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之后,由比滨结衣幽幽叹息。刚才她暂时离席,如今望向不远处十几个穿着总武高制服的同学,见他们谈笑风生,只觉心中更苦。
本来接到关明的电话时她还以为……自己和比企谷八幡的关系或有转机,但关明好像不想管她的闲事呢。
不过少女心中也没有埋怨关明的意思,老老实实地完成任务,悄悄过去将海老名姬菜拉到一旁。
“怎么了?结衣。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戴着红色胶边眼睛的少女抿着薄唇,可爱地微笑着。
“刚才明桑找我,叫你联系他,话说你还没有找他要联系方式吗?都开学两个月啦,姬菜?你有在听吗?”
“啊?诶,我有在听呀。给我号码,我这就联络他。”
海老名姬菜心知肚明,高一整整一年与关明毫无交流的做法,最终还是结出了苦果。
每次和他闲谈,开心的同时却不免带着一丝惴惴不安。担心下一秒就要被翻出这笔旧账,听见他笑问为什么高二才搭话,讨要联系方式的想法便一再被搁置。
害怕。
好害怕连这普通却美好的闲聊时光都会失去。
有时好不容易找到了身边没人的好机会,也鼓起了勇气想开口,可往往在犹豫之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三浦大叫一声把她给召唤走。
手指颤抖着,海老名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联系方式——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之前有多么如履薄冰,现在看着那串数字就有多踏实、幸福。
“好啦,结衣你快回去吧,优美子没有你在身边可不行。”
推搡着好友,眼镜娘JK随口找了理由将由比滨打发回去,长舒一口气后立刻拨通了电话。几乎是片刻就被接通。
“莫西莫——咳咳,明桑,下午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少女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莫西莫西”的招呼声几乎被情绪和心跳影响至破音。
好在立刻假咳了两声压制好心中喜悦,声音十分乖巧。
……
关明把手机开了外放。
比企谷呆滞地抬手指向关明的手机,张大了嘴巴似乎在无声地质问:这个人是海老名姬菜?那个堪称疯狂的腐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海老名,我有事要问你,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没有哦,结衣也回去和大家玩了,现在我就一个。”
“之前由比滨应该和你们提起过她要做‘手工曲奇’吗?”
一番问询之后,由比滨似乎还真没有给谁送出过手工曲奇,而她也没有男友或暧昧对象。也就是说,之前她大费周章,大概率就是为了送给比企谷。而最后,比企谷也确实收到了,只不过她隐藏了车祸相关的事情,用另一个借口送出礼物。
“谢了。有机会请你吃神州料理,先这样咯。”
关明正要挂断电话,不料少女焦急地连呼等等。
“怎么啦?”
“以后……还能联络你吗?”
关明几乎能够想象到电话另一头的眼镜娘的面容,一定是不安中带着期待。开解比企谷时,他也有自省。
虽然海老名没有在他饱受非议的时候站出来,但那只是少女勇气不足,并非过错。大概是因为城市化的原因,霓虹的校园霸凌现象比神州更普遍。在这种环境之下,她的自保行为完全可以理解。
当然,那时的关明真可谓是——为什么有人说玩游戏会上瘾呢?我天天玩也没觉得上瘾。
每天愉快地沉迷在游戏中,压根就没在意过高一发生的事,甚至还挺享受无人打扰的生活,更别说责怪过谁。
这两个月的相处下来,他能够感受得到海老名的心意。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又有几个人能在两个月内始终保持主动打招呼呢?可非要说的话……既然以前就没多么亲近,现在自然也有一些疏离。
而现在,是该消除这股疏离感了!真没想到,想开解比企谷,最后倒先开解了自己。
关明轻笑着,对着电话笃定答复:“当然啦!只要不是在我打游戏和睡眠的时候。现在忙,明天有机会再加个LINE吧!悄悄的。”
听筒传来少女近似哽咽的音节。
“嗯!”
……
挂断电话,关明转头看向比企谷。
“你也听到了吧?你既然说谎言一定温柔,那么这个真相……是否足够残酷?哎呀哎呀,哈哈!还真是可笑,当初你用邪道让她没有认真学习手艺来制作曲奇,到头来反倒让你自己尝到了苦果。”
见他沉默苦笑,关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道:“我倒觉得,由比滨未必就是‘虚情假意’,哪怕真的只是想报恩,那股心意一定也是真实的。”
比企谷对由比滨说出那种话,可见他并不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而由比滨……大概和海老名类似,或羞或怕,反正没能找到正式道谢的机会,一直拖着便酿出苦酒。
可惜……比企谷似乎有着不轻的“被害妄想症”,总以为女生对他好就是想戏耍他。
“愣着干什么?还不起来进店点餐!说不定一会就得排大队。”
关明和海老名的通话仍在比企谷的心中回响。
无论是其中的线索,还是关明始终谈吐大方的声音,这种感觉和雪之下那种“贵族”、叶山那种“领袖”都不一样。
比企谷“呼”地长叹一声,看来无论多少次,自己都会由衷佩服关明的潇洒自然。他模仿着那种洒脱轻笑道:“我还以为开解还没结束。”
但因为心中不够坦然,举止自然束手束脚,倒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意思。
“已经结束了。我不打算掺和你和她之间的事,无论你明天、今后如何面对由比滨,我都不会责怪你。我家人不怎么管我,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决定,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关明小抻了个懒腰,走在前面。在坐在路边的比企谷看来,那个颀长的背影居然有种顶天立地之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如果不是明显会犯大错,我没理由阻拦,以后的是要靠你自己选咯,而现在——”关明回眸一笑,“还不去给少爷点餐?”
比企谷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拱手作揖:“是,大少。不,大爷!付钱的都是大爷!”