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Random Play」,席泽在里屋陪着伊埃斯看电视打发时间,接着就听到兄妹俩讨论着明天去给「Random Play」进一批新的录像带,顺便出门溜达一圈。
自从法厄同的大号丢了以后,为了重建绳匠事业,兄妹俩有段时间没有出去玩了,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光映广场。
敲定好明天的行程,兄妹俩便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铃翻出几盒录像带准备回归一下经典,哲准备去埃法的音像店挑几张碟片——并非单纯的想听音乐,而是准备顺便处理一下绳网账号等级晋升发放的奖励 驱动盘,或者说,一种特殊制式的音乐碟片。
作为传奇绳匠,绳网发放的那些奖励兄妹俩都不太看得上。
当然,对绝大部分混空洞相关灰产的人来说,哪怕是最劣质的驱动盘也能大幅提升在空洞中活下来的概率。
但奈何兄妹俩家对面就是埃法的音像店——一家能够制作驱动盘的音像店,他们真的不缺这东西。
顺带一提,在绝区零的世界中,无论是声波,还是光波,甚至是生物微波,都能够对以太产生影响,进而强化自身或削弱遗骸。
而相比起不好操控的光波,难以察觉的生物微波,声波显然是常人最容易接触到能够对以太产生影响的波。
这并非是席泽自己胡乱推测的,而是白纸黑字写在学校空洞课程课本上的,甚至是必背的考点。
上次席泽在索菲亚她们班蹭的那节课着重讲的就是这一部分。
听到哲准备去对面串门,席泽从沙发上跳下,迈步跟上。
电视上正在播放铃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的爆米花电影,尽管铃抱着自己买来的零嘴儿看的津津有味,但席泽却是没什么兴趣的。
平心而论,铃妹即使看的是特效大片这种爆米花电影,品味也是在线的,电影的质量可以说是杠杠的,只是,席泽终究不是什么电影狂热分子,再好看的电影看上十几二十遍也就真的很难提起什么兴趣了。
倒不如跟着人机哲去对面串门,听听音乐,陶冶一下情操,顺便打个盹儿,等晚上了再跑去治安局的训练场训练。
“今天想听点什么?”
哲推门走了进去,靠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的埃法见是邻居,并没有起身,只是熟络的问道。
“心血来潮,随便看看。”哲笑着回应,将一串独特的字符发给了埃法。
绳匠账号晋升发放的奖励确实是驱动盘,但那驱动盘不可能瞬间就到绳匠的手上,毕竟要保密的嘛,地址这种东西显然不能随便暴露。
因此绳网在发放实物奖励时通常会提供对应的代码,只要将代码展示给对应的店铺,就能获得奖励,这样就留有了余地,无论是伪装,是托人去取,甚至是自己亲自跑一趟,都与绳网没有关系了。
“最近新进了一批碟片,要听听看吗?”
埃法起身,准备去后边将新进的碟片拿过来。
哲伸手制止埃法,摇头说道:“最近的流行音乐不太符合我的胃口,就不用麻烦你跑一趟了。”
“...我明白了。”埃法点头,坐了回去,“说来,我上次在「Random Play」的赊账似乎还没还?”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录像店的事多是铃在管。”哲翻看着架子上的音乐碟片,头也不抬的说道。
席泽蹲在沙发旁放着留声机的圆桌下边,听着二人的对话,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在心里默默的翻译。
「随便看看」是暗号,代指特殊生意上门。
「进了一批新碟片」指的是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不符合胃口」指的是不需要那些驱动盘。
在后边说的「赊账」是埃法准备将那些驱动盘折价回收。
哲说「铃在管「Random Play」」则是在说不用,他白送。
席泽最开始其实是听不懂哲跟六分街这些邻居,尤其是那些干灰产的邻居们的黑话的,但见的多了,多少还是能理解一些了。
在二人对暗号似的将绳网发放的奖励处理完后,哲便认真挑起了音乐碟片,时不时的用店里的留声机放出来听一听。
席泽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打起了盹儿。
哲大概下午五点多便带着挑出来的几张音乐碟片离开了埃法的音像店,并没有把席泽带走,毕竟都这么长的邻居了,席泽在埃法店里待着哲也是很放心的。
睡醒回家吃过晚饭,席泽稍微消了消食,便乘地铁去了光映广场。
刨去前面几天的耽搁,今天算是席泽自主训练第一天。
按照上午的路线翻进治安局的训练场,席泽环视四周,训练场上的人相比上午来说多了不少,毕竟没有了布林格那又臭又长的演讲。
不过此时已经临近下班时间,大多数治安官也没有加练的兴致,基本上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场了,只有赛斯这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在经过上午的体能训练,下午的坐班工作后,还有精力拿着治安局发放的制式装备一板一眼的训练把式。
席泽没有打扰赛斯,而是开始自顾自的绕着操场跑圈。
经过上午的事,席泽至少在光映广场这处治安局分署算是出了名,即使没见过他,也从同事那里得到了席泽的特征——浑身黑毛,带着条红色围巾。
有这名声在,席泽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随便驱逐,只要不太过分,这治安局席泽多半可以随意溜达。
当然,席泽也没兴趣往室内瞎跑。
总之,一句话,把自己的身体锻炼好了,总是不吃亏的。
治安局的训练场并不大,席泽慢速跑一圈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情,毕竟只是给分署驻守的治安官们准备的用以保持体能的小训练场,弄太大也没必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太阳也逐渐被月亮顶替了自己的位置,治安局的训练场上最终只剩下了赛斯与席泽两个人....两只猫还在努力锻炼,除去必须值班的,其他的治安官们都已经下班儿回家了。
