和她周围不见其他观众，仿佛是这世界专门给我们二人空出来的时间。
肩与肩之间几乎挨在一起，周围的冷空气只好绕道而过，雪之下特有的芳香时不时从旁边飘来，让人……不，让我沉醉于此，并且忍不住多吸几口。围巾还真是好用，怪不得忍者们都喜欢戴围巾。
道路旁的树上早已不见冰雪，取而代之的是努力生长的新芽，它仿佛向世界宣告着春天的到来，似乎未来一片大好……
所以雪之下小姐，能别再偷偷看我了嘛？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实行抱紧处理诶？
「怎么了吗？」
我忍不住开口说道。
雪之下眼神躲闪了一下，又盯着我的手看，像小猫一样……总感觉雪之下很适合当猫娘……
不行不行我在想些什么啊。
「没…没什么」
一向防御力拉满的雪之下今天没带手套…
有点反常。
「手」
「欸…欸？」
「今天怎么没带手套？」
雪之下移开了视线。不好意思地再看过来。
「忘…忘记了」
谁信你啊…你耳朵都红成那样了。
不对等一下。
我脑海中一个小学生正伸出一根手指：「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让八幡大侦探来推理一下吧:首先是帮我整理围巾时，当时不知触碰我脸颊这一行为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现在看来是明显的暗号。
而且才我们开始走路起，雪之下就一直时不时偷看我，应该是想让我注意到她吧。
其次一向以实用为主的雪之下今天出门却没带手套，就算没带手套也并没有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面，而是一直放在胸前摩擦着……
种种行为传递出一个信号，就是——她想和我牵手！
我咽了口口水，虽说是自己推理出来的答案，带有自己的主观性，可是这也不乏为一种可能啊，要相信人类的可能性！
但是一想到雪之下这一连串小动作，我感觉全身都沸腾起来了。热血涌上大脑，让我一时竟无法思考。
可恶雪之下，全都怪你太可爱了啊！！赶快给我道歉！这么可爱真是抱歉！
我默默取掉一只手套，递给她，以眼神示意她戴上。
雪之下困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接过手套，戴在自己的右手上，与我相邻的左手依旧是无防备状态。
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
没事的！八幡！这是试炼！3！2！1！走你！
心里默念着口号，我用右手一把握住旁边那只白嫩的可爱的手，冰冰凉凉的，但是又小而且又温暖。尽管很害羞，但为了给她取暖，我整个包裹住她的左手，并一起放进口袋里。
「喂！等下！」
旁边传来雪之下惊讶的尖叫声，她正红着脸有点不满地看着我。
我假装没看到她的视线，继续目视前方走着，但我相信我的脸现在也一定是滚烫的。
「真不坦率呢，我觉得这份好意，你现在就收下吧」
「……笨蛋……」
突然，肩膀传来一阵温暖和沉重的感觉，我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发现雪之下正露出孩子般恶作剧的笑容抱着我的手臂。
「我觉得在不坦率这一方面，我和你彼此彼此吧」
尽管脸和耳朵红透了，可她却依然抱了上来，让人很难相信这是那位雪之下大人。
但问题是她这样做对我的心跳很不友好，无论各个角度来说。虽然并没有轻小说里那种被女生抱住的柔软的感觉，可没办法，谁让她是雪之下呢。
我尽力地不去感受手臂传来的温暖，可是心脏却止不住的狂跳。
拜托了！我体内的细胞们，别再谈恋爱了！好好供血给我大脑啊！
但是，仔细感受，我还能感受到微弱但快速的心跳声从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手臂传来，想必雪之下也很紧张吧。
「咳咳，你突然这么坦率，我会有点困扰的」
「是吗，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变得更坦率一点了」
雪之下莞尔一笑，像个小女孩一样把头埋在我的肩上撒娇着。
一直以来，雪之下都是以高冷的性格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也习以为然地将这种印象强加在她身上。但实际上她和由比滨一样也是普通的高中女孩，这是我最近才认识到的。
自从过完年后，雪之下今年一直会时不时表现得像个普通女生一样害羞困惑撒娇，尤其是最近。
果然恋爱会使人降智。就连处于智力链顶端的雪之下在恋爱面前都像小孩一样，那恋爱禁止的世界是不是太恐怖了？
不过，这样的雪之下也不错……
「哎，你开心就好…」
「是吗，多谢……」
周围的视线有些扎人，但因为雪之下给我提供了魔女斗篷，所以这些法术伤害对我无效。
配合着她的步伐，我们就这么慢慢地向我家前进。
时不时会有一些枯黄的落叶飘落下来，不知道它们的速度，但是就是觉得很慢。但我知道樱花花瓣飘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哦。
「雪融了呢」
我喃喃着。
雪之下愣了一下，但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是吗，那杜鹃花开了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呢？」
「下次吧」
糟糕一不小心说出平时敷衍的话了，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吗，怎么办怎么办。
但是看着雪之下的笑容，我心里却慢慢平静下来。
雪之下点了点头。
「嗯，说好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