赛斯留到现在只是赛斯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治安局提供的宿舍里,在宿舍里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回宿舍花不了太长的时间,平时赛斯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回家一趟。
至于席泽,他显然是准备留到地铁的末班车再回去。
晚上九点。
赛斯将手上的制式装备规规矩矩的放好,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心里一边琢磨着上哪里整些吃的——赛斯自然吃过晚餐,只是在高强度的训练后又饿了。
在拎着自己的水杯往办公室走的时候,赛斯的余光瞥到了一个在训练场跑道上奔跑的身影,尽管训练场上有探照灯,但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蛮容易忽略席泽的存在的,黑色的毛发是最好的保护色,而那条红色围巾正好与橡胶跑道的颜色一样。
赛斯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发现还真是席泽。
便招手呼唤席泽过去。
席泽没有着急过去,而是将这最后一圈,第二十圈跑完,才慢悠悠的朝着赛斯走了过去。
这个训练场一圈大概有四百米左右,席泽二十圈折合下来就相当于跑了八千米,相较于前几天来说,运动量肯定是下降的,但席泽觉得这个量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正好,等身体适应了,再慢慢加圈数提速就好。
“西塞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治安局?我记得铃小姐不是已经把你接回去了吗?怎么又跑过来了?”赛斯蹲下身,不解的问道。
席泽并不搭理赛斯的问题,只是伸爪扒拉了下赛斯的水杯。
赛斯反应很快,用水杯盖给席泽倒了杯水。
喝了些水,席泽甩了甩尾巴,转身准备离开,结果却被赛斯拦住了。
“西塞尔。”赛斯说着,正想把席泽抱起来,却被席泽躲了过去,
接着头也不回的翻过围墙,跑没影了。
赛斯看着席泽消失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光映广场距离六分街的距离可不短,西塞尔能平安到家吗?
但赛斯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他总是了解猫的,西塞尔是只聪明的猫,猫的本事,可比常人想象的大多了。
“明天打电话问问铃小姐吧。”抱着这样的想法,赛斯回了自己的宿舍。
席泽原本计划在治安局的训练场训练到地铁的末班车再回家,但奈何体力实在是不允许,席泽至少得留出一定的体力来保证自己在搭乘地铁回家的路上不会睡过站。
要是拿全部体力去锻炼,回家路上在地铁上睡着了,那可是要出事的,谁知道地铁的工作人员会怎样对待一只在地铁车厢里过夜的小猫。
席泽才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别人的善心上。别看席泽、或者说兄妹俩周围都是些善良的人,但实际上,在新艾利都这个末世后重建的城市里,善心,终究是一种奢侈品。
有一说一,这末班车上的人比席泽预想的要多一些。
有补课补到深夜的学生,也有加班加到现在的社畜,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拾荒者,但不管是什么人,脸上都充满了疲惫。
至于年幼的孩子,早就在自己的亲人怀中睡着了。
席泽没有往人堆里凑,而是找了个人少的车厢。
即使是乘坐地铁,从光映广场到六分街也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找个人少的地方还安静些。
虽然对席泽的猫耳朵来说,运行时轰轰作响的地铁,无论如何也谈不上安静二字。
席泽找了个角落,准备在这里趴到地铁到站,结果刚闭上眼睛,耳边就传来了一个贱兮兮的声音。
“笨猫!笨猫!!”
睁开眼,发现是一只黑色的八哥,鼻尖上那撮立起来的白毛怎么看怎么熟悉,不是哨爷,还能是谁?
艹,怎么是这只鸟儿?
席泽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抬头往前看去,果不其然,一双被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道袍遮住的双腿出现在了席泽的面前。
“哟,这不是猫先生吗?缘分啊~”
游三儿蹲下身子,跟席泽打招呼道。
打扮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席泽上次见过的模,倒是肩上扛着杆旗帜,上面用古体字写着「三块半」三个字,脸上多了个圆框墨镜,镜片特别小,小到席则怀疑那镜片到底能不能挡住游三儿的眼睛。
见是熟人,席泽也就没心思躲在角落里了,站起身,朝着哨爷挥了挥巴掌,把哨爷吓跑,走到了游三儿身边。
虽然席泽不太想跟着算卦的扯上关系,但在这地铁里边,身边有个人,多少也安全些。
搁平时席泽自己坐地铁的时候,可没这样光明正大在地铁里溜达的机会,毕竟地铁上再怎么说也是有乘务人员巡逻的。
平时席泽坐地铁都是靠着乘客腿的遮挡躲在椅子底下,反正他一身黑,只要把红围巾遮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
“上次你走的急,没来得及把这东西送你,这回,我可是有备而来。”游三儿得意洋洋的说着,从兜里翻出了一枚穿着细绳的铜钱。
看样式,正是上次打算送给席泽的那枚。
席泽瞪着眼睛看着游三儿,这人就这么执着的要把这铜钱送给自己吗?一只萍水相逢的猫值得他惦记这么久?
席泽不相信,上下打量了一遍游三儿,随后便看到了游三掏出铜钱的那个兜露出来了另一根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